卿本丫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6-16 17:32:57 / 天气: ------------------------- / 个人分类:其他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卿本丫头 作者:凯西   有沒有搞错?居然让目不识丁的丫头代替才貌双全的千金嫁进皇宫!   迷迷糊糊掉进这个富丽堂皇的陷阱,丫头该如何自处? 嫁入豪门非我所愿,母仪天下更不是我的专长,还是找个机会逃出去比较实际。入得宝山岂能空手而回,只是,丫头拿到的---居然是两位皇子的心!   因痛失初恋的绝望和一股恶搞心态下,当朝太子決定如母后所愿迎娶知府千金。但这个疯癲丫头怎么跟传闻中的知书达礼相去甚远?不过,越是相处越能发现她的好。老天!我到底是只觉得她有趣还是已对她产生兴趣?!   第一部分   卿本丫头 第一集 莫名其妙进了宫(1)   1   “你怎么干活的?!”一件湿衣服扔到阿彩身上。   双手叉腰的沈府管家咄咄逼人的样子像是要吃掉阿彩:“我曾告诉过你,想东西、做事情不要想当然,结果今天晚上你又想当然了!这几件衣服是小姐过两天进宫里穿的朝服,为什么要洗??问题在于你自以为是地认为新做的衣服要洗过才能穿。荒谬!从现在起,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你要跟我汇报确认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然后才去做,明白了吗?”   阿彩杏眼一睁,双手也叉在腰上:“首先,我做这件事是完全正确的,我洗衣服是从讲究卫生的角度上考虑的,如果小姐穿了没洗过的衣服起了红疹,我无法承担这个责任;其次,洗衣服是小姐吩咐的,没洗过的衣服她不肯穿!你身为管家竟不知道小姐的喜好,还要说别人不对;第三,你无权干涉和控制我的份内事,请你记住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帮小姐打点一切是我的事情;第四,虽然你是沈府的管家,也请你注意一下你说话的语气,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问题,在人格上我们是平等的!”   管家婆踮起脚,居高临下吼阿彩:“礼貌?哼!我是将军你是兵你只管听指挥我要你去冲锋去送死你都得去跟我讲平等讲人格你是不是有病TNN的朝服的好彩头都被你洗没了如果小姐进宫后没被太子选中我看你怎么死你这个没大脑嘴巴硬脾气倔的小丫头片子到时我再慢慢煎你的皮!!”   阿彩脚踮得更高,居高临下从气势上压制住管家婆:“我看你才有病你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如果你是将军那肯定全军覆没我阿彩洗过的衣服肯定有好彩头啦没有你这个乌鸦嘴小姐一定能选上太子妃否则我的皮送给你一层层地煎!!!”   管家气得直跳脚,扭头就走。   阿彩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跟我吵?哼!”   2   厨娘看见阿彩把燕窝原封不动端了回来,问:“小姐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是啊!唉。不肯进宫老爷夫人就别让她进宫了呗,进宫之后想见父母都难啊!”阿彩摇摇头。   “所以说你是个笨丫头。多少女子抢破头都进不去呢,更别提是去选太子妃了,如果不是老爷是皇后娘娘的表兄啊,小姐都没这个机会呢!”厨娘把燕窝放回锅里再蒸。   “万一太子是个猪头怎么办?嫁个猪头多痛苦啊!还抢破头?”阿彩坐到锅台上,抛两颗花生米进口。   “所以说你没见识,太子喔,太子哪个不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帅哥?”厨娘捡几根柴扔进风炉。   “谁规定太子一定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帅哥?”阿彩不以为然。   “那天太子的哥哥平王过来送聘礼跟文书,我偷偷跑去看,哇,真的好帅的,太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一旁洗碗的小翠挤进来插了一句。   “平王是贵妃生的,太子是是皇后生的,都不同一个母亲,那可不一定吧。”厨娘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一副没有把握的样子。   “小姐的红盖头被掀开,床前站着一个球一样圆的男人,眼睛几乎找不到,‘肥猪啊!’小姐惊叫一声后晕死过去……”厨娘在幻想。   “一只树皮一样的手掀开小姐的红盖头,床前的太子又老又丑,还是个秃头,一笑一嘴的金牙闪闪发光,小姐抬头问天‘苍天啊大地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小翠在幻想。   “小姐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掀红盖头,只好翻开盖头一角偷看太子何在,环视房间四周都无人影,正想下床出门看看,却看见还没有床高的太子正奋力地手脚并用想爬上床……”阿彩在幻想。   头挨着头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一脸惨烈。   3   鞭炮声声。   身着朝服端庄秀丽仪态万千的沈府千金沈善柔拜别双亲。沈老爷笑容满面,沈夫人涕泪涟涟。   “送小姐去到宫门再回来。”沈老爷交待阿彩。   第一集 莫名其妙进了宫(2)   阿彩点头称是,其实内心也非常希望送小姐一程。自九岁被卖到沈府认识了小姐陪伴了小姐十年,做小姐的贴身丫鬟也五年有余,情同姐妹。就算老爷不说,也会默默地跟在送嫁队伍后面送小姐一程的吧。   把小姐扶上马车,阿彩跟在马车旁。   小姐却叫阿彩也坐上马车。   肯定要跟我抱头痛哭了,阿彩想。   上马车的时候,阿彩发现马车夫好眼熟哦,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进了马车,果不其然,小姐一把抱住阿彩痛哭:“阿彩,我走之后,你多保重。我俩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了。”   阿彩眼眶顿湿:“小姐,想见面还不容易?你做了太子妃后隔三差五把我召进宫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就行了?”   小姐闻言抽泣得更厉害了:“阿彩,对不起。”   阿彩懵懵懂懂地:你对不起我什么啊??突然觉得后脑勺被硬物重击一下,满眼金星四溅,然后栽倒。迷糊中看见小姐的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眼泪一滴又一滴打在她脸上。   4   “沈小姐!沈小姐!”有人在耳边呼喊。   “小姐!”阿彩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觉得头又痛又沉。   咦,我不是在马车上吗?怎么会在床上?哇,这张床好漂亮哦,比小姐睡的床还漂亮!哇,被子好软好轻好香啊,哇,我在做梦吧!继续!不要停!这么美的梦……   “沈小姐,把这碗药喝了吧。”一句话好比平地惊雷把阿彩吓醒,清清楚楚看见身边的女子不是小姐,身边的女子正唤她作沈小姐。   我?沈小姐??   阿彩慌了,自己身上穿的朝服明明就是小姐的啊??   死了死了,难道我死了变成鬼附身在小姐身上??   跳下床照照那面美仑美奂的银镜子,镜子里的人是我自己啊,那小姐呢??   “沈小姐,请喝药。”那个声音继续在身后说。   回头仔细看看这位女子,忍不住说:“你的衣着打扮好像宫女啊!”   “回小姐,奴婢正是宫女小菀。”   啊??阿彩仔细回想前因后果。我这是到宫里来了吧。忍不住急急问:“那马车呢?”   “回小姐,奴婢不清楚。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把您接来的。马车估计应该返回了吧。您还是把药喝了吧。”   “您别对我这么客气,怪难为情的。”平生头回被人如此对待的阿彩很不好意思,不想难为小菀,一口气把药喝光。   “小姐慢慢休息,奴婢退下了。我会一直守在外屋,有什么需要您就吩咐我。”小菀退了出去。   态度真好啊!我一个丫鬟而已嘛,都对我这么好,阿彩想,我这样脾气的人肯定是当不了宫女的。   这张床又漂亮又舒服,好想再美美睡一觉啊!阿彩跳上床,脱掉朝服。却见一张叠好的纸从朝服里掉出来。   展开纸一看,上面还写了字:阿彩,哦,这个是我名字,我认识,呵呵,善柔,这个是小姐名字,我也认识,善柔有……有下面这个什么字啊??善柔有X于你,善柔已有X中人,不能进宫,不能XX章公子,你看此信时,我已与章公子XX双飞。为免沈府灭门之X,请你守口如X,代我X选太子妃。XX之恩,XX于心,无以为报,请原谅善柔,对不起??   阿彩杏眼圆睁,冷汗直冒。终于想起,那个眼熟的马车夫正是章公子。   遇见命中的天魔星   5   仁寿宫紫宸殿。   “皇上三思!”皇贵妃给皇上跪下,嘴里振振有词:“平王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因为贱妾当年身份低微连累他不能册封为太子我已经觉得有负于他愧对于他,如今选妃娶妻此等终身大事理应是兄长为先,不可以因为建王是太子就越过兄长。”   “但是让他比太子先一步选妃实在有违先例啊!”面对心爱的贵妃,皇帝思虑重重。   “没有先例不代表不可以为之,首开先例不代表一定是错。”贵妃言之凿凿。   第一集 莫名其妙进了宫(3)   皇帝轻叹一声,点头答允。   贵妃的唇角上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6   阿彩一晚未睡。   逃!是她此刻唯一想法。   打开窗户,把交椅拖到窗边,把月牙凳搬到交椅上,历经千辛万苦爬出窗外,刚从窗口跳下来却看见一排太监站在窗外疑惑地望着她。   “呵呵,我想试试看这个房间够不够安全,如果我可以爬出来,那些贼也就可以爬进去了,是不是?呵呵~~”阿彩企图掩饰。   “沈小姐放心,宫里面防范措施做得很到位。这里有我们看着,右前方十丈内有羽林军的岗哨,还有轮值的巡夜队每更经过这儿三次,绝对安全。如果您还是不放心,我会加派人手到这里守卫。”   “不用不用,相当安全,呵呵,太安全了。”阿彩无功而返。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拉开内门,吩咐睡在外屋的小菀帮找些吃的来。然后待小菀出大门,立刻偷偷跟出门。   一出门,阿彩就愣在原地,大门外原来还有个大房间!七八个宫婢全呆在这儿等候小菀差遣!!天啊!!!   趁她们没发觉,阿彩立即返回门内,大气直喘,暗叹:小姐曾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章郎是路人。哇,真的好深好深啊!   我还不信我逃不出去!阿彩又生一计:装肚子疼,上茅厕!   7   阿彩在小菀的陪伴下去茅厕,痛心疾首:如厕嘛,也要陪???   下一秒钟她更痛!因为宫里的茅厕并不像沈府一样在后院角落,而是与住处相连,转眼就到!   阿彩像只泄了气的球走进去。一进去,两眼放光。   哇,皇宫的茅厕好漂亮啊!比我以前住的下房还要漂亮啊!一个厕格比我们一铺床还要大!!哇,这个洗手的盆子好漂亮,金光闪闪的,上面还撒着花瓣儿!   哇,茅厕里还挂着画儿呀,画的什么呢?高,山,流,水,这几个字我全认识!厉害吧!   阿彩东看看西摸摸,非常兴奋。   似乎已经忘记了要逃走这个事情。   “皇后娘娘召见沈小姐,请沈小姐梳洗后前往永安殿。”门外响起一个老太监的声音。   皇后半夜三更要见我??   打开窗子一看,原来天色已渐亮。   