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纪·十月之棠号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6-16 17:30:18 / 天气: ------------------------- / 个人分类: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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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温暖系时尚轻小说:光年纪·十月之棠号(全文) 作者:阳光已至 等
光年纪——时光,年华,纪念。以“纪念少年事,写意好时光”为口号,以推介青春文学新人写手为主旨,14—25岁女生为主要读者群,温暖系青春文学为主要风格,提供培养新作家的平台。 小说青春唯美、插图清新淡雅、映画新颖时尚、评论精湛简洁、讨论幽默风趣;以温暖系文学为主打,集当今青春写作各流派之大成,海纳百川;对于培养读者良好的阅读品位和文学修养有着不容忽视的作用,既能真实反映她们的学习、生活,又能给予她们想象的空间。
二十一世纪出版社 出版
别意曲并为相思(1)
文/游离
图/丸子
一般定义上的穿越。
美少年大于等于一只。良田美池一处。华丽豪宅一座。显贵身份一枚。万两家财一份。
游离小心翼翼地撑起一只眼皮。嗯,美少年大于等于一只—床边坐着。良田美池一处—刚刚掉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华丽豪宅一座—看这房间的摆设屋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显贵身份一枚—瞧瞧美少年身上的玉佩雕着什么,龙!万两家财一份—综上所述,百万两都该有了。
调整了一下心情,女生右手肘撑起身,非常柔弱地皱起眉头,像是醒来非常不适的模样,免费附赠初到异处的惊恐表情:“嗯?……这是哪里?”
“未名庄。”
喂喂喂,你够有钱了吧,没必要“惜字如金”诶!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那……你是谁?”
“未名庄主人。”
刚想扯开被子大叫“这是什么狗屁名字”,游离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彻底被惊醒了。蒙眬的睡眼刚一张开恰好对上少年幽邃如深潭的眸子,登时又觉得有些发晕。
[往事回忆录(搭配旧电影粉饰效果+倒带的擦擦擦擦声)—
“‘她来了’?”游离转过身去,神情怪异地打量着这只好像已经等候多时的狮不像狮、虎不像虎的怪物,“喂喂,我们可是以吸引少女读者为主的轻小说接龙活动,拜托不要一出场就自动揭发自己反派的身份好吗?再说这年头反派已经不兴长你这模样了,你可以参考鲁鲁修或是阿修罗王进行变装哦—虽然那样也掩盖不了你反派的身份啦,我还是比较萌会看十八X会咬人的真实到揪心的美少年—但至少可以增加收视率诶!”
“抱歉,我只是主人安排在这里的NPC,请不要进行语言攻击。我家主人有请您二位进庄一叙,请随我来。”怪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保持着良好的修养。
“……主人?”
“对啊,你不知道?”很惊奇似的语气,然后朝西南方向虔诚地跪了下去,“传说中神秘的大人,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神灵。只有我家主人才拥有和大人交流的资格。曾经有个无知的孩子骂了大人一句‘恐怖分子’,天空立刻劈下了一道雷让城外山区片草不留以示警告……”它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那岂止是‘恐怖分子’,根本就是东条二世吧……”]
“记起来了,我就是说了那句话以后被不明不白弄晕的。”游离恶狠狠地扯上了电影屏幕,加重了手上搓衣服的力道。“说什么‘小姐您是本庄的贵客,当然要给您展现本庄的优秀人文风气’,要我在这里洗衣服感受你们‘爱干净的人文风气’么!”
“EASYL,你用太大力了,衣服会烂的……”
“管他个鬼!小气主人的衣服烂掉还能福利老鼠呢!”说完游离眼疾手快地丢下搓衣板往旁边一跳,顺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沐阳快让”,话音刚落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出现一个黑色的大坑。
呆呆望着成了替罪羔羊的地面,乌鸦成群结队地从游离脑袋上飞过,顺便丢下三根羽毛冒充黑线,“我就知道……那个小气的未名庄主人!”
“EASYL,你来了这里变了不少。”沐阳蹲着身帮她收拾残局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
自从来到什么未名庄少年就一直坚持叫她的英文名,怎么拧他都不听,也只好随他去了。“怎么说?”
“唔……不太像以前那么爱追美少年了。不管怎么说那个庄主还算长得不错吧?”
回应他的是惊天动地的一声“什—么—”:“真的吗,传说中禁忌的美少年之恋真的要发生了吗?!天哪天哪我还没有真实地看过诶!拜托假如你要把他拖到小巷子或者没人的花园里干吗干吗的时候叫上我实习参观好吗?!我真的……”
一转身,换上古装的游离又露出了一副“美少年属于世界,不能一人独占”的世界大同嘴脸,沐阳忽然觉得不管什么扮相,这种表情好像都和她非常和谐……
别意曲并为相思(2)
好沉重的无力感啊。
从画廊望出去,屋外的假山、秀竹、池水都想被禁锢在一幅又一幅画面里,挣不出来,也走不进去。
浣衣归来的女生停下了脚步,悠长的目光从其中的一个窗口望出去。
换上了古装的她并没有多出一丝大家闺秀或是小家碧玉的秀气,虽然本身姣好的容貌和脸上总是晃荡的花痴笑容会让她以光速成为未名庄内外人口的心头肉,但仍然掩盖不去她眉眼之间日渐显露出来的,本不应该属于“游离”的犀利与深沉。
“出来。”半边身子浸没在阴影中,她头也没抬,“躲在暗处偷窥,可不是被喻为神明的未名庄主人该干的事。”
“哦呀哦呀。你也终于和我一样忍不住了么?”淡淡的击掌声。画廊拐角走出一个人,说话时习惯性扬起的尾音让他的嗓音带了一些嘲讽的语调。
是那日守在她床边的少年。未名庄主人。
一头深水蓝的长发,两耳边的几缕发线上各寄了一根凤羽。袖口和衣摆都极大,绣满了灼灼盛开的不知名的花儿,迎风荡一荡都像能够闻到扑鼻的花香。从女生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少年是没有穿鞋子的,脚踝上的脚环和他腰间的玉佩一起随着他的动作环佩叮当。
这个少年,有着倾国倾城的资本。
“如月光……”游离忽然后退一步,像是突然想起故人之名似的喃喃道。
未名庄主人轻佻的神情一变,但转眼恢复如常。“请不要调戏故事的反角。谢谢配合。”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再与他兜圈子,女生直接切入正题。
“直到刚刚被你叫住,还是不能够确定。不过刚刚……我可是非常肯定了呢。”未名庄主人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讳莫如深地笑起来,“你,不是大人派来的‘游离’。”
“曲中无别意,并是为相思啊……”游离撑住自己的头,扑腾一下从榻上起身坐回古琴边,第无数次开始感叹。
“EASYL,今天未名庄的牲畜房好像特别热闹。”沐阳瞅了窗外一眼,“你到底在‘思’什么?”
本以为耳朵接受到的绝对是发音类似“法伊”或是“KID”家美少年的名字,结果女生气沉丹田吼出的名字让他惊得差点五脏六腑打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神户牛肉啊!我买到却没吃进嘴巴的神户牛肉!你叫我怎么死得甘心!”
我买到却没吃进嘴巴的神户牛肉!=你叫我怎么死得甘心!→↓
买到也吃进嘴巴的神户牛肉=立刻死掉也甘心!
这是什么思维模式……男生的脑神经脱臼了一会儿才自动接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拜托,既然你这么想吃的话就不要用魔音谋杀未名庄最后一头牛了好吗?”
“哈?”眼睛发亮模式!“沐阳你会做啊?”
当游离打着饱嗝从沐阳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刚好挂在半天。从沐阳这里回房必须要经过未名庄最大的一片池水。
据说,这里叫做未名湖。
“啊呀真是撑死我了~来这里之前我点的神户牛肉是五斤份的,今天吃到的足足有十斤诶!好赚好赚~”
如积水一般的月光从半空中洒下来,照亮了水畔的人影。
“我等你很长时间了。被沐阳唤作EASYL的小朋友。”未名庄主人转过身来,表情似笑非笑。
游离皱了一下鼻子,“喂喂,不要说出那种满面油光的谢顶欧巴桑训导主任在校门口等待迟到学生才说的台词诶!虽然你是反派没什么正义形象可言,但好歹也是赚读者人气的砝码啊……还有,我什么时候改名字了,倒劳烦殿下为我指点一下迷津?”
“那一声殿下我可受用不起啊。或者是,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毕竟大人亲自操控的时空穿越,能够破坏的人不多啊—”最后那个破折号显然包含了极深刻的含义。
“‘大人亲自操控’?请不要把那个蠢蛋过分神化好吗。”无可奈何地撇了一下嘴角,结果天空又是劈下一道雷,照亮了彼此的面孔,“我想,我倒是知道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别意曲并为相思(3)
“悉听教导。”
“比如,其实传说中的大人其实有三位。安小狐、游离和夏茗悠。”
少年挑起了月光一样优雅的眉毛,“哦?”
“再比如,所谓穿越时空的‘游离’、另一个世界的‘安小狐’以及还没有出场的“夏茗悠”,只是大人们无聊而造出的玩偶。但尽管是玩偶,也因为大人们而有了更加尊崇的身份和能力。”
未名庄主人完美的微笑仍然不受影响,“在下的确没听说过呢。”
“再比如,大人们都和自己的玩偶有着独特的牵系。像是安小狐大人的任何时地与‘安小狐’沟通的能力,夏茗悠大人对‘夏茗悠’的意念掌控能力,以及—”
空气中沉静的月光像是被不知名的物体搅动着,起了晦涩而巨大的波澜。
“以及游离大人,对‘游离’的灵魂互换能力。”
游离一惊,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沐阳。—他是怎么知道的?连“安小狐”都未被告知的巨大秘密,足以改变这个次元所有世界的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沐阳弯起眉眼,微微笑起来,朝着女生弯下腰,“你说是吧,‘EASYL’?”最后的名字被刻意咬得很重。
“是这样啊。”未名庄主人突然开口,像是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既然这样,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游离大人’。”他说话的方向是朝向沐阳的。
翻涌不息的月光逐渐又回复平静。
“这里,是一个架空存在的世界。与你们的所谓次元无关。即使游离大人亲自来此也奈何不了半分。”
遥远的箫声从未名庄的方向传来。
“我才是这里的神。”(待续)
脱线N人组(1)
主持人:小编
小编:这次脱线的主题是【我爱男主角】。动漫男主角小说男主角什么的都行。Ready?—Start!
我爱男主角!
越前:我爱龙马我爱龙马我爱龙马!
刀无血:- -|||其实我更爱美正太。
麦兜兜兜:我爱妖冶派美少年……
越前:[甜心学长来了……话说我现在看的漫画还‘HONEY’来‘HONEY’去的]……
刀无血:- -||完全不和么我。我看少年,好血腥。
麦兜兜兜:幸好不是DEAR来DEAR去的。
越前:[早上我在看《妖精的旋律》漫画……那叫一个血腥!]
刀无血:还是中国漫画比较和平。
越前:[内心在厮杀着……]
麦兜兜兜:……看《美少女战士》和《宠物小精灵》的人完全没有办法插话嘛!我不爱夜礼服假面这个美大叔!我爱小次郎这个美少年呀!
EASYL:说到中国动漫,唤醒了我深埋在心中对葫芦娃的热爱之魂……
越前:[我老爸么……南次郎!]
刀无血:- -||说到在中国放过的动画,我还是爱天鹰战士啊!
EASYL:天鹰战士是啥……
越前:[新世纪福音战士!]话说是YY男主角诶……
麦兜兜兜:小离子拥抱……我什么都听不懂。
越前:是狙萍JJ唱的OP……鞠萍呀TAT!
刀无血:新世纪福音战士啊。在日本是。
EASYL:日文动画翻译的中文片名都很KUSO!
越前:那个男主角[阿嗣君]完全不能拿来YY!
麦兜兜兜:鞠萍姐姐小时候我很爱她!我小时候有模仿她的发型!
刀无血:呃—
麦兜兜兜:……我果然只能用【!】来表示我什么都听不懂的愤慨。
刀无血:- -|||
越前:每回脱线总是要离题的么……[我还是很想来YY]
EASYL:我今天一天都贡献给网球王子了。
EASYL:看越前去美国看得我【潸然泪下】……!
麦兜兜兜:我今天一天都贡献给同里的旅游事业了,看到一个金发美少年!我准备把他写进我的小说当男主角!可以YY他么!
越前:[NO……现在我是网王男主角]……我已经归来了……就为和TEZIKA学长打一场!
刀无血:男主角,陈聿修,摩罗尼。还是这个懂。
越前:有人要尖叫了……
麦兜兜兜:摩罗诃!胥飞!我的爱!
刀无血:我爱陈聿修。我爱黑发。
麦兜兜兜:为什么我喜欢的烟仔都没有打……两行泪……
EASYL:分两派来比武!楼兰旖梦派和网球王子派!
刀无血:但是摩罗诃也好爱。
越前:[网球拍扛上肩+压低帽檐]“你们还MADAMADADANE!”
EASYL:那种表面恶毒的男主没有抵抗力啊……
EASYL:丁冰的低垂眼已经快杀死我了
刀无血:话说城里某个店里有在买青学的校服。
EASYL:啊我在贴吧里看到过!
刀无血:童装店。
越前:我们这里那家动漫周边店门口挂满了SEEGAKU的制服……
麦兜兜兜:我们这里的精品店门口都是网球王子的海报。
刀无血:- -||
EASYL:我时不时地掉着线……心里思念着法伊……
刀无血:我至今为止没有网王的海报。
EASYL:其实比起主角来明显配角更加有爱啊!
刀无血:这个话是真理。
麦兜兜兜:我今天去同里还看到一款网球王子的海报呢……我完全没有注视它!
刀无血:动漫周刊送的不算。
越前:离仔你也要YYFAI来着……我那堆网王海报到了[没有地方贴]+[舍不得贴]的地步!
麦兜兜兜:男主角是用来冒险的,男二号是用来爱的!
脱线N人组(2)
越前:男一号是打不死的!男二号是命不好的!
刀无血:少年漫画这个现象比较严重。
EASYL:啊好吧!目光从越前龙马身上离开一下来歌颂对法伊的爱!来吧!
越前:[那家伙还MADAMADADANE……]
刀无血:我爱小狼。[昨天已经说了]
麦兜兜兜:让法伊MADAMADADANE么……
EASYL:明显是黑钢MADAMADADANE嘛。
EASYL:还有小叽也是!杀死官配!
越前:[你打上来了么……]“FAI用网球来决一胜负吧!”
麦兜兜兜:我爱李小狼……我只爱动画片《魔卡少女樱》里的李小狼!《翼》里的跟我没关系!
EASYL:法伊要用魔法来决胜负嘛!如果是女人之间的战争……用牙齿就够了。
刀无血:唉。出现真假小狼的时候我很伤心。但是两个小狼我都爱。
EASYL:我喜欢叫《樱》里面的那个正太【王小明】TAT。
越前:[他梦见了和莓铃换身体ORZ了……]
EASYL:假小狼啃掉了我家FAY的眼睛!啊啊啊!
刀无血:- -|||我蠢的名字,是动画版的。
麦兜兜兜:我们一起来YY美少年特征吧!
越前:要黑发!穿制服!数学很好!皮肤白!
麦兜兜兜:锁骨锁骨锁骨!
EASYL:睫毛要长,眼睛要亮,鼻翼要随呼吸的幅度而安静地翕动。黑发,但在阳光的照射下要有亚麻的色泽。脸庞的轮廓要清秀,脖子要够得上颀长的标准。肩膀要瘦削,个子要高,身材也必须要能用“修长瘦削”来形容。喜穿白色长袖衫,袖口通常卷到手肘以下三公分。此外,如水安静温柔的笑容也是很必要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还要有“雷打不动万年校第一”的光环牢牢套在头上。
刀无血:我爱东宫闲雅。啊啊啊。
越前:[真佩服你的速度……]
EASYL:以上摘自【很可能与本脱线同时出现】的某篇文……
越前:我以为是你打的……
刀无血:我来郁闷你们了图片。
EASYL:复制是生存的必须手段。
麦兜兜兜:我不喜欢瘦削啊!
越前:我不喜欢BH啊!
麦兜兜兜:一直以为瘦削是能看得出棱角的!不喜欢棱角!
麦兜兜兜:我喜欢羸弱!
EASYL:我指的瘦削是【李易峰的那种小蛮腰】“哦”!
越前:[说白了你喜欢‘病人’]……
EASYL:那当然。
麦兜兜兜:我想YY李易峰……对了他是男主角,无数篇乔峰同人小说的男主角!
EASYL:……!
越前:其实他们都MADAMADADANE!
麦兜兜兜:对啊我喜欢病人……萧忆情是典型的病态美男!
刀无血:……
EASYL:顺便歌颂圣香!
刀无血:- -|||看少女漫画的话男主角还是比较可以看的。
越前:[今天就有这样的感悟:少女漫画男主角是看着很美型看完忘记长什么样的……]
麦兜兜兜:其实这期范围很广嘛。特别是【小说男主角】一项,针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根本就是可以【自己马上去写篇小说来】然后再去YY的……
EASYL:我今天看到贴吧里说网球王子是【色情漫画】。KUSO死了。
EASYL:好吧大家来YY段年一和赵慕谣!来嘛!
麦兜兜兜:不是说网球王子是BL漫画嘛……
刀无血:话说选秀节目里我就看了个[巫迪文]。
越前:[怒!]那人没看见网王第一男主角在这里么……
麦兜兜兜:看李易峰吧!小蛮腰李易峰!
刀无血:不是了。是无数同人女的启蒙之作。
EASYL:峰仔很会扭……哦哦!鼻血!
越前:[……]
麦兜兜兜:撅嘴也很有爱……打住!回主题!
脱线N人组(3)
越前:[……]
EASYL:你对峰仔的爱已经被我原封不动地丢进了YY图片的那个栏目……
刀无血:书上说的。许XX真悲哀。
EASYL:许XX是谁……
刀无血:网王的作者啊。
越前:一边看少女漫画一边来抒发对男主角的YY真KUSO……
EASYL:我一开始也以为你说的是许镯尽TAT。
越前:啊那是我爹。……
刀无血:呃。
麦兜兜兜:其实不止少女漫画啊,侦探小说的男主角也很有爱啊。比如说【索多玛的苹果】里的御景风啊。
刀无血:好郁闷了。
EASYL:我今天看完网王的第一感受就是【部长你有抢夏仔老公的野心!绝对有!】
刀无血:我还是爱我的犬夜叉。[是狗啊。]
麦兜兜兜:御景风是光看设定就很有爱的!
EASYL:侦探小说……侦探动画……KID!
麦兜兜兜:杀生丸万岁【其实我只看过海报】!
越前:[侦探学园Q……我突然想起昨天看的漫画男主角都长流君那脸]……
刀无血:杀生丸是LOLI控啊。
EASYL:我喜欢杀杀肩膀上那条毛。
刀无血:保暖啊。
麦兜兜兜:这次脱线的主题是【我爱男主角】!YY男配角的都去吧……我发现小次郎不能YY……只能YY小智和皮卡丘!
EASYL:如果要YY配角的话请大家一起来HC法伊!来嘛!
刀无血:我想不到主角……好伤感。
越前:那家伙是[正选]……[用球拍指FAI。]
麦兜兜兜:夜礼服假面!
刀无血:我爱小狼他爹。翼里面。
EASYL:那明明是《樱》里面小樱她爹==好混乱。
越前:叫藤隆来着……吧。
刀无血:嗯。
EASYL:我不记得了。【缩】
麦兜兜兜:……YY星马豪吧……
EASYL:我比较喜欢小烈。
越前:没有关系!以后还是小狼他“岳父”!
刀无血:鼻子好圆。
麦兜兜兜:小烈不是男主角吧。
EASYL:所以说我心中深埋着对男配角的热爱之魂……
麦兜兜兜:我爱卡罗……
越前:布雷特队长!