白折腾了这大半夜,不知不觉已经五更天了。   阿彩梳洗后,垂头丧气地跟随小菀前往永安殿。   一路上阿彩呆呆地看着美不胜收的皇宫景色,粉墙黛瓦的宫殿高高耸立,蜿蜒曲折的回廊雕龙刻凤,白玉般的阶梯向远处延伸,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错落有序地排列两旁。   这段路上没见到什么侍卫,阿彩的脑子又高速运转。   “小菀啊,教你玩个游戏。”   “皇后娘娘要召见您。”   “就一小会儿。小菀,你不是说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吗?要见娘娘我很紧张,需要做游戏放松一下。”   小菀只好依照阿彩说的办。   并且依照阿彩说的游戏规则背过身去数数,阿彩说“数到一百你再来找我啊!不许偷看!!”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8   “嘭!”   阿彩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小菀,跑着跑着就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阿彩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帅哥!   阿彩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拍拍刚才撞到对方的肩膀。   “你走路不带眼睛的吗?”对方冷冷地扔过来一句话。   阿彩继续低着头,心想:要是在沈府啊,我就跟你吵个人仰马翻,这是在宫里头,我忍!   “怎么不出声?我在问你话!宫里没教你规矩吗?”对方继续冷言冷语。   阿彩继续不哼声,心里却在骂骂咧咧:太过份了!沈府老爷夫人都不会这么为难我,这不是我的地盘,我给你面子,我再忍!!   “一点仪态都没有,疯疯癫癫到处跑,像个女人吗?”对方却不依不饶。   第一集 莫名其妙进了宫(4)   “够了!”阿彩忍无可忍,破口而出:“不就是撞了一下吗?婆婆妈妈半天干什么?你是个女人吗?”   “我是太子!”对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太子又怎么样?太子就了不起啊!太子就可以走路不带眼睛啊!既然你看见我疯疯癫癫跑过来了你又这么懂规矩你可以让开的啊你为什么又要撞上来”这回轮到阿彩不依不饶。   太子深吸一口气,生生把上到了喉咙的怒气强压下去,咬牙切齿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我,说,我,是,太,子!!”   “我知道你叫太子,你不用重复,既然你明人不做暗事,敢报个名儿出来,我也不怕说我的名字,我叫阿……”阿彩突然打住,不能说我的名字啊,我现在是沈善柔!我要代替她选太子妃的,什么!太子,妃?太子?!   明白过来的阿彩站立不稳,几乎晕倒。这才环顾四周,小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身后跪下,太子身边的太监们也早就华丽丽地跪了一地,专心致志吵架的阿彩完全没察觉。   “扑通”阿彩也赶紧跪下。   “沈小姐昨天才进宫里,什么都不明白,请殿下宽恕。”小菀战战兢兢地禀明太子。   “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待我向母后请安后再慢慢收拾你!”太子狠狠扔下一句话。   记住永远不要在树上睡着   9   仁寿宫永安殿。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子李偌单膝跪地。   “太子,来,坐到哀家身边,哀家有事跟你说。”母仪天下的皇后想拉近跟儿子的距离,但在等级森严的皇宫,一句居高临下,尊卑分明的“哀家”已经是咫尺天涯。   “母后有什么吩咐?”太子没有坐到母亲身边,反而选择了一张离母亲较远的扶椅。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很快又恢复如常:“选妃吉日眼看就要来临,哀家为太子相中一人,我已遣人带她过来给太子过目。她是哀家表兄的小女,名叫沈善柔,兰心惠质,温柔贤淑,知书达礼,博古通今,如果选她为太子妃,定能辅助太子……”   话音未落,“沈善柔”就冒冒失失闯进来,大大咧咧跪下。   “你来这儿干什么?!”太子凶神恶煞,“没有我的同意你胆敢起来?”   “在这儿跪也是跪啊!”阿彩小声顶撞太子然后正儿八经地对皇后说,“民女沈善柔拜见皇后娘娘。”   “你?沈善柔??”太子大惊,随后痛苦地双手掩面,暗自神伤:兰心惠质?温柔贤淑??知书达礼???   “平身。赐座。原来太子跟善柔已经认识了呀!”皇后非常开心。   “儿臣有事告退。”不等皇后应允,太子就拂袖离去。   什么态度!!哪有这样对待母亲的?难怪对我这么凶,原本就是个大恶人!太子了不起啊!哼!阿彩撇撇嘴,在心里把太子骂了十遍八遍。   皇后很关心地问了“沈善柔”睡得好不好是否习惯是否想家等一大堆问题,机灵的阿彩乖巧地回答了问题,在皇后面前表现出一副懂事听话的模样。   察言观色见风使舵讨巧卖乖这些伎俩对从小被卖到沈府为婢在夹缝中艰难成长的阿彩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皇后对她十分满意。   10   仁寿宫长生殿。   贵妃也正在教儿子平王李仪选王妃。   “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进?今儿又出宫寻花问柳了?红颜祸水啊,想想先帝的前车之鉴!你父皇最讨厌这类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事儿了……”贵妃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女人如衣服,不过一时贪新罢了,又岂会当真?为一个美人就放弃无限江山里的无数美人,这么笨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平王一本正经地调侃。   “唉……”拿这个儿子没办法的贵妃长吁一口气,转入正题,“我已为你争取到一个机会。我要让那对母子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是他们占尽先机!包括皇位,也不是先到先得的!”   第一集 莫名其妙进了宫(5)   “母亲这话可千万别让父皇知道。其实母亲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我从来只对女人感兴趣,对皇位兴趣不大!”平王一脸的无所谓。   “又来了!!说过你多少次了!不想做将军的士兵是不好士兵。如果不是母亲出身低贱,论资排辈,太子之位就应该是你的!将来皇位也会是你的!!”贵妃一激动,就犯哮喘。   母亲处心积虑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现在又气得直喘,平王不想再争辩:“母亲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既然皇上恩准你先行选妃,你就把皇后为建王准备的远亲沈家小姐给选走,打压打压那母子俩的气焰,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此为其一;选回来后时不时折磨一下,也就等于折磨了皇后那根脆弱的神经,此为其二……”   “母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建王喜欢的并不是沈小姐,而是与我们一起在皇宫学堂陪读的上官太傅的千金上官筱儿。与其抢走一个与他素昧平生的沈小姐,不如抢走他的心上人,这样的打击来得更甚。”   平王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与己无关的一件事。   11   阿彩从皇后那儿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支开小菀想接着逃跑。可是在偌大的皇宫走来走去都找不到北,而且迷失了方向,在御花园里游荡。   这皇宫也太大了吧?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还怎么逃啊?早知道就不逃了,跟小菀回去睡那张又大又漂亮又舒服的床该多好!现在困死了都没地方睡,唉,自作孽,不可活啊!阿彩懊恼极了。   突然看见以太子为首的一队人马从远远走来,阿彩轻叹一声“冤家啊”后立即爬到树上:哼!惹不起躲得起!   阿彩在树上高瞻远瞩,看见太子在御花园里认真地闻每一种花,然后对选中的花点点头,后面跟着的太监与宫女就立即小心翼翼地采集花朵,收集的花朵全部放在一张像被子那么大的布上面。   “哇!好变态啊!说他是女人说得真对!”阿彩点点头肯定自己一下。   树影婆娑,凉风习习,花香阵阵。   折腾了一晚没睡的阿彩抵不住困意,就在树上睡着了。   “好的,就这些吧,包起来送到御膳房熬成半碗水,放进这个瓶子里。”太子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碧绿通透的小玉瓶递给身边的太监。   阿彩睡得好熟啊,一个翻身,摔下了树。   “殿下小心!”眼尖的宫女看见太子头顶一个女子从天而降。   说时迟那时快,垂直落下的阿彩刚好砸在太子怀里,两人一起摔倒在那张被子那么大的布上面,摔倒在花海中,击起片片花瓣随风飞扬……   (第一集完)   第二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爬墙吗?(1)   12   皇宫学堂。   学堂里人去楼空,只剩太子偌跟一个面貌姣好、清冽如泉的女子。   女子端坐在位子上认真写着什么。   太子拿着小玉瓶走近她:“筱儿。”   “偌,怎么还在这儿?大伙儿都去击鞠了,你不去吗?”不叫太子为“殿下”而直呼其名“偌”仿佛是筱儿的特权,又像是他们两小无猜的小秘密。   “去的。”太子把瓶子递给上官筱儿,“拿着。”   筱儿开心接过瓶子;“又送我什么啊?真香……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太子但笑不语,转身离开学堂前往击鞠场。   筱儿随手将玉瓶扔进书桌里,继续专心地书写。   因为父亲是太傅,公主又尚年幼,筱儿是皇宫学堂里唯一的女学生。   ……   击鞠场。   太子与平王坐在马匹上。互不相让地争球击球。   太子等四人身穿红衣,为红队;平王等四人身穿蓝衣,为蓝队。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十个回合……   唱筹宣布比赛结束,蓝队胜出。   太子策马往回走,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痛,以手按胸。   平王快马赶上,话里藏锋地问:“皇弟,是否我刚才弄伤了你?要赢一场球难免伤及无辜,还望皇弟体谅。”   太子笑笑,亦是话中有话:“皇兄还没这个XXXX弄伤我。昨日被一疯婆子从树上跳下撞伤罢了。除非疯子,才会不知轻重。听闻皇兄十日后选妃成亲,可喜可贺。”   “一个月后大喜的就是皇弟你,彼此彼此。”平王也是一脸的笑容。   “若不能选中心中所选,又何喜之有?”收敛了笑容的太子不经意泄露心中所想,毕竟是少年心性。   “同感。所以我一定会选中我需要的人,但愿太子也能如愿。”平王的笑容更深了。   13   平王离开击鞠场后,独自一人沿着宫墙边的小径走在回未央宫的路上。   他从小就是这样,不愿经过前宫那些大殿,宁可绕道专挑人迹稀少的路来走。   突然,他发现有个人,还是个女人,正在努力地爬墙。   