刀无血:这只能让我想起我爱罗。
EASYL:有一段时间四驱兄弟在我们这里的点播台很红。半夜十二点还有人点。
麦兜兜兜:算了大家一起YY段年一和赵慕谣吧……
刀无血:这次的讨论主题改成[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题]吧。
越前:[男主角本人都来了离题也没关系嘛……]BY越前。
下一期的脱线群:36140596~~脱线N人组,和你不见不散哦~~
简笔肖像(1)
文/游离
○我在安闲的日子里,会偶尔拿起笔为你画像。
睫毛要长,眼睛要亮,鼻翼要随呼吸的幅度而安静地翕动。黑发,但在阳光的照射下要有亚麻的色泽。脸庞的轮廓要清秀,脖子要够得上颀长的标准。肩膀要瘦削,个子要高,身材也必须要能用“修长瘦削”来形容。喜穿白色长袖衫,袖口通常卷到手肘以下三公分。此外,如水般安静温柔的笑容也是很必要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还要有“雷打不动万年校第一”的光环牢牢套在头上。
—以上,漫画/动画/小说常见美少年必备萌点。
“百里,在画谁呢?”同桌的下巴搁过来,完全是惊叹好奇的语气。
百里裴捏住画笔,后退一步看看,眉头蹙起来。又后退一步,眉心拧得更紧了。左脚尖向后拖了一点,右脚紧跟着上前,大踏步冲向画板。手上的画笔利落地配合动作,“叉叉”两下,巨大的红叉遮盖住了俊秀的少年面孔。
“百、百里?”
短发的女生扬起嘴角,画笔笔尖朝上,比了一个“杀”的动作,伴随着一个在同桌眼里完全是“阴险”的笑容:“我讨厌这种模式的美少年!”
○关于你,别无印象。
对于十七岁的少年邱桑来说,一副好皮相、一个好脑子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太明显的便利。成绩排不上“万年第一”,但年级第三名总是有的。虽然自从那个莫名其妙的转学生段年一来之后挤下了第一名的赵慕谣和第二名的时节春分,连带着把自己赶出了前三甲的位置,但邱桑并不会太在意。相反,譬如同校女生无穷无尽的追逐,班里男生私下里偶尔酸气的小声议论倒给了他更大的困扰。更为明显的,比如现在—
“阿邱,有人在美术教室发现你的画像,被打上了大红叉叉呢!”这是第一版本。
“啊?这是哪个部落失落的诅咒秘术吗?”传说升级。
“我听人家说那个美术教室经常闹鬼呢!难道……”第三版本参一脚。
“阿邱,你—要保重啊!”这是大家讨论过后异口同声对他发出的善心建议。
对,就是像现在的,无意间的发现被一传十、十传百,到最终他往往会变成欧洲某公爵遗失的小儿子、某大财团隐藏在平民间的神秘继承人、古时绝世剑客的转世等等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身份。他发誓,绝无任何时候有此刻这么深刻地体会到“三人成虎”的可怕。
毕竟,相比段年一的零下气温、赵慕谣的超高温笑容,这样的室温系还是更能够让人接受吧。
“那,我的画像在哪儿呢?”终于确信自己没可能安心复习准备下午的化学随堂测验,邱桑认命地叹口气合上书,询问起惹得他现在火气上冲的罪魁祸首。
“哦,不清楚啊。都说是美术教室那个方向呢……应该在那儿吧,没错?”是征求他人意见的声音,不一会儿又转过头来,“不太确定呢……总之去看看应该能找到的。”
又一次为“三人成虎”的故事揩一把同情泪。邱桑突然想去为庞葱大人上一把香。
看了看手表确定了距离上课的分钟数,估计着自己来回的时间充足,少年捶了捶因为坐了太长时间而有些发酸的脖子往美术教室的方向走过去。
学校的美术教室一共有三间,模仿美术院校的样子布置得很“随性”……对,其实就是很凌乱。乱七八糟的画板东一架西一架,还要提防不知何时可能撞上自己脚背的椅子。窗户和门都是干干净净的落地大玻璃,可能是因为镜面反光的缘故,在太阳特别烈的下午两三点,美术教室里的阳光反倒不是特别刺眼。邱桑摸摸头发,眼睛四下瞄着,目光落到美术教室2墙角的一架画板时登地亮了一下,“呀,找到了呢。”
画得还不错—邱桑对这幅画的第一印象。虽然看得出只算是无聊之下随手涂的简笔画,但无论是线条、上色总能看出作者是有些功底的。但是,这画上的人长得竟然真的像他?
简笔肖像(2)
自己应该没有跟谁交情好到帮忙画像吧。
新台一中年度灵异事件TOP10?
“既然没人要,带回去看看好了。挺好的一张画,丢了也可惜。”啧啧了一声,邱桑小心地把画纸的四角从画板上拿下,细心叠好收进口袋转身刚准备离开,就被撞进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诶?!”
“哦抱歉,我来找东西,马上就走的!”弯下身,百里裴举起一只手气喘吁吁地打招呼,只当他是学生会值勤的学生。
邱桑也没点明,“哦”了一声让开身子。百里裴道了声谢就手脚迅疾地闪进来,凭着记忆东翻西找,“我昨天是在这个座位画画的啊,怎么不见了……记错了?那这里……不会是被人拿去丢掉了吧?!”她突然惨叫一声。
那幅画的作者?—男生?邱桑也没离开,靠在门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百里忙上忙下。短发很乱,但以男生的标准来说也算是好看了,目测一七零的个子是矮了一点,但把帅气男生的样板按比例缩小刚好是“他”的尺寸。
“喂,那个……”
“啥?……哦你还没走啊。”
变态吧。干吗对一个小男生打量得那么清楚啊!邱桑暗暗地骂自己。“没什么。那个,你忙吧,我先回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把画还给她,留着也挺尴尬,少年烦恼地摸了一下鼻子,看了下手表准备回教室,又被叫住。
“喂喂,等下啊!”百里裴眯起眼睛,夕阳涣散的光线让自己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楚少年的容貌,“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选择在风吹的日子渡过河流,手里握着刻有你面孔的桨。
百里裴:“有谁会知道呢,我们会摊上这么个审美怪异的美术老师。都已经告诉他我的画被一个延伸到垫板上的鲜红大叉叉毁了,他却说那种‘破碎的美’更值得欣赏,一定要我找回来给他。禀告他那幅画找不到了,还要我重新画一幅,连叉叉也要补上去并且位置还分毫不能差。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弑父’‘弑兄’的事件,我现在也心情安详地非常非常想开创‘弑师’的先河呢。”
拜那位“审美怪异的美术老师”所赐,放学已经近一个小时,留校打扫的值日生也一个一个锁好教室门离开了,她还得待在美术教室里“训练基本功”。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叹口气,调整了一下画板的角度,让画纸迎着早已模糊而涣散的夕照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拿起水桶起身去换水。
如果思想斗争了一个下午的少年邱桑能够选择在这个时候溜进美术教室把画换回去,再趁百里裴拿水回来的一段时间离开,那么这次作案就完全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可偏偏上楼梯的时候他的左脚踩到右脚扯掉了自己的鞋带,蹲下来重新系好用掉了三分钟,于是当他到达美术教室2门口时百里裴也刚好抱着一只大水桶准备踢开门。
“请问,要我帮忙吗?”
对方因为一只大水桶完全地挡住脸,只是从脚上浅色的鞋袜判断出性别为女。出于礼貌,少年轻声询问着,却在看清大水桶后面的面孔时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叹,“诶?怎么是你?”
百里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认识我?……哦,麻烦开个门,谢谢。”没什么兴趣深究下去。
邱桑一侧身子拉开门,也毫不客气地跟着跨进去,顺手拎过对于百里裴来说实在太大的水桶小心地搁在她坐的位子旁边。“我还是第一次认错别人性别,好挫败。”少年打着手势笑言。
“现在发现我是女生了?”
“嗯。”
“那还不错啦……”
“什么?”
“好歹你的错误认知维持的时间不长。我认识两个笨蛋,一个搞错我性别半年,另外一个稍微好一点,但也坚持了‘百里裴是男生’这个观点一个月。别说我啦,倒是你诶,”百里裴提起时节春分和赵慕谣的蠢事还有些余怒未消,一转念突然对这个时候出现在美术教室的男生感到好奇,“值日生?要打扫?”
简笔肖像(3)
愣了一下,邱桑摇摇头,努力整理一个句子说明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音,“上一堂的美术课没有来……作业没有做,想来补……但是没有带工具诶。”
“呐。”下巴朝桌上乱七八糟的画笔颜料扬了扬。
“……诶?”
“一起用啦。反正两个人的量是够的。”果然还是不擅长画眼睛呢,那个时候,睫毛应该是哪个弧度呢……百里裴烦躁地皱起眉头拉拉头发,无意间朝邱桑的方向瞥了一眼,夕阳的光线突然变得清晰明了起来,其他的意象都渐渐淡薄下去,少年的面孔像是打了聚光灯一样清晰。一道亮光闪过。看看自己的画,再看看半隐在黑暗中半曝露在夕照下的少年面孔,“做我的模特,拜托了!”
“吓?”又是疑惑的一声。
“你照样可以画画啊,坐在那里,一下就好了。我快画完了啊。”几乎用上了“恳求”的音调。
自己究竟是怎么答应她的。分明现在没有必要坐在这里。
放学及时回家的话,也许还能赶上到家的末班车,妈妈说好今天做的清蒸丸子应该也能吃到了吧。但是面对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不管怎么说总是不忍拒绝。
但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把自己与下午的那个“邱桑”挂上钩。邱桑垮下脸,“我是该觉得泄气我的大众长相还是该开心我的偷画行径没被揭穿啊……”
骑虎难下。对。邱桑真想感谢老虎大人为自己提供了这么多贴切的成语来形容他目前的窘境。
百里裴时不时从对面画板露出半个脑袋往这边望上一眼,注意到他在看她便马上又缩回头去,继续埋头图图画画。
“如果没有之前说好的话,我会以为又是哪个暗恋我的女生呢……或者说,小男生?”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邱桑支着脑袋画笔在调色盘里调来调去。
“啊啊别动!那个颜色……”
支着脑袋的左手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一晃,右手也很配合地往调色盘里一扎,笔尖上的黑色和盘里五颜六色的颜料糊成一团,唯有不堪入目能够形容—
“都叫你不要动了啊,我很喜欢刚刚那个颜色诶……”百里裴失望地垂下眼睛咕哝了一句,把画笔收好,“今天先不画了。你呢?”
“没想到画什么呢,明天继续。”邱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起去洗画笔?”
○你温柔的侧脸是最完美的纸张。
下列是关于少年邱桑的最新消息。
“哎呀,听说他昨天下午放学以后和一个女生一起去洗画笔呢。还帮那个女生擦手上的颜料,呦,真是温柔呢~”
“亲眼看见的?”
“哦,不是啊。听隔壁班的谁谁说的……但是隔壁班的谁谁说也不是他看见的,是另外的谁谁……算了总之肯定是真的绝对没错啦管那么多做什么!”