扔绳子,绳子总挂不住宫墙上光滑的黑色琉璃瓦;急了,徒手爬,滑下,又爬,再滑下;爬到树上,再往宫墙上跳,树都没有宫墙高,“咚”一声撞在宫墙上,高高滑下,重重摔倒,然后四仰八叉睡在地上揉着肩膀痛骂“痛死了!两天撞了三回了!该死的太子!!该死的皇宫!!!”   平王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心想这位女子会不会是建王口中的疯婆子。   女子坐起东张西望时才发现有人关注着自己,柳眉倒竖:“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爬墙吗?”   平王忍不住笑了:“知不知道逃出宫是死罪?”   女子紧张了:“我哪有逃啊,你不要乱说,我只是……只是……试试这里……可不可以爬出去,如果连我都可以爬出去,那外边的人一定可以爬进来了,那皇宫岂不是很不安全?”   又是这招,这人是阿彩无疑。   “这个解释牵强中带着一丝合理,合理中又带着一丝牵强。不过,见到平王殿下不跪也是死罪。”平王逗她玩。   阿彩“轰”地迅速跪下,口里却是一点不示弱:“你不哼声谁知道你是平王啊?你脑门上刻着平王两个字吗?”   平王被眼前这个莽撞中带着一丝倔强,倔强中又带着一丝莽撞的女子吸引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报名字是不是死罪啊?”   “不是。”   “我跪了你之后站起来是不是死罪啊?”   “不是。”   “我站起来之后转身离开是不是死罪啊?”   “不是。”   阿彩转身就走。   平王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容发自肺腑。   14   阿彩一溜烟回到了储丽园。   进园子的时候发现又有候选的采女搬入园中。   第二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爬墙吗?(2)   这些天陆陆续续搬进来好几个。开始阿彩挺开心的,以为多了些同伴,可是后来发现人家都不太爱搭理她,而且她们聚在一起动不动就是搞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太没共同语言了吧!好怀念沈府的生活啊,好想念厨娘和小翠啊!   跟厨娘和小翠探讨过很多次关于采女的问题,一直以为那是在民间挑最漂亮的最聪明的,原来不是的,进得了宫做采女单漂亮和聪明是不够的,还得是皇亲或者士族。   这次又来的哪个皇亲士族?   阿彩跟着那些搬抬衣箱行囊的宫女来到这位采女的住处想凑凑热闹,发现这里早已聚集了七位采女,阿彩跟在她们身旁像她们一样朝里东张西望。   “一个太傅的女儿也能来选太子妃?”一个采女率先发话。   “就是啊,又不是我们皇族中的人,又不跟皇族沾亲带故。”   “那也未必,吐蕃的女子都可以做皇上的妃子了!”   “人家那是吐蕃进贡的倾国倾城的美女。”   “太傅的女儿会不会也是天姿国色所以破例呢?”   “如果她真的那么美,我们统统没戏了,既生瑜,何生亮?唉……”   “别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其余采女开始议论纷纷,十分紧张。   “别那么紧张,选不上不是更好,可以回家了呀!这宫里面一点都不好玩。”阿彩不合时宜地插了句话。   那些采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阿彩。   “那你干嘛来了?”一个采女出言相讥。   阿彩一时语塞,不吱声了。   一回头,看见一位气质超凡脱俗秀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站在她们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这位女子淡淡一笑,犹如春风拂面,她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对采女们欠了欠身道个万福,进了屋关上门。   采女们猜到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上官太傅的女儿上官筱儿,自知理亏,纷纷散去。   阿彩呆在了原地:她真的好漂亮啊!比小姐还漂亮呢。亏我当初对管家夸下海口说小姐一定中选呢,看来回去要把皮送给管家一层层的煎了,完蛋了。   进了屋的上官筱儿靠在门上,闭上眼咬着唇,脑里反复回响着那些采女们的冷嘲热讽,超然物外的表情荡然无存。   阿彩呆呆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心里面在盘算:采女们连这么漂亮的太傅女儿都看不起,那沈老爷只是个知府,难怪她们如此待我,如果来这儿的是小姐,一定受不了她们的奚落。   阿彩第一次觉得自己阴差阳错代替小姐进宫是正确的。   小姐现在在哪儿呢?过得好不好?银两够不够花?一定是很幸福的吧,都跟心上人章公子XX双飞了,章公子为了她连考状元都放弃了,真的好羡慕啊。以后我会不会有个心上人?他会为我抛开一切跟我XX双飞吗?   成亲好不好玩的   15   又到用膳时间,这曾是阿彩最最喜欢的时间,现在则倍感煎熬。   不是膳食不好吃,而是膳食太好吃!是阿彩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但是,她现在不是阿彩,她是“沈善柔”,她坐立行卧得像沈善柔,说话得像沈善柔,吃饭得像沈善柔,笑容得像沈善柔,就连打个喷嚏都得像沈善柔,虽做不到沈善柔的仪态万方,但至少不能贻笑大方。这太痛苦啦!   特别是在这个时刻,不能大口吃,不能吃太快,不能吃太多,尤其是还不能吃出声音!每到这个时刻,就是阿彩的模仿秀时间,她仔细观察身边那些采女的一举一动,看人家是怎么吃饭夹菜的,然后复制这一举一动,就不会闹笑话暴露身份了。吃一小口得用绢帕挡住正在咀嚼的嘴,咀嚼完后拭一下嘴,消停片刻,再吃下一口。这不是折磨人吗?做大家闺秀太难了,吃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采女们很快停止了进食,阿彩捂着只吃了二成饱的肚子,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看着这天底下最好吃的饭菜被撤走,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   第二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爬墙吗?(3)   膳后,无聊的阿彩在储丽园的池塘边扯些草编草蝈蝈、草船、草灯笼什么的。   突然看见有人经过。   起身看看,原来是上官筱儿。   “善柔,你好。”筱儿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   “你好!”阿彩摆摆手,见对方竟能叫出她的名字,受宠若惊。   筱儿拿起了草灯笼,“是你编的吗?”   “嗯。”美女当前,阿彩有点拘谨,点点头。   “编得精致美观,你的手真巧。”   “哪里哪里,你如果喜欢就拿去吧。”阿彩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右脚不住地蹭着地上的沙。   “真的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筱儿接过了阿彩递过来的草灯笼。   16   十日后。   平王李仪选王妃的仪式在含元殿如期举行。   号角声、云锣声、琵琶声、竹笙声,此起彼伏。   正殿上文武大臣分列两旁,太子排列在武将队列首位。   正殿中央是皇帝,皇帝左右分坐皇后与贵妃。   跪在正中央的是平王。   奏乐停止。   皇帝对平王说了一番寄望的话之后,号角再次吹响,平王站立转身,遥望二十位候选采女徐徐走上正殿。   采女们并排站成一行。   太子望向筱儿,筱儿今天打扮得非常耀眼出众,而且刚好站在衣着打扮气质都非常俗气的阿彩右侧,愈发的显得光彩照人。   平王从左走向右。   走到阿彩这儿停了下来:“是你?”他一脸坏笑。   阿彩想起那天爬墙被他看见,觉得很丢脸地点点头,眼光游移别处不敢正视他,心里一直在祈祷:不要选我!千万别选我!!我很凶!而且很丑!!走!继续向前走!!前面有很多很漂亮的!个个比我好!!   可是平王却并没有挪步,眼睛一直盯着她,眼都不眨一下。   贵妃紧张地看着儿子,皇后也很焦急地坐直身子望着。   阿彩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干脆抬起头狠狠地回盯平王,眼也不眨一下,跟他对着看,脸上没有半分羞怯。   平王在这刻有过一刹那的恍惚。   阿彩在那会儿也走了一小下神:看他身着华服,头戴佩冠,气宇轩昂,英俊的脸上有着温暖的笑容,能嫁给这样的人是几辈子修来的吧!可惜我不是沈善柔,要不我就跟他说“选我吧!选我!!”   可他还是收住了笑容,走了过去,停在阿彩右侧,上官筱儿面前。   平王没有看她也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拉住她的手。   筱儿一脸优雅地微笑,她根本没察觉,那个在一旁心碎了一地的太子。   17   选妃仪式结束。   皇帝皇后贵妃离座,正殿上的人依次退下。   人们忙忙碌碌,面带喜悦,只有太子,不知所措,一脸茫然。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武将们退下,离开含元殿。不知道自己身后的武将们是怎么一个个走到前面是什么时候走个精光只剩他孤独一人留在殿前空旷的广场上,身后是白玉般、冰冷、长长的通向含元殿的阶梯……   太子不知不觉来到了学堂,站在筱儿的座位前。   筱儿仿佛坐在那里对着太子笑:“偌,你的脸脏了,喏,这儿”。   太子仿佛感受到筱儿的手再次轻轻地拂过脸庞。   自我解嘲地笑笑,以为紧握在手中的玉石原来只是流沙,胜券在握的仗结果一败涂地。   突然听到咯咯的笑声。   回过头去。原来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孩。   太子蹲下身去,帮他擦拭脏脏的小脸蛋然后捏住他的脸:“大花猫,干什么到这里来?来找我?”   “我是来看你们念书的。偌哥哥,今天这里怎么没人啊?”   “今天李仪成亲,大家都去祝贺了。我五天前布置给你的任务你完成没有?”   “完成了!你听着!”小孩大声背诵,“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第二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爬墙吗?(4)   “背得不错。”太子拍拍小孩的头,“小志越来越聪明了。你小姐姐呢?背出来没有?”   小志摇摇头。   “还没有?我不信。走,咱们看看去。”太子拉着小志的小手离开学堂。   路上,小志说个不停:“偌哥哥为什么五天都没有见我呢?”……“我好想偌哥哥,还有筱儿姐。”……“筱儿姐怎么不跟你在一起呢?”……“仪哥哥跟谁成亲呢?”……“偌哥哥是不是也要成亲啊?”……“成亲是什么?好不好玩的?”   小志的每一句话,都像那个从树上掉下的疯婆子,狠狠击中太子的胸口。   四个人的不眠夜   18   是夜。宫廷大宴宾客三千。   麟德殿。皇亲国戚陆续到场。   贵妃紧挨着皇帝,接受恭贺。她时不时得意地瞟皇后一眼。   皇后避开锋芒,走到另一边找太子,才发现宴席上根本没有太子的踪影。   太子呢?太子到哪里去了?太子怎么可以不出席兄长的喜宴?太子要有未来国君的气度!不像话!皇后气极败坏,但转身面对宾客时仍保持表面的雍容祥和,笑意盎然。   19   太子此时正在东宫书房内磨墨,写字,专心致志。   