“最劲爆的版本呢?”用画笔抵住下巴退后一步瞧瞧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百里裴顺口问了一句。
“哦,你是存在美术教室某幅古画里的美女,上星期的那个下午我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你放出来了。然后咱一见钟情互定终生。我还在疑惑为什么上一次语文课的《聊斋》随堂测验怎么大家都考不好,明明已经会在生活中发扬光大了嘛—其实传到现在还没人知道‘那个女生’到底指的是谁诶。”
“因为大家说的都是‘那个女生’([女生]加上重音),谁都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吧。所以我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偷听我们班的家伙议论……”百里裴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想一扬手,画笔擦上邱桑的脸,长长的一道颜料印让她当场傻眼,“诶……诶?对不起……”
少年摇摇头表示“没事”,向女生要过纸巾,“是这里吗?”
“不是诶,往右边……上面一点。”百里裴尴尬地指点着。
“这里?”
“不是啊……算了,我来帮你擦好了。蹲下来一点。”纸巾沾上一点水,女生踮起脚尖,脸红红地擦去少年脸颊上长长的水彩杠,“喂,用什么护肤品啊?”
简笔肖像(4)
“嗯?”
“真的很想把《聊斋》里的画皮那个故事现演一遍……你的脸皮用来画画一定很好看,一定。”换了第二张纸巾,狠狠地朝他脸上按下去。
“是吗。”少年不置可否地侧过脸,“喂,想不想听一下‘洗画笔’那个故事的官方解说?”
手还按在他脸上,眉毛挑起一点,表情代表“询问”。
那个下午,背后是夕阳漫长的光。学校水房的一整排水龙头在走廊阴暗的尽头安静地呼吸。哗啦哗啦的水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少年和少女的侧脸在水房的墙壁上留下阴影。
“那个下午,邱桑发现他对传说中的神秘女生还满有好感的。对,这是官方版本。”
“你……”女生一惊,唰地转过头,脸颊刚刚巧从某个温暖的表面扫过去。
○简笔画里是我们年少最完美的时光。
“听说了么,这次的最劲爆呢。邱桑在美术教室里亲到一个女生的脸颊诶!”
“啊?是谁啊?邱桑喜欢的人么?”
“应该是吧。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诶。”
突然插进两人中间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百里裴。”
两人吓了一跳,让开身子,一张长得很清秀的让人一眼就觉得像是小男生面孔的脸挤出来,笑靥如花,“下课啦?走吧。”
“吓?美少年的禁忌之恋?!”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路人甲和路人乙互望着,目瞪口呆:“你有没觉得,我们一不小心揭露了学校最震撼的大新闻……”
明白自己对她的心吧。就因为她的死对头对自己说如果不跟她交往的话萤会完蛋这样的话,他也会是毫不留情地拒绝吧。
怀里的女孩,抓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缓缓睡去。
上次他停留的时间只是从出现到下雨,这次是从小巷到第三天的雨水落下的时候—每次,都好短啊。
短到那埋藏在指尖的绚烂,她再也无法看到。
柏林不知道(1)
文/kana
[关于你的一场眉目]
十九岁后的每个日夜,我同一个名唤顾北寰的男子,住在欧洲大陆的小心脏。
这里的森林郁郁苍苍,这里的湖泊澄澈清亮,我沿着菩提树街向前,就看见顾北寰在尘嚣的尽头对我微微笑。
我朝他挥挥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闪耀。
如今是九月的柏林,寒气已逐渐凛然在城市的上空,每当我向遥远的东方眺望,便会淡淡想起你的眉目。
可是,你已不用知道。
[穿行在十七岁始端的秘密]
是十七岁生日的前夜,我央顾北寰陪我逛街。
在街边一家饰品店,我穿了生命中第一个耳洞。整个过程中,顾北寰以一种温柔疼惜的表情望着我,半晌,他莞尔,之森长大了呢。
我望了望顾北寰,尔后埋下头,清了清嗓子,北寰,我要转学了。
我始终不曾定义过与顾北寰的关系。
顾北寰大我一届,念高三,笑容干净,眉目清俊,是三中人人称羡的好学生。
很长一段时间里,总会有高年级的女生找到我,以一种奚落,甚至嘲讽的眼光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个够,然后挤出一句,顾北寰眼光真差。
我总是哑然,而当顾北寰得知时,也不过是微笑,说不用同她们计较。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我与顾北寰在一起。我们一同上学,放学,顾北寰甚至会在我补习的日子里,骑着单车等在校门口。那样的光景,时常让路过的小女生心率失常,手足无措。
可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与顾北寰,是差了些什么的。
记得与顾北寰初相识的时候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
顾北寰站在高高的讲台上致辞,我坐在台下,是小小的观众。
顾北寰的声音抑扬顿挫,笑容清朗。台下不时有女生低声议论,大概意思是,台上的学长很不错呢。
可是,在那样一片大好的局面里,我却突然站了起来,我说,学长,你念错字了。
台下忽然静寂一片,顾北寰将眼光缓缓地转移到我身上,旋即微笑道,谢谢这位同学。
事后我被班主任一通臭骂,他说林之森,你指出错误是好事,但是要分清场合。
我局促地站在走廊上不知如何是好,是顾北寰走了进来,他向我点了点头,你叫林之森?
我答非所问,你觉得很丢脸吗?
顾北寰不吭声,良久,讪讪地笑了,是有一些吧。
班主任显然对眼前的局面失去了兴致,他望了望顾北寰,又瞧了瞧我,一副“随便你们”的表情,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我与顾北寰,笑得前仰后合。
那天晚上顾北寰没有送我回家,只因为我不肯对转学的理由多做解释。
我们僵持在原地,顾北寰直直地望着我,眼底全是清澈的忧伤,之森,我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道。”心乱如麻的我,竟然挤出这样三个字。
顾北寰看了看我,闷着头,迅速地转过身走了。我望着愈走愈远,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的顾北寰的背影,悲伤吞没了胸腔的每个角落。
顾北寰,我也想告诉你。
只是,不可以。
[我离开我自己]
转学手续终于办了下来,我强硬地拒绝了所有人善意的规劝。
当爸爸走过来的时候,我甚至甩开了他的手,我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他愣愣地看着我,埋下头,之森,能不去吗。
我粲然一笑,不能。
次日我转入实验高中。
跟三中的环境相比,这里的一切都差太多。而我被安插的十三班,更是校园出名的炸弹隐患。
这里的各色人马早已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求在校时光的安宁洁净。
我是在傍晚时分踏入教室的,当时正值自习,可教室里却没有老师的身影,男生们犹如结群的泼猴,肆意喧闹,有着将教学楼顶掀翻的架势。
柏林不知道(2)
陆泊宁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刘海遮住半面脸,日光灯的光线打在黑色的外套上,是一片萧然的冷寂。
我径自走了过去,轻轻敲陆泊宁的桌子,喂,我有话对你说。
是突然抬起的脸,瘦削且尖刻。陆泊宁冷冷地笑了,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我死死盯着陆泊宁,漫长且专注。终于,我一字一顿,陆泊宁,我要追到你。
先前喧闹的教室在片刻间安静下来,有人吹起响亮的口哨—
有好戏看啦,宁。
陆泊宁似笑非笑地站起身,眉间有淡淡的褶,可是怎么办,我对乖孩子没有兴趣。
所有视线都汇集到我整洁的校服上,有女生懒散地打着哈欠,宁不喜欢你这样的啦。
我的眸子闪闪亮,望着陆泊宁,那么,我就变成你喜欢的那样。
是放学,顾北寰找到我。他满面的悲戚,之森,你到底怎么了。我摇摇头说,什么都没有。
顾北寰死死地拽着我的手腕,力度大到我不能抽身。我们就这样站在学校的门口,接受着每个路过师生的注目礼。
天气已经彻底凉了下来,灰茫的苍穹,偶尔有飞鸟萧瑟的身影。
陆泊宁就是在此时走了出来。拥挤的人流中,瘦瘦高高的陆泊宁显得尤其突兀,他一眼看见僵持不下的我与顾北寰,嘴角洋溢起桀骜的笑。
我如同触电般奋力甩开了顾北寰的手,字句刻薄,顾北寰,你不是曾问过我,你是什么吗,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于我,什么都不是。
顾北寰面上的血色刹那间消逝殆尽,之森,不要这样。
我迅速地奔向陆泊宁,挽起他的手臂,顾北寰,就是这样,我转学的原因,就是他了。
温和如顾北寰,终究是没有继续相逼,他取出书包里的笔记放在地上,寂然地笑了,之森,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用天真换一根烟的光阴]
我换下一身纯白的装扮,学着周围的女生,穿起怪异的行头。当教务主任路过班级门口的时候,我们便一齐朝他吹口哨,笑得飞扬跋扈。
不出月余,女生们便逐渐接受了这样的我。
午休的时候,我站在天台,迎风学习如何利落地抽一根烟。当打火机终于点燃烟头时,不知何时已身在屋顶的陆泊宁嘲讽地笑了,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我摇摇头,没有。
陆泊宁跳了下来,轻松地掸了掸裤腿,你假得让人恶心。我失笑,陆泊宁,无知也是一种美好。陆泊宁倚向墙角,不动声色,林之森,我成全你,因为我想看看,你能有什么把戏。
我转过面庞,正色道,陆泊宁,你不要后悔。
陆泊宁耸肩,无所谓。
至此,陆泊宁正式成为我的男友。
那天的风声势浩大,而我的烟,最终被陆泊宁掐灭,他说,你很敬业,但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顾北寰却是再也没有来找我,隐约听见他终于有了新的女友,我也笑着祝福。
我终于知道,顾北寰于我,为何不是爱情。只因为彼此太过相近,没有悬念,只有感动,没有触动。
然而陆泊宁,陆泊宁是什么,我空洞地望着身边的他,默然想。
当陆泊宁开始将我介绍给四周的人时,他的笑容依旧张扬,我也望着陆泊宁,配合地笑。
班里的女生敲我的脑门,是调笑的意味:“之森,你蛮厉害嘛。陆泊宁也被你吃定,看来你是觊觎他已久嘛。”
我觉得周身都是凉意,搪塞地摇头,不是的。
“那又是怎样呢?”陆泊宁的视线凌厉如刀割,于是我毅然抬头,就是这样,我觊觎你已久。
班里的口哨声再度响起,陆泊宁望向我,神色凝然。
日后的我与陆泊宁,维系着古怪的关系。我们时常坐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也说不上话,但却不会走开。他会在自习课下后跟在我身后送我回家。但每当走到十字路口时,我就百般推脱,让他先走。陆泊宁也不纠缠,淡淡地转身。
柏林不知道(3)
等我走到单元楼下,望着七楼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窗户,眼泪就会猝然碎裂成行。
天知道,我在做什么。
[温热你半张感动眉目]
我与陆泊宁应该就这样不温不火,怪诞地交往下去的。
但当夏天降临的时候,我却愈发焦躁起来。仅有一次,顾北寰发了短信过来,他说,之森,你快乐吗?之森,我已经大概知道原因。你这样值得吗,会毁掉你自己。
我相信顾北寰说的话,他已经隐约知道事情的始末。他那么聪慧,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我也不愿就此放弃,有些目的,还没达到。
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呢。
下课的时候,陆泊宁拦住我,放学去我家吧。
我陡地抬起头,为什么?
“你不要管,来就是了。”陆泊宁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在某一个瞬间,我甚至以为他知道什么了,而现在,我才终于放心。只有无知,才能有如此波澜不惊吧。
走在陆泊宁身后的时候,我心不在焉地望着马路边闪烁的霓虹,街边广告牌上的少女笑靥如花,我不禁失神,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呢?
陆泊宁打开家门的时候,是我料想中的空无一人。房子不大,许多没有打包好的东西稀稀拉拉地放在各个角落。
陆泊宁把门带上,有些拘谨地皱眉,我和爸爸要搬家了,所以乱糟糟的,你别介意。
我沉默了,陆泊宁也不说话。良久,陆泊宁抬起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来吗。
我怔怔地摇头,陆泊宁有些自嘲地笑了,想过一下有人陪的生日,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目的,但是,也只有你能陪我了。
我仿佛被什么钝重的利器击中了,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陆泊宁看了看我,第一次笑得温和,你不喜欢我也不用这样吧,陪我吃一顿晚饭又不会死。
我的眼泪突然掉下来,陆泊宁,我来做饭吧。
冰箱里除了一捆青菜和几个鸡蛋,根本没有其他食物。我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一束剩下一半的干面条,对陆泊宁静静地笑了,这个怎么样?
陆泊宁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于是我打开了天然气,把水添在锅里。
在水温吞吞的沸腾声里,我与陆泊宁各怀心事。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吧,离开吧,回到三中,未尝不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心不在焉的关系,最终陈放在陆泊宁面前的,是糊得残不忍睹的煎蛋和煮得太久失去色泽的青菜。
我有些不忍开口,倒是陆泊宁坦然,应该是你的极限了吧。
我不语,陆泊宁沉默地吃,空气有升腾着一种氤氲的热汽,隔着一张桌子,我清晰地看见,陆泊宁微红的双眼,和落在热汤里的泪。
[没有机会去放开]
我开始不去学校上课,如同儿戏般地,放弃了实验高中的一切。陆泊宁打来电话,我一一狠心地掐断。我告诉自己,到此为止。
顾北寰等在楼下,仲夏时节的风沉闷至极,他的声音宛如耳语,之森,回来吧。
我的眸子明亮,摇摇头,休学一年,未必不是好事。
顾北寰看着我,眼底尽是看不透的浩瀚烟波。他说,之森,你不能用他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我一巴掌甩在顾北寰的脸上,不要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
我飞快地转身跑上楼,却看见眼底泪痕未干的妈妈。
她轻轻地拍我的头,之森,妈妈只是和爸爸暂时分开,他与我性格不和而已,并不是背叛,你不用记恨他。
我望着妈妈清瘦的面庞,扑入她的怀抱。不是这个样子的,真的。
妈妈的声音柔软得仿佛即将腾入云端,之森,爸爸能给你更好的环境,所以,妈妈必须放弃你了,可是我会时常来看你。
妈妈搬走是在十月末,她提着小箱子,消失在小区门口时,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爸爸通过人脉将我送回了三中,所有人只当我是年少爱玩闹,除却顾北寰。当顾北寰看见我踏入校门的那一刹那,他死命拥住了我,之森,你不要再离开。
柏林不知道(4)
我抬起头,笑得干涩,可是你的女朋友呢?
顾北寰的手将我环得更紧了一些,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真的没有打算再出现在陆泊宁的世界。
我甚至同爸爸交涉好,我回去三中好好念书考大学,但他不能在我毕业前跟任何人结婚。可当他以周末和妈妈聚一聚为由,将我约至三中附近的餐厅时,一切都开始失控。
见到陆泊宁的那刻,我几欲跌坐在地。
天旋地转。
陆泊宁并没有起身质问我过去的荒唐,只是他的目光那么暗淡,我知道,有些事,已经摊在彼此的面前,无处可逃。
我顿觉头痛,四肢冰凉,假借上厕所为由,想逃出这样的是非之地。可是陆泊宁突然站起来,扶住我的肩,他对爸爸笑得乖巧,我想跟姐姐培养一下感情。
爸爸欣然应允。
陆泊宁一路连拖带拽,将我拉到护城河堤。他抬起头,满目怆然,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揉着一片红肿的手腕,索性跋扈地笑开来,还需要什么解释?
根本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告诉他,我是因为无意翻到爸爸的手机,知道自己一向敬重的爸爸竟在外面已有外遇,知道他打算以感情不合的理由骗妈妈离婚后,重组家庭。
妈妈是柔弱善良的人,她万万不会料想到,那个天天同她争执不休的丈夫,另有目的。
绝望犹如潮水一样翻滚沸腾,天边最后一抹瑰丽沉入地平线。
我决然地笑了,陆泊宁,你知道吗,我跟踪了爸爸多久,才知道你们住在那里。我费尽心计,也只不过是为了转到你的学校。如果不是你那天落在汤里的泪,我想,我早已攫取到你的感情。我曾经是多么想,让他们看见我们手牵手,站在他们面前的姿态。
陆泊宁站起来,翻覆的河水犹如他眼底决堤的崩溃与悲伤,他咆哮着,林之森,如果你已经成功地攫取到了呢?!
如果你已经成功地攫取到了呢?!
[一刹那枯竭的悲喜]
那夜,我一路狂奔到妈妈的住处。
推开门的片刻,看着憔悴的妈妈正静静擦拭着镜框里爸爸的照片。
悲伤,愤怒,绝望,这一切的一切迅速攻陷了我大脑的每一存角落,我粗暴地将镜框打在地下。
“啪”的一声,玻璃碎成无数片,刺目如星芒,妈妈急急地问,森森,怎么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一脸鄙夷地歇斯底里,你不觉得你傻得可以吗?你真的以为他是因为与你不和,才要和你分开?你知道吗,他已经爱上别人,甚至欢喜地要去再婚。只有你,傻傻地等在这里,擦拭他的照片,天知道,他是不是正在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筹划他们未来的幸福!
妈妈的神色渐渐涣散,泪泫然凝在眼角,森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那个夜晚是诡异的平宁。
我睡在妈妈的怀中,她的脸上,悬挂的是一如既往,洁净明澈的微笑。
“森森,你要勇敢一些。”睡梦中我隐约听见这样的呢喃,于是拼命地将头埋在妈妈胸前,然后蓦然发现,那里是,一片潮湿的荒凉。
清晨妈妈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微笑着嘱咐我,以后要好好同爸爸过,不管他爱上别人与否,你始终是他的孩子。
我的心已一片凄迷,埋着头告诉自己,我一定会离开这个肮脏的城市,一定。
那一整个早晨,我都埋着红肿的双眼,直到最后出门,都始终没有分辨出妈妈眼底最后绝望的光芒。
没有。
噩耗在下午传来。
顾北寰站在我们班的门口,眼睛红如炬。他靠在墙边,一字一顿,之森,你妈妈,死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老半天,然后走到他面前狠狠地推了他一下,他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之森,你妈妈,真的死了。
我抱住头蹲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起来,顾北寰你放屁!我不要再见到你!
柏林不知道(5)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爸爸连同陆泊宁的妈妈一并出席,我站在远处,紧紧握着顾北寰地手,失去了去争执吵闹的力气。顾北寰扶着我的肩,我的双眼蒙上厚重的雾气,我说,顾北寰,我觉得恶心,所以毕业以后,我们一起离开好吗,永不回来。
永远不。
[封存的不治之伤]
陆泊宁来找我,我望着他,终于爆发。
我说你妈怎么不去死,他们造的孽……为什么要我的妈妈来偿还?!她那么无辜……
我终于说不下去,俯下身哭得嘶声力竭。在我的脑海里,永远是妈妈温存的笑颜,我想,不管再过多少年,我都不会忘记,忘记十七岁那年的痛。
那些痛,因为刻骨,所以铭心。
陆泊宁过来抱我,他的眼泪如泉涌般弄湿了我的衣襟。
我觉得心底的一道伤口被轰然撕裂,罪恶感,憎恨,还有无法消散的悲伤和绝望,一起涌出。
我的脑子混沌一片,无法思考。陆泊宁的声音如同划破沉寂的惊雷,钝重地落下来—
之森,不管怎样,你要好好的。
我犹如大梦初醒般,狠狠地推开他,开始往马路中间跑。
是急促短暂的白光,以及压在身体上的某个重量,一切尘嚣仿佛归于宁静,我的思维停滞了,闭上了双眼。
醒来的时候身在医院,爸爸热泪盈眶,陆泊宁的妈妈局促地站在一旁,眼睛泛起云霭。
我将脸别过一旁,不愿看他们的嘴脸。就算我知道那些眼泪发自真心,我还是不能原谅,原谅曾经的伤害。
但一个念头如流星划过我的脑海,我突然弹起来,陆泊宁呢?陆泊宁呢?
没有人回答我,空气里死寂地因子扩散开去,某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侵占了我的身体。
良久,顾北寰走了进来,陆泊宁还在做手术。你镇定一点,听我说——
当时你冲到了马路中间,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丢了魂。眼看车就要开过来了,情急之下陆泊宁扑了过去……司机即时刹了车,陆泊宁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也许,他再也不能好好走路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硕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手臂上。
[你欠我一个拥抱]
手术之后,陆泊宁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
我握住他的手,决意泯灭一切恩仇。我想告诉陆泊宁,我会在未来陪着他,过每一个生日,我甚至会原谅他的妈妈,以及我的爸爸。
只是,当陆泊宁睁开眼睛的刹那,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他说,你是谁?