他将写好的字幅挂起来,与另一幅挂在墙上已有些时日的字画并排而列,左边新挂上去的字体俊秀飘逸,右边略显陈旧的字体娟秀灵动,风格迥异,但两幅字画上写着同样一段话: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站在字画前的太子背手而立,表情平静。   内心却纷乱如麻。   他执了你的手,你与他偕老。   七日后我又还能执住谁的手?   突然就笑了,笑自己真傻。   没有什么死生契阔,这些不过是美丽的传说,明天的窗外依旧是青山绿水,不会有什么不同。胸口隐隐的痛,也不过是被那个疯婆子撞到了,绝不是,心在痛。   ……   经过几日来的反复折腾,疯婆子阿彩基本上放弃了逃走大计。   宫里的生活也不赖啊,每天大鱼大肉,还有很多漂亮得不得了的珠钗绸缎,又不用洗衣服不用扫地不用侍候人还被人侍候,虽然整天的三跪九叩,但跪来跪去的也不累啊!   可是宫里的生活好闷啊,而且一个朋友都没有,那些采女们都不理睬她,宫女们又必恭必敬,想找个人聊天都没有!   而且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等身份揭穿被砍头吗?   可是现在走就会连累沈府上下那时被砍头的就会是厨娘小翠她们啊!可能小姐跟章公子都会被抓回来一起砍头,唉,我阿彩可不是没义气的人啊。   但是留下来万一被那个婆妈太子选中了怎么办?那日子不是没法过了?应该不会吧,按理说他就像我讨厌他一样讨厌我的,嗯,是这样没错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留?走?留??走??留???走???   阿彩脑里天人激战。   哇,好多孔明灯!好漂亮啊!   天际飘起了为平王夫妇祈福的孔明灯。   紧接着爆竿“噼里啪啦”大响,以示对平王夫妇的祝福。   阿彩跑出门外看,小菀寸步不离地跟着。   麟德殿那边热闹非凡,灯火通明,映红了夜空。   唉,好想去凑凑热闹啊。   ……   筱儿端坐在未央宫洞房喜床。   心事重重。   这个结果是不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如果今天不被平王选中以后会不会被太子选中?   听父亲说皇后早已为太子钦定了她家的人。   我该庆幸吧。   众多采女,个个家世显赫。我只不过是太傅的女儿,如果不是太子向皇上开口,也许我连被选的机会都不会有。   太傅能做多久?皇子们总有长大的一天,总有不再需要老师的一天,我们上官府总有家道中落的一天。   第二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爬墙吗?(5)   我的父亲我的家需要我雀屏中选。   不管是太子还是平王,谁选中我我都会高兴。   可我此刻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是离开家不习惯吗?是想念父母吗?   如果按照开朝以来的惯例由太子先选妃才轮到平王,太子会不会选我?我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开心?   胡思乱想等了许久的筱儿掀开盖头张望,平王迟迟未来。   ……   平王仍在宴席上畅饮。   抑或是痛饮?   呼朋唤友,觥筹交错,坐起喧哗,宾主尽欢。   来者不拒,一饮而尽的平王在人声鼎沸中听得到酒滴落在心里的声音。   我的婚姻,是一场谋略。   我也没什么好埋怨,母亲安排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   娶筱儿还是我的计划我的策略。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是应该爱怜她让太子妒忌还是折磨她让太子心痛?   对不起,筱儿。你不是我的妻子。你只是我的棋子。   呵呵,喝!不醉不归!!   喝到二更,喝到宾客们疲惫困乏,不再嚷嚷着要闹洞房,自行离去。   平王一摇三晃地回到未央宫,来到了洞房门前。   房内的筱儿心乱如麻,房外的平王不见得轻松多少。   思索着要不要敲门,要不要进去。   半晌,还是决定离开,到书房看书。   20   夜已渐深,空气沁凉。   未央宫书房内的平王每翻一本书都看不进去,看几页扔到一边又换另一本。桌上地上已经是满桌满地的书……   东宫书房内的太子烧掉左边的字幅,小心翼翼收下卷好右边的字幅放入箱子。收起她写的字画,收起她送的香囊,收起跟她放过的风筝,收起她遗落的丝帕,从此,决心忘了这个人,忘了曾经,喜欢她……   筱儿落寞地坐在床上,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桌上的红烛已燃尽,房内一片漆黑。黑暗中的地上,只得她一个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阿彩呆呆地坐在草地上,看着身边的流萤飞舞,想念着小姐、厨娘和小翠,怀念着在沈府挨饿受气艰辛忙碌的生活。身边,仍旧是如影随行的小菀……   四个人的不眠夜。   (第二集完)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1)   21   “沈小姐,娘娘来了,快起来!”小菀使劲推阿彩。   “干什么,吵死了!谁想来就来呗……”阿彩一个翻身接着睡。   “皇后娘娘驾到!”   阿彩脑袋“嗡”的一声,从梦中惊醒,急急忙忙爬起来,蓬头垢面跪在地上恭迎皇后。   “平身。这都日上三竿了,才睡醒呀?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呀?”皇后嗔怨着拉过阿彩的手一起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   阿彩眼珠子骨碌一转,狡猾地点点头:“回娘娘,是有一点点头晕,不碍事儿。”   “还是我们善柔乖啊。”皇后轻拍阿彩的手,“不像其他那些个采女,一点点小问题动不动就找御医,弱不禁风。”   “就是啊!还没选妃就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一个个娇贵得不得了。”   “还是沈小姐识大体呀。”   皇后的贴身宫女小芊和小芋赶忙附和皇后顺带拍阿彩的马屁。   皇后瞪了她们一眼:“别那么多话,去把哀家带给善柔的衣服首饰拿过来。”   小芊小芋把门外太监们手上的衣饰拿了进来,交给小菀。   “选妃那天四更哀家会让小芋过来,一定把你打扮得秀丽端庄、明艳动人,太子看了一定喜欢,被他选上你就三生有幸了。”皇后轻拍阿彩的脸。   “谢娘娘恩宠。”阿彩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在暗骂:那个又凶又婆妈的太子?被他选上就倒三辈子大霉了!连平王选妃那天我都是胡乱打扮一番的,何况他?到时候我一定有多丑扮多丑,等着瞧吧!   22   皇后回到永安殿。   她的亲信魏夫人已经等候多时:“娘娘气色大不如前啊,别为了选妃的事情太过操劳了。”   皇后忧心忡忡:“义妹,你来了就好,正是选妃一事想找你商量,虽然哀家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但是……”皇后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停顿一会儿后接着说:“太子是越来越不听哀家的话了。”   “殿下现在正值血气方刚,年少叛逆之时,等娶妻生子之后就会大定了。”   “所以哀家才一定要他娶善柔,善柔既是哀家的远房亲戚又听哀家的话,将来太子跟哀家的关系是近是远就指望她了。”皇后以手扶头,小芊立即上来帮她按摩头部。   “义妹啊,帮哀家想个法子吧。”   魏夫人沉思半刻后附在皇后耳边说:“呐,戏文里面都是这样唱的‘把生米煮成熟饭’,不如我们这样……那样……然后……接着呢……”   皇后越听眉头越舒展,边听魏夫人的计谋边幻想: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太子和善柔被骗到皇宫玉湖的画舫里,渔夫把船撑到了湖中央然后跳水游走,善柔吓得花容失色,太子抱住她说“有我在!不要怕!”,善柔紧紧依偎在太子怀中,太子一脸陶醉……   23   入夜,杨柳岸,晓风鸣虫,月映湖面,泻落清辉。   阿彩百无聊赖地坐在船上发呆:为什么要叫我到船上坐着不许乱动还锁住船门?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我犯错被禁足??皇宫里禁足的花样都这么多,真不是个人呆的地方!唉,小菀又呆在岸上,如果在船上就多个人说说话呀,快闷死了,我宁可像在沈府一样做错事就关到柴房里去,至少还有旺财陪我。   突然听到船外一阵响动,好像是有人上船了。   接着船就划离了岸边。   划到湖中央把我扔下去?难道我的身份被揭穿了??阿彩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皇后,你好狠啊。   未等船划到湖中央,阿彩就忍不住踹开船门钻出来。   一看,船头上立着三个人,两个船夫,另一个是,太子?!   皇后,你太狠了!竟然让我跟这个人呆在一起#*&*¤§※⊙#$^&?!   更绝的是,两个船夫使劲摇两下桨然后一个鱼跃跳下湖游走了。   “哇,你们太没义气了!这样扔下我们俩算什么意思?”阿彩冲着已经游远了的船夫大喊。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2)   “叫什么叫,想办法划回去啊。”一个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   他倒是挺冷静的,阿彩想。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摇桨。   可是折腾了半天船还是在原地打转转。   “我小时候划过船的,两人摇桨的方向要一致!你别帮倒忙往回划啊。配合!配合你懂不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阿彩埋怨起太子来。   梆一声,太子把桨用力一扔,站起,开始朝着看不见影可能早已游上岸了的船夫破口大骂:“混帐!回去后我砍了你们的头!忘八端(王八蛋)!!”   “能回去再说吧!”阿彩白了他一眼:“怎么动不动就砍人家的头呢?太子了不起啊!”   太子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她,正想回敬一句什么话的时候突然变得嘻皮笑脸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逼近阿彩,嘴上振振有词:“孤男寡女,共处一船……哈哈……你想我砍你的头呢……还是……嗯?”太子眉毛一挑,突然两只手就抓住了阿彩的肩膀,嘴巴距离阿彩的眼睛只有一公分。   阿彩开始慌了,偏过头去,嘴仍然硬得很:“沈夫人……哦,不是……我母亲常在我打扫的时候说‘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你懂不懂什么叫慈悲为怀?……你知不知道人命很珍贵?……白白当了个太子,就知道砍人家的头……哼!”   “你,扫地?”   阿彩倒吸一口凉气:完了,一紧张说溜了嘴,赶紧补祸:“是啊,时不时帮丫鬟们扫扫地活络一下肢体啊,谁像你,什么都让宫女太监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哇!吓得我,小姐教过的四字成语全都用上了。   “哦,原来如此。那要不要我帮你活络活络肢体?”抓着阿彩肩膀的两只手慢慢地滑到了腰间……阿彩直觉自己起了一脸一身的鸡皮疙瘩……腰间的手猛力一扯……腰带断开,阿彩又急又窘地推开太子……太子作势要抱,阿彩一闪……   太子一个踉跄摔下了船。   摔下去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船沿,对着阿彩吼:“我不识水性的!拉我上来!!”   “你还没有人性呢,放手,放手!”阿彩用力拍打他紧紧扳住船板的手,掰开他的手指,生怕他还能上来接着调戏。   太子彻底掉了下水,扑腾了几下,然后“咕咚”一声,像个石头一样往下沉。   完了!他真不会游水啊。   阿彩纵身一跃也下了湖……   夜晚的湖黑咕隆咚……看不清,只好一路摸索……   抓到了他的手……拉起来……抱住……   往岸上游……还有好远……   他好重啊……一定要支持住……   沈府选丫鬟不比你们选妃容易,当初我能进沈府就是因为我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好……小姐的手帕吹到池塘,我跳下去捞起来……厨房的母鸡掉入井中,我跳下去捞起来……现在你摔到湖里,我还是一样的,跳下去捞起来……   抱你的是我,抱我的是他   24   东宫乱成一团。   皇帝、皇后都来了,就连贵妃也假惺惺地表示关心来了。   七八个御医围在太子床前。   门外还呆着上百个太监宫女等候差遣。   御医们向皇帝皇后禀报太子病情:呛了几口水进肺部,暂时昏迷,很快会苏醒,休息几日就会复元。头部跟手脚关节有几处淤青,像是撞伤所致,所幸并无大碍,吃几副散淤血的药再擦些药酒即可。   听到太子并无大碍,皇帝这才想起问:“太子为什么会掉湖里去?”   御医、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无人知晓。   皇后这才想到阿彩:“沈善柔救上来了吗?”   25   是阿彩和小菀合力把太子抬回东宫的。   一路跌跌撞撞,太子没少遭罪,头部跟手脚关节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阿彩害怕皇后知道是自己推太子下水的然后问罪,就敲敲东宫的大门,然后和小菀躲在东宫外的树荫里。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3)   等里边的侍卫开门背走太子后,全身湿透的阿彩想知道太子安危,仍执意等在原地。   小菀混进一大群宫女里帮阿彩打听太子消息。   筱儿的侍婢小葶也在,打趣小菀:“哟,你主子还不是殿下的人吧,这就让你帮她来打听了呀,真是好关心哟。”   “你主子也不是殿下的人呀,你还不是一样打听来了?”小菀反唇相讥。   “我主子是殿下的嫂子吧,怎么着也是亲戚,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小葶得意洋洋。   小菀撇了撇嘴,不哼声了。   没多久,太监宫女们就奔走相告太子平安的消息。   小菀高兴地跑出殿外告诉阿彩。   阿彩高兴地抱起小菀直打转。   小菀受宠若惊了一下下,也回抱了阿彩。   阿彩入宫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久违的友情,开心得直笑:“哈哈……啊乞!”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   “小姐快回去换掉湿衣服吧,会着凉生病的。”小菀很着急。   阿彩很乖地点点头,跟小菀偷偷摸摸地离开了东宫。   26   路上。   迎面而来的是平王,正欲礼节性地到东宫探望太子偌。   阿彩、小菀与他碰个正着,小菀跪下了:“平王殿下。”   阿彩记起不跪此人是死罪,也跪下了,小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平身。是去看望建王了吧?”平王脱口而出,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   “谁去看他呀?”阿彩很不屑的样子,猛地站起,声音越来越小,“我们睡不着出来溜达行不行?关你什么事啊?你这人管得还真宽!”   平王笑笑,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阿彩两眼一黑,就要栽倒,立即伸手把她接住。   “沈小姐!”小菀急着叫。   “怎么回事?”平王问小菀,目光凌厉。   “是沈小姐从湖里救起太子殿下……又与奴婢一起把殿下抬回东宫……体力透支……加上衣衫尽湿,入夜寒凉,小姐看来是……晕过去了……”小菀吞吞吐吐。   平王二话不说抱起阿彩就走,小菀跟在后面。   径直来到御医院。   御医院一片漆黑,半盏灯都不亮。   御医全都去了东宫,连值更的都没留下。   平王咬牙切齿:“只有太子的命是命吗?”   只好抱着阿彩返回待选采女住的园子。   平王竟然深夜来到这个皇帝都未曾踏足的园子里,还进了连太监都不能入内的采女的闺房,整个园子轰动了!   采女们闻讯统统从床上爬起来,精心装扮,蜂拥而出。   虽然未曾获选平王正妃,但若能获平王青睐,做个侧室未尝不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她们围在阿彩的门外,假装关心。   平王把阿彩放在床上,吩咐小菀:“你帮她换了湿衣服,盖好被子。我这就去东宫让几个御医过来瞧瞧。”   平王说完就走,出门时一眼都没看那些花枝招展的采女们。   27   小葶也回到未央宫把太子平安的消息告诉筱儿。   “王妃娘娘,御医说殿下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就好了。”小葶一头大汗地跑回来。   “哦。”正在书写的筱儿放下心头大石,放下手中的笔。掏出丝帕,帮小葶擦汗。   擦过汗的丝帕随手扔进了废弃箱,废弃箱里,还躺着一个草灯笼。   ……   筱儿辗转了一夜未能入睡。披起外衣,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目光跟月光一样清冷飘渺。   新房里仍旧是她一个人。   平王仍未踏入半步。   新婚燕尔已相敬如冰,只是在给皇帝皇后贵妃请安的时候会见上一面。   之后平王又不见了踪影。   筱儿不明白李仪为什么老躲着她,甚少理会她。   他就这么讨厌我吗?筱儿想,还是偌知冷知热,烫贴人心,只是现在才醒悟,是不是太迟了?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4)   同窗十二载,李仪笑容可掬、风度翩翩,确实很得她心;而李偌寡言少语、冷若冰霜,被她忽略掉了。   可如今,怎么一切都不同了,怎么待她淡漠对她不闻不问的竟会是李仪?   ……   次日,筱儿走到书房找平王。   “仪君,听闻太子殿下病了,我们是否去探望?”试探性的口吻已然将心底事泄露。   正在看书的平王微微一愣之后是深遂的笑容:“好。应该去探望探望,这就出发吧。”   ……   来到东宫。   刚跨过门槛,平王突然对筱儿说:“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回头办妥再来,你先行探望吧。”   转身离开跨出东宫门槛的平王面带微笑:你喜欢李偌?这就更有意思了,我当然会给两个有情人独处的机会!   爹,不要卖我   28   东宫。   筱儿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太子,泪在眼眶里转:偌,快醒来!   ……   永安殿。   皇后正跟魏夫人在说太子“:太子喜欢的好像是另有其人。昨夜他在昏迷中一直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他是不是不喜欢善柔?义妹,哀家该怎么办?”   ……   东宫。   筱儿对着太子喃喃自语:“我不开心,真的很不开心,偌,我该怎么办?”   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   ……   永安殿。   魏夫人:“日久生情啊,能让殿下昏睡中都牵挂着,这个人一定是与殿下时常见面的,甚至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娘娘,大意不得啊,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把这段感情扼杀在萌芽期。”   皇后:“已经用不着哀家去扼杀了,她已为人妻……只是太子的心里已有了个影子,怕是容不下善柔了,即使他日选了善柔为妻,两口子的感情也很难和谐啊。”   魏夫人:“男人嘛,不都是喜新厌旧的,娘娘就放心吧。”   ……   东宫。   筱儿看看宫女太监们都在外屋,握住了太子的手:“筱儿不宜久呆,要回去了,偌,保重。从此筱儿与偌就是咫尺天涯了。”   含泪离开。   出房门的时候看见一个小男孩在爬太子的窗台。   “小志,到筱儿姐这儿来,乖。”   小男孩很听话走了过来,抱着筱儿哭了:“我听说偌哥哥掉到湖里了……呜……我好害怕……我想过来看看偌哥哥……”。   筱儿摸摸他的头:“小志啊,偌哥哥没事,过几天就会去找你跟小姐姐的。以后别到这边来,给皇后看见就麻烦了,记住了。走,我送你回去。”   “筱儿姐陪我玩好吗?我想放风筝。”小志调皮地看着筱儿。   “春天才放风筝嘛,现在夏天哪来的风放风筝?”   “我们一起吹不就有风了?我们一起把风筝吹到天上去啊……”   29   筱儿刚走没多久,太子就醒来了。   他拍拍晕晕沉沉的头,回想着刚才的梦,梦里,见到了筱儿。   使劲晃晃头,让自己脱离那个梦境,回到现实中来。   现实是……   沈善柔把我推下了湖!   岂有此理!沈善柔,你给我等着!!   顾不得刚苏醒仍虚弱的身体,不听宫女太监们的劝阻,太子换了衣服就离开了东宫。   来到了待选采女住的园子大门前。   犹豫再三要不要进去,想想沈善柔那张得意的脸,咬咬牙推门进去。   “哐当”!拿着脸盆的宫女吓得手一松,脸盆掉地上了;晾衣服的新进宫女都没见过太子只顾着张望这个俊朗不凡的男人而把三件衣服重复晾到了一起;年长的宫女先是惊讶得嘴张开半刻没合上,反应过来后立即跪下请安:“奴婢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其他宫女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奴婢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5)   突然太子就听见刺耳的尖叫声,一群采女再次闻风而动,激动地跑出闺房,华丽丽地跪了一地:“小女子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几个大胆的还稍稍抬头偷偷望着太子,顺便眨眨眼睛放放电。   “平身……沈善柔怎么不出来迎接本殿下?”   “回殿下的话,她病了。”不等宫女开口,一个采女就抢先答了话。   病?知道我来了装死是吧!太子嘟哝着,又问:“她在哪个房间?”   在阿彩门前的宫女采女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太子走了进去,房里只有阿彩一个人睡在床上,小菀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太子有点尴尬地到处望望,回头看见采女们在门外张望,就把门给关上了,发现还有几个宫女在窗外探头探脑,就去把窗子也给关上了。   一步步走近阿彩。   踢了踢床:“起来!还装?”   阿彩没一点反应,双眼紧闭。   太子探手摸摸她的头,烧得滚烫,还说着胡话:“爹,不要卖我,我很能干的,我什么都会做,不要卖我……”   真的病了?我掉下水的人都没病,你病?!   你爹让你进宫选太子妃就是卖你吗?你把你爹当什么了?你把皇宫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正想冲阿彩发火,却见小菀推门进来跪在地上:“请殿下息怒,奴婢到御医院拿药了,没有陪着沈小姐,让殿下担忧,奴婢该死。”   “她怎么回事?为什么弄成这样?”   “沈小姐在湖里救起殿下之后……”   “什么?她救我?!”太子吃惊地打断了小菀的话。   