陆泊宁只是不记得我一个人,他甚至记得我的爸爸。
我和顾北寰站在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让我几欲呕吐,我用手指抵住太阳穴,不断重复地问顾北寰,怎么回事?
顾北寰的眉眼凉下去,医生说,陆泊宁的脑子并没有任何问题,是他主观意识上选择了忘记痛苦的记忆。
我蜷缩在角落绝望地不能自已,为什么不是我去遗忘呢。
顾北寰蹲下身来,揉我的头发,之森,你没有爱过我吧。
我抬起头,一脸愕然的无措。顾北寰忽然笑了,可是没关系,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一个月后陆泊宁出院了,如同多日前他提过的,他和他爸爸要搬走了。
我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写数学题,一抬头,就看见无垠的青空。我想起顾北寰的话,陆泊宁就要走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我“腾”地站起来,顾不得周遭的怪异眼神,拼命地冲出了教室。在出租车上的每一刻,我都在祈祷,祈祷陆泊宁晚一些离开,让我能见他最后一面。
当抵达机场的我看见蹒跚地走在候机大厅的陆泊宁,眼泪就毫无征兆地簌簌落了下来。
我叫—
陆泊宁。
陆泊宁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有隐忍的光芒。我奔过去,尽量笑得灿烂,我说,陆泊宁,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柏林不知道(6)
陆泊宁迟疑了片刻,伸出了臂膀,他在我耳边轻声细语,我的泪水就再次决堤。
当飞机在空茫的穹隆上画下一道蜿蜒的白线时,我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屏息仰望。
陆泊宁,再见。
[在柏林的中心怀缅你]
一年后高考结束。
爸爸和陆泊宁的妈妈如期举行了婚礼,爸爸的脸就这样苍老下去,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抚摸着我的额头,一脸过尽千帆的沧桑与无奈:“森森,爸爸知道你恨我,可是,爸爸想要爱情,就算我有万般千般的过错,爱,是没有错的。”
我不置可否。
七月的时候,我开始忙于打包行李,再隔半月,我将同顾北寰便将一起到柏林留学。也许四年,也许七年,也许,永不回来。
临行前日,我与顾北寰去拜祭妈妈。
在墓碑前那一刻,我恍惚失去了真实感。我抚摩着妈妈的照片,嘴角有淡定的笑意,妈妈,我一定会幸福。
九月的我身在柏林,手指上已有一枚顾北寰的承诺。从菩提树街向南走,尽头就有我与顾北寰的屋。在异国的天空下我们都在努力呼吸,努力生存。
只是偶尔,我会失神,想起陆泊宁最后说的话。
他在我耳畔低声细语,我便甘心放弃所有憎恨,皆因他那么良苦。
陆泊宁并没有忘记我,可是他告诉我,只有假装忘记,才是所有人最好的出口。我们再不会有任何痛苦的交集,因为未来,应该是清澈而充满希望的。
他在最后吻我的面庞,之森,爱是无罪的。如果可以,我会祈祷,下一世,我们能在彼此最好的时光里相遇。
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告诉过陆泊宁,我是否爱他。
我已不确信那是不是爱,但是,我希望陆泊宁能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尽管那些幸福,已经不能由我给予。
陆泊宁,相信在我八十岁的时候,我依然会记得同你过的那个生日,以及吃的那碗面条。你不会知道,那是我第一次,为一个男子落泪。而如今,我在这个与你同名的地方,静默怀想。
这一切,应该已是最好的收梢。
[柏林不知道]
泊宁不知道,所以,柏林永不绝望。
第二部分
粉红色的潘多拉盒(1)
文/红花继木
天苜又和谈小坏分手了。他们站在校园门口白花花的阳光下,对峙的气氛凝结起来,时间一秒秒溜过,天苜浑身冒出一层密密的汗水。“咳咳。”她踱了踱脚,下意识地咳了两下,“说话呀,紫外线真的很强哎。”
谈小坏莫名其妙地看她,问:“天苜,有那么糟糕么?非要到分手的地步么?”
天苜瞪着眼,动了动嘴唇,吐出一个字:“是。”
这是天苜和谈小坏第三次分手。谈小坏脸上露出疲倦的表情。
哎,分手而已,搞得像打仗一般。可惜到了第三次,士气已竭。不是天苜想一次次折腾,是因为那些反复的情绪纠缠不休的关系。
天苜突然泪流满面,把脑袋埋进洗脸池里,清凉的水浸透着皮肤上的暖,眼泪与水倏然混沌。
天苜在心底说:“谈小坏,我不想分手,可是,许多时候,我们总要言不由衷啊。”
夏天分手,就可以狂吃雪糕,而不用担心谈小坏挑剔地盯着说“咦,怎么有肥肉了?”吧。天苜坐在树底下一边飞快地啃着牛奶加可可味的雪糕,一边自我安慰。
可是,这些知了怎么那么吵诶?天苜仰头瞧了瞧树枝,又心烦意乱起来,黏稠甜腻的雪糕也迅速融化,顺着手指淌下去,最后滴落地上,留下几滴白色和浅褐色的痕迹。
“讨厌的夏天!”天苜嘀咕着奔去洗手。
在此之前,天苜是喜欢夏天的,谈小坏也是。
因为喜欢,知了声就显得很悠扬。最过瘾的是,约上那两个关系密切到能同流合污的家伙—夏其和罗小美,把空调开到最低温度,尔后胡闹着吃麻辣火锅,依然辣到大汗淋漓,浑身发腻。谈小坏脑门上的汗水会像珠子般滚落下来,天苜靠近他,能感觉到谈小坏全身的每个毛孔都是舒展的,散发出热量。
这样的谈小坏,想起就喜欢啊—不由自主地喜欢啊。即使说过三次分手了,还是那么喜欢。天苜情不自禁想。自己喜欢上谈小坏的历史,应该追溯到高一那年,开学,也是夏末时分。
就是校园里普通的遇见,没撞车,没尴尬,没刻意,谈小坏身边跟着夏其,这就让天苜觉得谈小坏被衬托得更俊朗了。
第一次对话也暴简单。
“请问一年三班怎么走?”两个男生挡住天苜的路,那个天苜觉得更俊朗的家伙问。
“嗯?”
“一年三班怎么走?”
“呃……”
“啊?”
“呐……”女生抹了抹额头,细小的汗珠雨后春笋一般汩汩冒出来。
究竟是怎么了嘛,即使自己也是新生,不知道怎么走,也可以说句完整的话嘛,但嗓子就跟被锁住一般。
最终,夏其拉了拉谈小坏的手臂,指着旁边的宣传栏,那里张贴着一张硕大的路线指示图。两个男生直接走去看指示图。
实在是糗惨了啊。会被人怎么想?尤其是这个俊朗的家伙。天苜呆呆伫立原地,九月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投射在她面颊上,天苜把一双黝黑的瞳仁一直贴在谈小坏后背上,直至谈小坏转过拐角,天苜才迈开脚步,兔子一般蹿出去。好在,她仍然抓住了谈小坏的背影。一步步跟着,影子在脚边拉长又缩短。
啊,一年三班。
天苜望着谈小坏钻进一年三班的教室。深深吸了口气,也跟着跨进教室。
陌生的面孔里,只有一张谈小坏的脸稍稍不觉得太生疏。
就坐那里吧。天苜想着,在谈小坏隔壁桌并行的位置坐下。
谈小坏一抬头:“咦,是你呀。你也在一年三班啊。”
天苜的脸红了:“嗯。”
“原来你也是新生,难怪不知道教室怎么走。”
“哎哎。”天苜急切地点头。
“我叫谈小坏,你呢?”
“啊?”天苜一时失神,继而迅疾地反应过来,“哦,天苜。”
“木?木头的木?”
粉红色的潘多拉盒(2)
“苜蓿草的苜。”
“哦—好奇怪的名字。”
对方这样感慨,天苜的脸更红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唉,总算,说了几个非语气助词了嘛。
谈话结束的时候,天苜展了展手心,居然一手心的汗水啊,连神经都跟着紧张兮兮。
之后,谈小坏和天苜就成了临桌。谈小坏的目光一日比一日关切,一日比一日深藏蕴义。
天苜常常产生诸如此类的遐想:不懂啊。
要思考呃。
他刚才为什么盯着我?
谈小坏会不会也喜欢我了?
哎,他一看我就搞得人家只想挺直后背认真听课,可是后背很酸很僵哎。
周末那天,谈小坏和夏其去吃火锅,他们在火锅店遇见天苜和罗小美,罗小美说一起坐吧,搭桌吃。天苜立时紧张地注视谈小坏,罗小美道出了她的心声,就怕谈小坏会拒绝。结果,谈小坏并无异议,椅子被哗啦啦拖开,一屁股坐下去。
就这样搭桌吃了几次火锅,谈小坏对天苜说了喜欢。女生站在男生高大的影子里,低下头,脸红通通的默认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么简单的事,只要勇敢表达,就如搭桌吃火锅一样嘛。
高二那年,谈小坏远在东京的妈妈回来过节,她还企图带谈小坏去东京,谈小坏迟迟没有答应。
那阵子,班里的八卦爱好者总喜欢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论题包括:“谈小坏会不会去东京?”“去东京哎,真不知道谈小坏犹豫什么?脑子怎么长的嘛!”“如果不去东京他可真是个傻子呀!”
罗小美拉了天苜问:“天苜,你觉得谈小坏在东京会更好?还是在这里?”
天苜心底仿佛漏了无数个洞,底气一点点泄漏,修补了这边,那边又漏了。罗小美的问题,好像除了傻子谈小坏,都会回答吧。
天苜跑去问谈小坏不去东京是因为她么。
谈小坏点点头,又摇摇头。
天苜撅了撅嘴,心里五味杂陈,究竟应该让谈小坏走,还是不走?
真煎熬啊。
自从罗小美告诉天苜关于“谈小坏妈妈要带谈小坏去东京,谈小坏不答应”的消息之后,罗小美就会时不时在天苜耳边假装无意地提起东京,从寿司多么多么精致可口居然能扯到谈小坏的未来可能是下一个明星哦,再或者,第二代宫崎峻非谈小坏莫属啊……
貌似越来越严重了。天苜好像成了谈小坏的绊脚石,她依稀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谈小坏在这座城市捡破烂,另一个衣着光鲜的谈小坏在东京登上举世瞩目的领奖台。
于是一发生小的争执,天苜就跟谈小坏闹分手,心想:哎呀算了,烦死了,让谈小坏滚去东京好了。
谈小坏没滚去东京,24小时内,他又跑回来,拽着天苜的袖子摇晃,说:“天苜,好天苜,乖天苜,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结果又在一起。这样的剧情反复演了两次,并不是因为演砸咯。
直至,又发生了第三次分手事件……
谈小坏走了!