小菀点点头:“沈小姐还把殿下背回了东宫,还要等御医会诊后才肯走,耽搁太久没换掉身上的湿衣服,所以着凉生病了。”   太子沉默了。   回忆起那晚昏迷中感觉有人抱着自己游,还有那在耳边回响的沉重呼吸声。   一直以为是船夫良心发现游回救人,怎料原来竟是她。   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眼角余光瞟了阿彩一眼,打开门,走出去。   采女们又要跪,他摆摆手示意不用跪,采女们欠欠身双手放在右腰处,道个万福相送,他点点头,然后大步流星离开了园子。   30   太子在回东宫的路上。   一脸郁闷。   开始认真思考起阿彩的话:“爹,不要卖我,我很能干的,我什么都会做,不要卖我……”   卖女求荣?处心积虑让女儿进宫为妃,有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有没有想过她的性格是否适合皇宫?她是否开心?   一直以为俗世女子不知多想入宫多期冀做太子妃,原来也有如此不以为然、只记挂着家的人。   那么,筱儿,你也是一样的吗?你是不是也很不开心?你是不是也是上官太傅“卖”掉的女儿?当太傅跟我提出让你参加选妃时,我正中下怀,我从来没有从你的角度为你考虑过半分。   ……   回到去,东宫已经聚集了一群人,皇帝、皇后、贵妃、御医都在等他,太监宫女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太子单膝跪下:“儿臣身体已无恙,让父皇、母后、贵妃娘娘操心,是儿臣的错,请降罪于儿臣。”   “起来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无恙,也应差太监们通传一声,怎能让长辈们为你如此担惊受怕、奔波劳顿?朕还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你自己好好反思已过!”皇帝看宝贝儿子没事,松了一口气之后是严厉的责备。   皇后心疼儿子,拿着丝帕的手伸向儿子,想替他擦汗:“你看你,跑哪去了?满头大汗,病还未痊愈呆会又着凉了怎么办?”   太子却很厌恶地把头偏过一边。   皇后的丝帕扑个了空,尴尬又难过的表情被跟在皇帝身后准备离开的贵妃冷冷地看在眼里。   ……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6)   御医为太子检查身体确认无恙后纷纷离开,太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最后一个:“周太医,劳烦你到待选采女沈善柔的住处一趟。”   “回殿下,平王昨儿已经差高御医去看过了。”   太子脸上飘过一缕不悦的神色:已经有了筱儿,还招惹这些采女做什么?   皇后一听太子这么说,却极其高兴:“太子就放心吧,哀家已经去看过她了,还差小菀到御医院拿最好的药,保证让她在选妃前康复!”   见太子不语,又说:“太子,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哦。哈哈,这是玩笑话。不过哀家从未见过,亦未曾想过,一个柔弱女子竟然也能救一个七尺男儿。看来沈善柔不仅温柔贤淑,还身强力壮啊,将来一定能为太子开枝散叶,让哀家子孙满堂!太子还有什么理由不选她为妃吗?”   太子只冷漠地回了母亲一句:“选妃一事儿臣自有分寸,不劳母后费心。”   母仪天下的皇后脸上到底是有了受伤的表情,她不明白,这些年来,儿子为什么对她如此冷淡抗拒。   你是我的姐妹还是我的敌人?   31   为让“沈善柔”尽早恢复,皇后把贴身宫女中的小芋连带几个小宫女一起派去日夜照顾,还专门指派御医为她调理身体。   阿彩被逼着每天喝各种上等汤药吃各种高级补品,还被强迫呆在床上休息不许出门吹风,实在是痛苦万分。   阿彩苦苦哀求小芋:“动一动身体才好得快,给我几根鸡毛和几个铜板,让我做个毽子,在屋里踢行不行?求你了,小芋。”   “奴婢不敢当,沈小姐没听说过千年王八万年龟吗?多休息才能长命百岁。”   “我没有龟啊王八什么的那么娇贵!我也不需要长命百岁,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现在是小病而已,但老呆床上不动,就会闷出大病来,到时娘娘怪责的是你又不是我,等我病情加重时,我自会告诉娘娘这是小芋的过错!”阿彩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按照阿彩的要求,小芋找御膳房的太监要了鸡毛,小菀拿来几个铜板,阿彩高兴地跳下床接过鸡毛和铜板找了根粗麻线就开始忙活起来,没多久,一个精致的毽子就做好了,宫女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一个大家闺秀会做毽子?这是连小家碧玉都不会的事儿呀!   阿彩拿起毽子就踢:“你们瞧,我还能踢毽子呢,哪有什么病啊。帮我数着,我一定能踢一百下,厉害吧!”   小菀自顾自地说:“这算什么厉害呀,我能踢两百下呢!”   阿彩一人在踢……   阿彩跟小菀在踢……   小宫女们也加入进来……   小芋拿支笔帮计数,最后高声呼叫:“小菀胜出!踢了两百二十三下!”   阿彩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笑。   32   采女甲乙丙丁,定国公、皇帝表妹、宰相、太尉的几位千金,站在窗外看着阿彩用袖子擦汗,禁不住纷纷摇头。   丙:“唉,瞧她那样,真不像个大家闺秀,我家的丫鬟都没她那样的举动!”   乙:“唉,所以说知府的女儿就是知府的水准,哪能跟我们这些金枝玉叶比呢?”   丁:“唉,如果这也叫兰心惠质温柔贤淑知书达礼,那我们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甲:“唉,你们没见太子跟平王多关心她呀?识时务者为俊杰,姐妹们,上!”   采女们推门而入,有拿着精致点心的,有拿着新鲜水果的,有拿着上等燕窝的,有拿着绫罗绸缎的。   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好不亲热。   被团团围住的阿彩表面上受宠若惊,心底里却跟个明镜似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   “太子殿下对妹妹青眼有加关怀备至,他日你如若为太子妃,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甲亲切地拉过了阿彩的手。   “说不定最后选中的是姐姐你哟,到时姐姐可别忘了我这个妹妹啊!”阿彩也满脸笑意,拍拍对方的手,然后顺势摘了一个葡萄放入口中。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7)   ……   “我的皮肤太白皙了,穿这些颜色的衣服不好看,姐姐脸色红润,最衬这些衣服了,小菡,把衣服拿过来给姐姐过目。”乙把衣服送给阿彩。   “哪里呀,妹妹的皮肤像剥过壳的鸡蛋一样嫩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小菀,打开衣箱,让妹妹挑几件喜欢的回去。”阿彩也懂“礼尚往来”。   ……   “妹妹平时喜欢做些什么?”甲问。   “我呀,喜欢喝酒啊,最讨厌那些装正经说不会喝的人,姐妹们一起喝酒才开心嘛,你们会不会喝?”阿彩装模作样。   “会!会!”甲乙丙丁纷纷表态。   “小姐,你还病着呢,怎么可以喝酒?”小菀提醒。   “我是因为着凉生的病,喝点酒正好驱走体内寒毒,拿酒来!”   小芋小菀拿来了一坛酒,然后退出了门外。   甲乙丁统统不会喝,呛出了眼泪,但还是逼着自己勉强喝下去,阿彩看着她们的窘样,打心眼里笑出来:“喝茶才这么小口抿,喝酒要大口喝才痛快,来,感情深的就跟我干了!”   看着一饮而尽的阿彩,甲乙丁眼都直了。   丙倒还挺能喝,很实在地跟阿彩干杯,一杯接一杯。   甲乙丁也不能示弱,抢着跟阿彩干杯,一杯又一杯。   阿彩暗暗叫苦:“完了,自己挖坑埋自己啊,四个对付我一个。不行!我绝对不能在她们面前露怯!真喝倒了就往床上躺,她们要回床上还要跨两个门槛呢!”   ……   33   一群女子举杯畅饮。   甲喝不下了就灌丁喝,丁又灌乙,乙再灌回甲。   丙跟阿彩则抱在一起喝。   喝得东倒西歪。   ……   “如果将来妹妹被选中为太子妃,而我又有幸被选为侧室,妹妹对我可不能像皇后对贵妃一样的啊。”双颊通红的丙开口了。   “皇后对贵妃不好?没看出来啊?”喝得晕乎乎轻飘飘的阿彩问。   “唉,你有所不知啊,贵妃原是皇后的贴身丫头,趁皇后身体不适就勾搭皇上,被册封了才人,后来是嫔,再后来是妃,现在几乎要与皇后平起平坐了,皇后不恨她才怪呢。”   “丫头怎么了?我觉得丫头挺好的!”阿彩义愤填膺。   “什么呀,我只求妹妹对我不要像皇后对燕妃一样就行了,像对贵妃一样都算是好的了。”丁接过丙的话说,“我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燕妃?谁呀?没见过她呀?怎么回事?”阿彩又问。   “真没志气!更没眼光!”甲用食指戳了丙与丁的脑袋各一下:“妹妹就不是那样的人,跟我们一定是相亲相爱,和和气气,姐妹同心的,妹妹你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阿彩拍拍胸口保证,又问:“你们倒是说呀,怎么回事?”   “是啊是啊,到底怎么回事?燕妃不是病死的吗?后面还有什么蹊跷?”乙与丙也来了劲。   “我不敢说呀,被皇后知道了要砍头的。她也知道的,让她说。”丁指向甲。   “不可以说这些是非的,我们这些名门淑女怎么可以这么八卦呢?”甲故作清高。   “哎呀,名门淑女也是女人啊,女人本来就是八卦的嘛,我们几个女人凑在一起不聊这些聊什么?大家记住保密就是了。”阿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边说边把大家的头凑在一起,还把食指放在嘴上放出“嘘”的声音。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到时你们谁到皇后那儿告我的密,我就倒打一耙,就说我也是听你们说的!咱们这儿谁也脱不了干系!你们给我记着!”甲先警告了大家,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听说啊,燕妃是被人陷害才打进冷宫的……”   “是啊,而且打进冷宫之后又被人下毒毒死的。”丁补充。   “燕妃是谁?”阿彩听得一头雾水。   “别打岔!”甲用食指戳了丁之后又来戳阿彩,突然反应过来,赶忙对阿彩说:“不好意思,一时手快。那个燕妃啊,是吐蕃人送给皇上和亲的,那个美呀,汉字里面已经找不到词语可以形容了。”甲心往神之。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8)   “接着说!”几个姐妹把甲从幻想中拉扯醒来。   “那个燕妃啊,能舞能文,琴棋书画无一不晓,懂咱们汉人很多规矩,还会说汉话,说话的声音好像弹琵琶一样好听。所以皇上就只专宠她了。后来她给皇上生了对龙凤胎,皇上已经有两个儿子啦,又多了个儿子还有了一直想要的女儿,对燕妃就愈发疼爱,燕妃一点也不恃宠生骄,很得人心,连贵妃都跟她义结金兰了。唉,不过,树大招风啊,趁两国关系紧张之际,皇后扣了她个叛国罪,而且是人赃并获,就被打到冷宫里去了,未弥月的孩子也进了冷宫,冷宫里连一个服待的宫女都没有,无人理会,无人过问,惨呐!”甲眼泪汪汪地陷入了沉思中。   乙与丁直拿丝帕擦泪,丙嚎啕大哭,阿彩一把将丙揽到肩头,自己也难过得以袖拭泪。   丁看见阿彩又用袖子擦,怔了怔,又接着甲的话说了:“几年后,皇上渐渐息了怒,念起了燕妃的好来,但碍于她叛国的罪名,只好偷偷到冷宫与她私会……燕妃又有喜了,没多久不知怎么地孩子就没了,人也死了,御医告诉皇上她是血流不止以致命丧黄泉,但后宫里都在传是皇后让御医开的安胎药里有毒……”   “姑娘家说这些害不害臊的啊?”