就在他们第三次分手刚满24小时之后,一个消息从学校各个角落传出来,潮水样涌向天苜。
谈小坏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听说先去北京,在姥姥家住一阵,等签证批下来就飞东京。真是的,走得那么风驰电掣,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群情激奋:“哗,谈小坏真聪明啊,考试前走,都不用上考场啦。”
“呜呜,走得那么急,人家都来不及让他帮忙要签名嘛。”
“哎,默默地吓人一跳,真酷。”
“哼,我看,连告别都没有,真淡漠。”
……
只有天苜傻傻怔在原地。
谈小坏走了!谈小坏走了?谈小坏真的走了?!
之前的24个小时里,她哭过了,发泄过了,脾气也闹完了,于是,顺理成章地幻想,谈小坏会同从前的两次分手一样,跑来拉住她的袖子撒娇一样说:“天苜,好天苜,乖天苜,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粉红色的潘多拉盒(3)
想想都觉得无与伦比的肉麻吧。她窃笑,还是有些羞涩。
可是,24小时之后,突如其来改了剧情,天苜得到谈小坏离开的消息,那个消息就如轰鸣的钟声紧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一时耳鸣到近乎昏厥。
良久,她举起一只杯子,内心泄气,像一只干瘪的橙。她凝视着杯里澄澈的水偷偷问:“谈小坏,你真的舍得走了么?”
谈小坏走的第二天是周日,天苜无所事事地在屋子里飘来飘去许多回了。
罗小美只好窝在沙发上,目光跟随天苜左右飘动,她分外想说:“天苜,我的眼珠子很累哎。”却欲言又止,干脆把自己挪到侧面的沙发上,这样眼珠就不用大幅度飘动了吧。
电视机里放着苍白的偶像剧,那些青春飞扬的男女主人公亲密地谈情说爱,看得天苜心尖一阵阵刺痛。
她冲罗小美喊:“换频道啦,看这种无聊的电视干吗,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清纯的爱情嘛。”
罗小美按着遥控器,终于问:“天苜,谈小坏真的走了?”
“嗯啊。”天苜答,心头瑟缩阵阵。
“没留什么话给你么?”
“没啦!”天苜竭力掩藏着自己的情绪,飘到罗小美的后脑勺处。咦,罗小美的马尾上换了新的头扎,是鲜艳的玫红色格子布小熊,熊脖子上还配着闪闪的水钻。换作天苜心情好的时候,一定会要求罗小美摘下来给她试戴,可惜,今天她忧伤着呢。
周一,夏其带了谈小坏送给天苜的一只粉红色盒子给她。
双手颤动着接过来,天苜问夏其:“谈小坏说什么了么?”
“没。”夏其摇摇头,“就是嘱咐我今天再把盒子给你。”
天苜就沉默下去,手里的粉红色盒子被十指牢牢扣住,她想:谈小坏,你真决绝,谈小坏,我讨厌你!她躲去教学楼另一头的楼梯上哭了,阴凉的楼梯间婉转盘旋着她的抽噎声,空零零飘来荡去,回音空灵久久不散,似乎找不到出口。
天色缓缓黯淡,仿佛画山水的墨,一笔笔抹上去,一层层覆盖,就变得凝重。楼梯间愈加阴沉,天苜站起身,她只觉得身体不稳,顿时滚落楼梯,太阳穴涨满的疼。她努力睁开眼,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接着是纷杂的脚步声,天苜眼前一黑。
那是……天苜的疑问伴随着她晕厥过去。
“你回来了?”
“嗯。”
“你还走么?”
“嗯。”
“为什么?”
“是你逼我走的。”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女生极力地呼叫,挡不住男生越来越明亮,最后消失在刺目的光亮中。
“不要走!”天苜惊叫着跳起来,她的眼睛很疼,天色很暗,暗到四周都异常模糊,消毒药水的味道分外呛鼻。她抬头,忽然望见了那个模糊的光亮,一片白光,哗哗淹没去天苜。
“我在哪?”天苜微弱的声音问,近乎没人听得见。
天苜出院了。
因为跌下楼梯时,头撞到墙壁,导致有小血块压住她的视神经,她的眼睛只能看出模糊的影像,她的听觉却越来越好。
可惜,没办法,天苜只得暂时休学在家,唯一的亮点就是她和谈小坏一样,不用奔赴考场啦。
学校终于放假了,有阵子,罗小美就成了天苜的影子兼拐杖,天苜走到哪,罗小美跟到哪。
天苜说要剪头发。罗小美陪同着去。
轮到天苜了,她小心翼翼坐到椅子上说:“剪短。”
听得见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天苜说:“再短点。”
剪刀再次咔嚓咔嚓响过。
“还要短。”
一旁的罗小美问:“已经很短了啊,难道你要剪成短发么?”
“是哦。”天苜干脆地答,其实她看不见头发究竟有多长,她只是知道,她还没变成短发。
发型师忙碌一阵,说:“好了,你看看。其实长发更适合你哦。”
粉红色的潘多拉盒(4)
天苜轻描淡写道:“无所谓,我又看不见。”
罗小美牵着天苜出门,她听见身后的发型师惋惜叹气的声音,还有罗小美笑了笑。
“你笑什么啦?”天苜问。
“呃,没什么没什么。”罗小美飞快掩饰。
“我知道了,是笑那个发型师么?他帅么?”
“还过得去嘛,不过穿粉红色T恤,你最反感男生穿粉红色是吧。”
“粉红色……”
天苜突然想起,谈小坏让夏其带来的粉红色盒子呢?去哪了?那天她只顾着哭,忘记看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了啊。
“盒子呢?”天苜倏地抓住罗小美的手腕。
粉红色的盒子里,会有什么?清晨,太阳还在升起,天苜托着下巴坐在窗前,她能感觉到一片光,温和地兜头铺洒下。
那天,罗小美告诉她盒子不见了。天苜低下头没做声。罗小美继续说:“算了咯,说不定是潘多拉的盒子呢。”
呃,潘多拉的盒子?可也是因为好奇而被打开才知道潘多拉盒子里的秘密哦,不打开看看,怎么好甘心情愿?
“天苜—”一个声音在窗台下响起。
天苜动了动,耳朵清楚辨认出声线属于夏其,脑海立即浮现这个男生的影像,头发很短,个子很高,眼睛不大,像罗志祥一般爱搞怪。当谈小坏还喜欢天苜的时候,夏其常常出没在他们身边,时不时逗得他们笑翻在地。
只是现在,谈小坏是不是不喜欢天苜了呢?因为夏其好久没出现在她身边了哦。
“天苜—”楼下的夏其又喊。
“什么事?”
“下来走走好么?”
“呃?”天苜一愣。
“嗯。”
尔后是一阵忙碌,天苜拿着盲杖走下楼,夏其已经等在楼梯口。反正要散步嘛。
夏其说的走走,果然就是走走。他们在小区公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第七圈,天苜猛然停住了,这样走路比竞走比赛还枯燥呢。
“累了么?”
“不是累,是热。”
“其实,你怎么不问我找你什么事呢?”
“肯定是些八卦,没好事。”
空气宁静了几秒。
“喔—现在除了谈小坏的事,是不是其他的你都不感兴趣了?”
“啊?”
“你有谈小坏的消息?”
“他怎么样了?”
“他在那边还好么?”
天苜一口气追问许多。夏其发出一句毫无意义的“哎?哎!”紧接着一阵沉默,双唇紧抿,仿如一只矜持的贝壳。
唉,怎么会不好,那边可是东京哎,繁华的城市,天天吃寿司是谈小坏最期待的吧。走在街头还能遇见大明星。谈小坏长那么俊朗,说不定会有星探发现他挖掘他一炮而红了……
听夏其说完一些八卦,太阳已经当空挂着,毒辣辣地散播热量。往回走,天苜又想起谈小坏一炮而红的可能性,暗暗嘀咕:唉,到那时候,谈小坏会不会忘记我?要张签名照、签名海报总是可以优先的吧?
七月过去了,空调依旧嗡嗡响,可惜,再也没有麻辣火锅的味道冲入鼻腔。“谈小坏,谈小坏,你现在已经在东京吃寿司了吧?还记得麻辣火锅的味道么?”天苜喃喃着。
“唉,该死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呢?”天苜继续独自叨叨。
想念一个人,想念麻辣火锅,混杂着对“眼睛快好起来吧”的期盼,心情就变得百转千回。
夏其在电话里说“天苜,我请你吃火锅”时,天苜的眼眶湿润了,火锅来了,那个想念的人是否跟着来了?
唉,真是做梦!
街角的火锅店里,夏其帮天苜涮羊肉,一片片,涮好后细心地蘸了酱放进天苜的碗里。他说小心烫着。他说别乱动哦。他说好啦可以吃了。
天苜却捏着筷子纹丝不动。她看不见沸腾的汤底,她不能亲手涮熟一片羊肉,那么这样的火锅有啥意思?她忽然说:“谈小坏,我想自己涮肉。”
粉红色的潘多拉盒(5)
一刻静默,时间滴答滴答沿着桌边溜过。天苜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不过恍然明白,为什么对方没有回应。
又不是谈小坏。
“对不起哦,叫错了。”
“是不是记忆里只有谈小坏?”
“怎么可能没有。”
“那为什么让谈小坏去东京?”
“留得住么?”
“他等你留过。”
“罗小美说得对,谈小坏在东京一定会更好。”
“自私!”
天苜被夏其最后两个字气坏了,鼓着腮帮子起身离开,途中踢到一只椅子,踢翻一只啤酒瓶。
如果,牺牲感情还是自私,难道留住谈小坏反而是无私了么?
顿了顿,天苜又变得格外委屈:又不是我的初衷,我也渴望谈小坏回头找我的嘛!