乙忍不住打岔。   “别吵!”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吼乙。   几个女人趁着酒劲越聊越投机,又说又笑,又互相扭打玩闹……   ……   她们在说别人是非,别人在说她们是非。   守在门外的小芋和小菀透过窗户看见她们一团和气亲密无间的样子,小菀忍不住说:“她们相处得真和睦!这种情况在宫里头很少见!”小芋冷哼一声:“哼,别看现在好像姐妹情深一样,一旦将来各自为妃,还不是斗个你死我活?这些假情假义我在宫里头见得多了!”   34   “请十九位采女上殿!”传令官一声接一声从含元殿上将话传到殿下。   采女们还在殿下互相恭维:“妹妹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姐姐这支珠钗好特别”、“你喜欢呀?喜欢选妃后送给你”……   听到最后一个传令官的传话之后,采女们开始收敛笑容,整装出发。   排成一列的采女缓缓走上汉白玉般的石阶上,走向她们的命运。   阿彩故意走在最后。   甄选太子妃的阵势比之平王选妃有过之而无不及,三千将士统统在正殿下的广场上戟戎以待,声威震天;六十舞伎在大殿上翩翩起舞,百余乐匠在一侧敲响锣钹、吹响箫笙,奏响弦筝;皇帝与殿上文武臣新靴、皇后与后宫妃嫔群芳争艳,人人喜气洋洋。   平王与平王妃也穿着华服,端坐正殿一侧,不约而同望向正殿中央长身玉立的太子。   “太子今天格外地英姿飒爽,是吗?筱儿。”平王破天荒温柔地跟筱儿说话,还拉住了她的手。   “是。”筱儿低下头,不敢再看太子,并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无奈平王握得很紧。   太子看到了这一幕,深吸一口气,仍旧是无动于衷的表情。   花枝招展的采女们上到正殿,排成一行,低头,手统一放在右侧。   不穿华服不戴珠钗不施脂粉的阿彩在一片珠光宝气中格外清新恬淡,淡青色的衣服衬得她就像一朵悄然盛开的睡莲。   全场的焦点反而变成了她。   皇后非常高兴,暗自得意:表兄教出的女儿就是聪明,知道出奇制胜,以后我就放心了。   她忍不住问皇上:“从右至左第一个,皇上意下如何?”   “唔,眉清目秀,衣着朴实,不事张扬,淡然处之,不错,不错。”连皇帝都看得频频点头。   皇后心花怒放,开心之余不忘斜瞥贵妃。   贵妃冷冷一笑。   内侍监按顺序诵念每位采女的名字年龄、身高体重、身世背景、优点特长。   太子从左走向右,一步一步地走着,一个一个地看着,视线却越过采女,望向筱儿。   第三集 皇后娘娘使坏了(9)   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后一个采女面前,他的目光仍然游移别处。   选谁?其实选谁又有什么所谓?这最后一个该谁是谁吧。   定睛一看,最后一个是……什么?沈善柔?!   是谁都不能是沈善柔!!   正想往回走,却看见低着头的沈善柔嘴巴动个不停,仔细看看她念叨什么,竟然是——不要选我!千万别选我!选我你就死定了!!向右转!向前走!谢谢!   岂有此理,沈善柔!我倒想看看我是怎么个死法!!火冒三丈的太子猛地抓住了阿彩的手。   “啊???”阿彩倒吸一口凉气,怔在了原地。   号角吹响,爆竿声声,红绸落下城墙,花瓣飞洒大殿。   纷飞的花瓣中,是高兴站起的皇帝与皇后,是跪下恭贺的群臣与妃嫔,是怒目相视的太子与目瞪口呆的阿彩。   还有那两只抓住又被甩掉、抓住再被甩掉,最后索性十指交缠用力捏住的手。   (第三集完)   第二部分   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1)   35   太子李偌拽着雀屏中选的新任太子妃“沈善柔”的手分别到皇城东、南、西、北四处宫门的城楼之上,接受万民景仰,阿彩几乎是被太子拖上了城楼。   宫门前的大广场上人头攒动,聚集着无数子民,朝拜仰望这对貌合神离的新人。   阿彩立马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得意洋洋,眉飞色舞。   太子开始向子民挥手致意,阿彩仍杵在原地,没半点反应。   太子用指甲狠狠地掐了阿彩的手背一下,保持着笑容压低声音说:“挥手!”   阿彩看见太子用左手挥手,也举起了左手直摇晃,结果一巴掌打到站在左边的太子的脸上。   气极败坏的太子又狠狠地掐阿彩,面对子民的笑容却更加灿烂:“右手!”   阿彩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太子却不放过,再狠狠地掐:“给我笑!”   气不过的阿彩也用又尖又长的指甲使出吃奶的力气回掐太子手背,看着太子咬牙忍住、艰难挤出笑容的样子,阿彩打心眼里笑了,笑得像朵绽放的花。   太子又怎会就此善罢甘休?   于是,城楼下热闹城楼上也热闹——两个笑意盈盈的新人,十个交缠互掐的指头。   36   四个宫门走下来,几乎绕了皇城一圈。阿彩觉得又累又饿。   从北宫门城楼走下来的时候,太子终于松开了阿彩的手,阿彩觉得被男人碰过的手很脏,赶紧往裙子上擦。   太子看见她的举动大为光火:“拉得我满手是汗,我还没擦你擦什么?拿水来!”   太监立即匆匆跑走,转瞬间,又捧着一盆水匆匆跑回来。   太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洗手,一边自命不凡地藐视阿彩。   太子了不起啊!最看不惯这种呼来喝去不把人当人的人了!阿彩心里骂骂咧咧地走到池塘边洗手,回头冲太子说了句:“你别跟过来啊,要再掉到水里去我可不会再救你!”   一旁的太监宫女忍俊不禁,偷偷笑了,太子觉得丢脸极了:“笑什么笑?不准笑!有XXXX你们到湖里游一个来回给我瞧瞧!”   “哈哈哈哈哈”阿彩听太子这么说乐得笑倒在塘边的草地上。   “再笑你就死定了!”太子一字一句地说着这句话。   这话很耳熟,在哪听过?阿彩开始回忆——呀!在选妃的时候我自己跟自己说的话,他怎么会知道的??   远远走来了一群太监,跪下请安后,为首的大太监说:“皇上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到奉先殿祭祖。”   ……   太子和阿彩顾不得吵架,急急忙忙赶到奉先殿跟随皇帝、皇后祭祖。   皇帝、皇后、贵妃站最前面,太子与阿彩站第二排,平王与筱儿站第三排,后面是其他嫔妃们。   筱儿望着前面太子的背影,思绪万千,回忆着一起放风筝、写对联的欢乐时光,而如今,自己已为人妻,他也将为人夫,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吗?   阿彩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想像着鸡呀鸭呀鱼呀地形成一个又一个泡泡,把她紧紧包围,她筹划着:祭完祖我就去祭我的五腑庙!   祭祖仪式完毕后,皇后爱怜地拉过太子与阿彩的手:“跟哀家到金光寺祭拜送子观音,保佑你们多子多福!”   阿彩脑里的泡泡在一个一个地破裂——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   阿彩又急急忙忙地跟着皇后、太子去拜送子观音,看着供桌上的水果与点心,阿彩的眼睛开始发绿光:没有鸡鸭鱼肉,就这些也不错呀!快点结束吧,我管你皇后是多子多孙还是断子绝孙啊!再不随便给我点东西填肚子,死的就是我啊!   拜完了送子观音,阿彩的苦难还没有结束,皇后说心诚则灵,要听经,听经之后还要吃斋。   吃斋?吃斋好啊!阿彩脑里的泡泡又开始升腾。   于是阿彩一句经文没听进,一心盘算会有些什么斋菜:肉是肯定没有的了,但是听小姐说金光寺里的斋菜比沈府的大鱼大肉还要好吃呢!呵呵,这回我要大开杀戒!   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2)   ……   阿彩坐在桌子前兴奋不已,连太子都感觉到她的开心,他冷哼一声,对着她动了动嘴唇:“你以为来拜拜就能生儿子?”   阿彩白他一眼,不作理会。   斋菜由大太监检查过之后端上了桌,阿彩傻眼了,每人只有一小碗,碗里只有几片菜叶!   “怎么这么少?”阿彩冷不丁来了一句。   “只是个形式,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不必大师们破费了。”皇后一边在宫女端着的玉盘里洗手一边说,没有一点怪责阿彩说话唐突的意思。   皇后、太子还没起筷,太子妃的碗里就一叶不剩了。   皇后顾着跟站立身旁的方丈聊天,根本没注意到阿彩的失礼。   真的太好吃了!阿彩回味无穷。看看身旁太子并没有要吃的意思,就碰碰他,闭着嘴巴小声说:“不吃别浪费,佛爷要怪罪的,给我吃好了。”   太子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也闭着嘴巴小声说:“其实……我也很饿。”说完看见皇后起筷了,就三下五除二把斋菜一扫而光。   阿彩只能望碗兴叹。   37   离开金光寺,回了宫。有七个上了年纪的老宫女在等候,皇后对阿彩说:“跟她们走吧。”   阿彩就跟皇后、太子分开了。   阿彩跟着老宫女们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宫苑,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铜镜,可以照见全身,还有一个水面上撒着玫瑰花瓣的大浴盆,那里还堆着老高老高的一堆衣服与饰物。   老宫女们开始七手八脚地脱她的衣服。   她死死拉住最后的肚兜:“干什么?!”   “请让奴婢为太子妃娘娘沐浴更衣。”面无表情的老宫女回答的同时把阿彩最后一件衣服也扒掉。   阿彩看见铜镜里一丝不挂的自己,怪难为情的,急忙连爬带跳地进了浴盆。   水里除了玫瑰花香味,原来还有当归与黄芪的味道,阿彩被熏得红粉霏霏。   七个宫女围了过来,阿彩忙说:“十分感谢你们!我自己来,我自己会洗。”   但她们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无动于衷,帮阿彩从头到脚又洗又擦,阿彩觉得皮都快被擦破了。   沐浴之后,两个宫女分别拿着一条大浴巾帮阿彩拭干头发上与皮肤上的水,其余五个老宫女分别拿着五件不同款式的红肚兜在阿彩光溜溜的身上比试,然后挑了件最适合阿彩的给她穿上,阿彩只能像个布偶一样任她们摆布。   接下来是亵裤、底衬衣、底衬裙、中衬长裙、长袍从里到外都是在五件里面挑出最适合阿彩的给她穿上,而且所有的都是红色。   有没有不是红色的啊,阿彩心想,穿得像个大红包一样有什么好看?   然后七个宫女分工装扮阿彩。两个为阿彩梳头,两个为阿彩洗脸,两个为阿彩修手指甲与脚指甲,一个在整理阿彩的衣裳。   接着梳好头的就开始用各种簪、钗、花在阿彩头上比试,将最合适的搭配陆续往阿彩头上插;洗好脸的则开始在阿彩脸上描眉、涂脂、抹粉,拿着红纸放到阿彩唇上让她一抿再抿;修好指甲的开始用大红凤仙花的花汁往阿彩指甲上涂。   阿彩看着大铜镜里的自己一变再变,越变越美,开始像个名门闺秀的样子,禁不住左照照右照照孤芳自赏起来,禁不住动作变得端庄起来,禁不住说话声音也开始变温柔:“请问七位姐姐,这样费心装扮我是为什么呀?”   阿彩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有了七八分底:十有八九是让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见那些皇亲贵族,哈哈,今天我在城楼上风头还没出够呢!   “回娘娘的话,等会太子殿下的迎亲队伍就会过来,接你去行礼。”   迎亲??怎么那么快?不是才选出来吗,不等两天?阿彩觉得眼冒金星,脚底发凉。   “禀娘娘,沈知府与知府夫人现在正在殿内正厅等候,请娘娘稍后过去。”   老爷夫人就在隔壁??阿彩觉得五雷轰顶,站立不稳。   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3)   “请娘娘站稳,小心脸上的妆。”宫女们提醒阿彩。   “我想去茅厕!”阿彩故技重施,“不用陪!我知道在哪里,跟这个屋子相连,很近,我自己去,我会小心脸上的妆,谁都不许跟过来!”说完,一溜烟出了门。   逃!只有逃一条出路!不可以成亲!不可以见老爷夫人!唉,今天真倒霉啊,我容易吗我。阿彩点点头肯定自己一下,然后到处转悠找出路。   不能走正门,那里有侍卫,要走侧门……侧门应该是这个方向,侧门应该是单扇,跟那些双扇朱漆门应该颜色不同,拉环应该是铁而不是铜……对,不错,应该就是这个了,单扇,铁环,绛黑色,阿彩推开门……   竟然是正厅侧门!沈老爷与夫人正笑吟吟坐在正厅等女儿!   双方一照面,阿彩傻眼了,夫妇俩也惊呆了!   我的大喜日子   38   那一瞬间阿彩的脑子高速飞转:我该怎么办?我就说请老爷夫人稍等小姐还在打扮这样行不行?笨蛋,正厅里的宫女太监哪个不知道我是沈善柔!那要不就装哭扑过去抱着老爷夫人然后在他们耳边告诉他们真相……   不等阿彩做出反应,那边厢沈夫人已经带着哭腔肝肠寸断般地叫了一声“女儿!想死娘了。”说时迟那时快地扑过来抱住阿彩,压低声音在阿彩的耳根边说:“善柔已经写了家信回来,老爷已遣人到处找她。现在沈府上下的命都悬在你手上,你给我有多久装多久,你死没关系,别连累了咱们。”说完用力拍拍阿彩的背。   阿彩也带着哭腔回应到:“娘!女儿好想娘!”同时也拍回沈夫人的背,拍得梆梆响。   沈老爷则拉过阿彩的手边摸边说:“看见善柔这么漂亮走出来,爹娘都吓了一跳呀,我的女儿真美啊!”心里头却在想:真是吓一跳啊,没想到这臭丫头收拾一下竟然这么美,早知道就纳她为妾了,哪轮得到太子!哼!后悔当初没下手啊!   “催妆诗到!”门外的侍卫通报了一声之后,几个太监就拿着一幅卷轴进来交给太子妃。   催妆?我早妆扮好了,催什么催,急什么急,怕我跑了还是怎么的!太子妃阿彩很是怨愤。   阿彩打开卷轴来看:天上琼花不XX,今宵织女X牵牛。万人XXXX出,XX齐X明月X。   太子这诗说什么呀?真是狗屁不通,枉为太子。阿彩撇撇嘴。   “请娘娘向南跪在房中,静静等待太子殿下迎亲。”为首的太监交待一番就自行离开了。   宫女帮阿彩罩上红盖头,阿彩端端正正地跪下,这一跪就是三柱香的时间,太子仍未出现。   跪到腰酸腿麻的阿彩在心里骂了太子十遍八遍:催妆催得那么急!现在自己怎么半天还没来?故意整我的是吧!   还是忍不住问身后的宫女:“还要等多久啊?”   “请耐心等待太子殿下迎亲。”宫女答非所问。   “看,咱们女儿急着要嫁了。”沈夫人跟沈老爷打趣阿彩,阿彩有苦难言。   又一个三柱香的时间,太子的迎亲队伍终于来到。   沈老爷与夫人急步出门迎接,一番揖让后,双方来到正厅。   太子向岳父岳母行稽首大礼,然后当众吟诵提前送达的催妆诗:“天上琼花不避秋,今宵织女嫁牵牛。万人惟待乘鸾出,乞巧齐登明月楼。”   隔着红盖头的阿彩似懂非懂:这诗看上去不怎么样,但他念起来倒是蛮好听的。   双方礼数周到后,两位宫女扶起阿彩走到东阶的“父亲”、西阶的“母亲”跟前,阿彩除了自己的脚,其余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沈老爷与夫人各自说了一番告戒的话。   然后宫女就扶着阿彩步出正厅,来到花轿前。花轿四周前呼后拥着百来号人,执事的、掌灯的、吹鼓奏乐的,好不热闹。   沈夫人看此情景,哭了。   沈老爷碰碰她耳语道:“又不是真的女儿你伤心个屁!”   沈夫人抽泣着小声答:“我就是哭咱们善柔没这种命啊,呜……”   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4)   沈夫人的随身丫鬟手持铜镜向花轿中照了一下,照轿之后,阿彩就被扶进了花轿。   太子则骑马先行一步。   39   花轿来到了麟德殿。   如果说含元殿是宏伟壮丽,那麟德殿就是富丽堂皇了。   今晚的麟德殿比起往日场面更为盛大,各处张灯结彩,金毡铺地   皇亲国戚、文臣武将携家眷悉数到齐,连番邦的使节也特地前来庆贺,各就各位。   殿中设立花堂,花堂正中放置香案,香案上香烟缭绕、红烛高烧。二位傧相分列香案两旁,分别以“引赞”和“通赞”的身份出现,开始赞礼。   太子莅位伫立于轿前,两位宫女打开轿帘,太子搭躬拱手延请太子妃。   阿彩俯身出轿时看见太子的脚,发现扶自己的并不是宫女而是太子,一慌,红盖头滑落。   眼看就要在各使节前出丑。   太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就要掉到地上的红盖头,并且急中生智地自己拉着红盖头的一端,把另一端递给太子妃:“拿住。”   看着眼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沈善柔”,太子有过一刹那的恍惚。   阿彩抬起头时,接触到太子的目光,与平时有点不一样,并未细想,只接住了太子递过来的红盖头的一端。   拉着红盖头左右各一端的两人双双走上阶梯,步向花堂。   人随妆变,自信满满的阿彩走在麟德殿中,走在金光闪闪的布铺成的路上,艳光四射。   在座的平王、筱儿、嫔妃们、大臣们、家眷们、使节们纷纷侧目。“真美!”人们啧啧称赞。   不等得意洋洋的皇后开口问,皇帝就侧身跟皇后说:“淡时有静的美,浓时有艳的娇,皇后为太子挑的人,确实不错。”   皇后:“你看他们,男的俊女的俏,真配呀。”   本来因为太子成亲的阵势比平王浩大许多而不满的贵妃听到后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太子与太子妃步至香案前。   双双跪下,献香烛。明烛,燃香,上香,储伏,兴,平身复位。   双双再跪下,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接下来是拜天地,拜双亲,夫妻交拜……   随着傧相一声“礼成!”,奏乐鸣号,爆竿声雷动。两位新人站在一起面对宾客,接受宾客们的祝福。   知道我从小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嫁个渔夫,我织网来你捕鱼,唉,没想到嫁了个一到水里就像石头一样往下沉的人,唉。阿彩感觉无数个泡泡在身旁破灭,还听得到啪啪的破裂声。   “请太子妃娘娘先回东宫等候。”傧相对阿彩说。   看着宾客面前的桌几上摆着的山珍海味、玉液琼肴,阿彩无奈极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阿彩的手肘碰了碰太子:“等会帮我拿点吃的好吧?”   看着阿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幸灾乐祸的太子表面上仍是一脸的正儿八经:“跟谁说话呢你?”然后拂一拂阿彩碰过的衣袖,走人。   阿彩后悔得直想往大柱子上撞,两位宫女提醒阿彩该离开德麟殿回东宫了。   40   东宫。   阿彩走进了新房。宫女们都在门外守候。   哇!金镜子!阿彩进房的第一个发现就是梳妆台上那个金光灿灿的镜子,赶紧跑过去拿起来,左看右看,再照照自己:嗯!镜子里的我真美!金的就是金的,照出来的人都漂亮些。   然后开始细致观察整个新房。   ……   麟德殿。   太子正给宾客们挨个敬酒。   一晚上,筱儿的目光都随着太子身影走,平王全部看在眼里。   敬到了平王、筱儿桌前,太子举杯:“李偌敬皇兄……皇嫂。”   平王举起了杯:“我祝皇弟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筱儿也慢慢举起了杯,并未正视太子:“祝太子殿下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太子的心揪成了一团,筱儿的话一字一句刺痛了他的心:你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你真的希望我与她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筱儿,你还记得吗?   第四集 将逃跑进行到底(5)   心已乱如麻,脸上的表情,仍是倔强得不透露一丝一毫。   把酒,一饮而尽。   ……   东宫。   玉如意!阿彩又发现了新大陆。   她看见太子书桌上放着一个玉制品,其实是镇纸,因为与民间的镇纸很不同,阿彩误当玉如意,拿在手里把玩并许愿:如意啊如意,一定要让我顺心如意啊,让我离开这个讨厌的皇宫跟讨厌的太子吧!如意啊如意,我好饿啊,马上变吃的出来吧!   阿彩拿着玉镇纸,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晃脚。   ……   麟德殿。   一轮敬酒过后,太子坐回自己的案几旁,开始吃东西。   唔,这个好吃……这个味道不错……可能真是饿坏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每样菜都挑一点放在一个空碗里。   ……   东宫。   案几上的红烛高烧,阿彩看着一对红烛滴蜡,来了劲。   “娘子,为什么要流泪?”阿彩握住左边的蜡烛模仿男人的声音说。   “相公,我被太子强行抢去为妃,就要与你诀别了!”阿彩转去握住右边的蜡烛用又尖又细的声音说。   “娘子,别哭,为了你,我要跟太子决斗!”   “算了,相公,你打不过他的。从此你要自己打鱼自己织网了。奴去也!”   “天啊!还有没有王法啊!呜……”   “相公,你别哭。”阿彩开始唱歌,表情万分悲痛,“不知道为什么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若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哎哟,烫死我了!”被烛泪滴中的阿彩赶紧松了手。   这才留意到自己的手在城楼那时被太子掐得一块青来一块紫,气忿难平地吼:“太子,我要跟你决斗!”   ……   麟德殿。   空碗已装满了各种菜肴。   太子于是放筷,离桌,走到皇帝皇后身边说:“父皇,母后,儿臣已有些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宾客都未离场,你怎么可以先走?怎么?急着洞房了?”皇帝喝得也不少,开始兴起拿太子开玩笑。   皇后丝帕捂嘴窃窃地笑了,坐在皇帝四周的人们听到这句话也开始哈哈大笑。   太子的脸刷的红了,怏怏地坐回去。   定国公开腔了:“陛下,殿下真是喝多了,从脖子红到耳根呢!”   “哈哈哈哈……”人群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   东宫。   阿彩打开衣橱,把里边的女式衣裙全部拿出来:这些应该是给我的吧!哈哈,我这辈子穿过的衣服都没有这里多……这件不错……这件还行……这件款式不错,但料子显得没质感……不喜欢这种黄,太招摇,不够含蓄,哦,这件不是我的,是男装,唔,太子的品味真差……   “太子妃娘娘。”门外宫女呼唤。   阿彩打开门,宫女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一个碗,碗里边装着各种菜肴。   不等宫女开口,阿彩就把碗拿过来:“谢谢!”然后“砰”地关上门就吃,吃得热火朝天,干脆把长外套给脱了随手扔在椅背。   ……   麟德殿。   夜已渐深,闷闷不乐的贵妃借口夜凉衣衫单薄,先行告退了。   筱儿也想跟着离开,刚站起来就被平王一把拉坐下:“我还没尽兴呢,怎么,不等夫君就走?”   “我,胸口,有些闷,想回去休息。”筱儿结结巴巴说着连自己都觉勉强的托辞。   “是吗?我还以为是看见太子成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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