谈小坏啊谈小坏,为什么第三次分手你没有再跑来拽我的衣袖呢?是厌倦了么?天苜忧伤地想,好忧伤啊。
愈来愈想念谈小坏了啊。
天苜的思绪跳跃前进,粉红色盒子?唉,还是忍不住。她不得不放下之前跟夏其吃火锅却不欢而散的尴尬,打电话给他,脱口就问:“谈小坏给我的粉红色盒子里装了什么?”
“不知哦。我没打开过咯。”夏其一口否定,“你不会也没打开看过吧?”
“呐—真是。”天苜叹口气。
注定丢失了么?
那可是谈小坏留给天苜的,唯一一样事物啊,怎么就神秘失踪了呢?
天苜猜想,一定是从楼梯摔下来那天弄丢了。这个情节恍然提醒了天苜,自己昏厥以前看到的那个人影,霎时间很固执地呈现脑海。
呀,总有些蛛丝马迹的。
一个很鲜艳的玫红色格子布头扎。会是什么形状呢?
罗小美呢?呃,她已经好些日子没现身了。天苜静静地打算着。
罗小美顶着骄阳出现在天苜家。天苜建议:“我们去学校走走吧。”
“呃,那么大太阳,去晒日光浴呐?”
“哎呀,去嘛。我借新防晒霜给你。”
“你在坚持什么哦?”
“人家是想去缅怀。”
“呃—”
还是去了,暑假的校园显得空旷而了无生机,空气灼热,无风,树木安静地向天空伸出胳膊,只有知了在歇斯底里聒噪,越聒噪,越寂静。
怎么好像,一切都与从前不同了?少了点什么呢?天苜不停地绞尽脑汁。
少了画面吧。
走上楼梯,顿时阴凉许多,有微小的凉意。
“罗小美,你是不是恨我?”
“啊?什么?”
“是不是恨我?”
“喂,你怎么了?问这么古怪的问题?”
不知不觉已经爬到天苜曾经跌倒的楼梯上。天苜仿佛能看见一样,停住脚步。
“有人把我推下楼的。”
“啊!?”
“不是都认为是意外么?”
“她把我推下了楼,接着夺走了谈小坏给我的粉红色盒子。”
“你怎么……”
“她一直偷偷喜欢谈小坏。不过我不怪她,因为她以前从没破坏过我和谈小坏。”
楼梯间里立时诡异地安静,天苜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心跳剧烈,她把后背贴在墙上,努力按捺,嘴角挂上平静的表情。一分钟后,她听见罗小美的抽噎声由微弱慢慢变强,好比一根丝,渐渐壮大,变成一股丝。天苜纹丝不动地听着,没有劝慰,也没有愤怒。
还是有些寂寞。
谈小坏,我真的好想你哎。天苜觉得,那些寂寞忽然垂头丧气地转化为发霉的空气,无处不在啊。
“对不起天苜,盒子还给你。”罗小美轻声说,语气中带满歉疚。
“算了,不用了。你喜欢就留做纪念吧。”
“我始终没勇气打开它。”
“噢?”
“有次你问起盒子的下落,我很心虚,后来一段日子都不敢来见你,就怕你每次都问。”
粉红色的潘多拉盒(6)
顿了顿继续说:“现在还是还给你,你一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已经知道了,潘多拉的盒子,大家都知道里面有什么。”
两个十七岁女生的友情,总因搀杂着男生而飞沙走石。
罗小美曾不仅一遍遍告诉天苜,谈小坏的未来在东京。她还煽动谈小坏对天苜失望,离开,在他们第三次分手后,罗小美跑去找谈小坏,说天苜已经不喜欢他了,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分手。
结果,当谈小坏真的走了,罗小美竟不可遏制地难受、后悔,那份赖以生存的暗恋近乎面临断裂的命运。她渴望拥有一样全然属于谈小坏的事物,所以,那只粉红色盒子轻而易举诱惑住她,鬼使神差将天苜推下楼梯,抢走盒子。然而在此之前,她从未刻意掠夺过。
可惜,出乎意料,天苜为此还伤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淤血会散开视力会恢复,看清这个光明的世界。罗小美也不明晰,什么时候,内疚能不再压迫她。
其实,现在,盒子里有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
那个送盒子的人已然离开,且遥不可及。而惟独她们,依然近在咫尺,还有漫长的一段路需要披荆斩棘、并肩同行。
天苜想,虽然失去谈小坏,也许无法回归成四个人的原貌,但至少,空暇时间拖上罗小美再唤上夏其,三个人吃顿火锅还是可行的吧。
就像潘多拉盒子的最底层还藏有希望,所以,希望,永远在那里!
七月未央(1)
文/Monica
01
[你手中握着童年的风车,在夏天的光线里风散了记忆。]
没有悬念的热,从走廊末端一直延伸到出口。
拥挤的楼道里,少年的汗水湿透了衣襟,女生不耐烦地把不住下滑的书包肩带往上扯。校园里每到这个时刻就像煮沸的水,喧闹声和着灼热的空气,在本就狭小的空间中沸腾起来,冒着透明的水泡。噗一下,碎掉,又接连地涌上来。这样的过程大概持续十分钟之久。十分钟后,整栋楼都会平息下来,像一座废弃的游乐园打烊之后的冷落。
—“夏若,听说浅年喜欢你。”
像是从深深的胡同尽头传来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夏若抬起头,顺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离墨微歪着脸,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她。
—“季小米不是也喜欢他吗?”
夏若低下头,索性不去答理她。铅笔在稿纸上刷刷地划开来,混淆了听觉。却还是无比清晰地听见了那句“嘁,你和季小米不是好朋友吗”。紧接着是女生轻快的脚步声。
夏若抬头看了眼离墨微的背影,倏忽消失在教室的前门,一闪而过的白。
莫名其妙的人。夏若想。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窗外是七月泛滥的白光,聒噪的蝉鸣从树缝间扩散,像湖面激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在耳道内漾开。伫立在路旁的洋紫荆,树干被热气蒸得干裂,仿佛接触到水就会咝地一下冒出白气来。夏若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觉得每走一步鞋底都有被熔化的可能。一步、两步、三步,一棵、两棵、三棵。数到第四棵的时候,夏若被一只细长的胳膊勾住,猛地一使劲,身体的重心整个往后倒去。
“哎呀呀,干吗啊。每次都这样。”站稳后夏若向下扯了扯校服下摆,转过头。
季小米啪嗒啪嗒地绕过夏若走到前面,“谁让你放了学自己一个人溜走。”
“我哪有。”夏若整理了一下书包肩带。“被几道数学题困住,想做完了再回去,以为你早走了,连个人影也看不到。”嘟囔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我就说嘛。刚才体育课,回班级的时候看到离墨微她们,她还和我说你刚走呢。”
“谁?离墨微?”夏若听到这里,放慢了脚步。
“是啊。不知道在说什么,见我进来就突然停住了。”
“哦,这样。”夏若低下头,想起刚才的那句“听说浅年喜欢你”,心中氤氲的疑问,接连不断地向上涌,一下就顶住了嗓子眼。
—夏若。
—啊?
—周六要去浅年的画室,你陪我吧。
—我?
—是啊是啊。
—去干吗,又不熟,话都没讲过几句。
夏若抬头瞥了眼季小米。
“讨论一下美术组的事情,顺便……”说罢一把勾过夏若的脖子,往自己身上揽去。“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可以长时间和浅年接触呐。”
“哼,就知道是为了自己。没—空。”夏若恨恨说了句,挣脱了季小米。
日光浸透了天穹,为浮云镶上了金色的边,饱满地向更远的天边流去。女孩在人行道上推来搡去,穿着纯白校服的背影着了色。
—哎呀,车来了快点啊。
说完季小米拽着夏若的袖口一路狂奔。
风开始动起来了,掀起了女孩柔软的刘海,光洁额头裸露在阳光下。惹得密密渗出的汗珠快要闪出光来。灼热空气中风动的叶片,成群结队沙沙地磨擦彼此,在头顶交织成沙哑的音节,混在夏天浮躁气息里把心都软化掉。女生的背面,白衬衣被风添塞着鼓起,跟着膨胀起来的,还有心里纠结的疑团。
会有那么一天,那些青葱的面容将不复当年,脱落下原本年轻的轮廓。再回头看当时的片段,两个女孩在熙攘街边嬉闹的背影,泪水会不会夺眶而出,抑或是用已在时光消耗后所剩无几的感动挤出嘴角久别的笑容。
七月未央(2)
02
[那封署名青春的信笺,在多少次盲目投递中寄往未知的远方。]
早晨的公交车格外拥挤。夏若被卡在车厢中间,好几次被涌上的人挤到门边,险些踩空。又一站快到了,夏若往前看去,差点没把眼珠瞪出来。远远看到站牌下还站着十来个和自己一样穿着白色校服的人。这不存心要挤死人吗。来不及想下去,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嗡嗡地震动起来,伴着“嘀嘀嘀嘀”刺耳的铃声。隔着一层棉布蹭得她大腿痒痒的。
“该死的季小米。”说完松开一只扶着把手的手,刚要往口袋里伸,司机突然急刹车,夏若没扶稳,身体就跟着往右倒去。
“哎呀。”紧接着一阵肥皂水的味道扑来,夏若斜斜靠到一个人怀里。
“你没事吧。”男生扶好夏若,用手摘掉左耳的耳麦。阳光透过车窗玻璃闪耀,在耳边柔软发际打下一圈光晕。
“没,没事。”夏若理了下衣领,抬头对男生微笑,耳根还在微微发烫。
“电话响很久了,不接吗?”
“哦。”
“知道了知道了。就说你生病了。以前不都这么说。在车上呢,挤得很,到了学校再挂给你吧。”说完匆忙挂了电话。
“季小米吗?”男生问,眼睛扫过夏若头顶,看向车窗外。
“噢,是啊。”
“她翘课一直是你帮她撒谎?”
夏若没再说什么,抬头看了眼男生,男生恰巧也看向她。
好像是机械重复的鼓点,突然漏了一拍,节奏全乱了套。拥挤的车厢,空气中短暂的窒息,男生的分明轮廓。像拓在女生心壁的纹路,一毫一厘地深刻下去。夏若急忙收回目光,在男生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很要好?”
“啊?”
“知道了,我在这站下,真够挤的啊。”
说完转身,肥皂水的味道又一次扑来,“周六会和季小米一起来我画室吧。”
似乎是征求意见的问话,但却偏偏没等到回答就用句号收尾,一下断在空气里。等夏若反应过来,转头想告诉男生周六不行的时候,后车门已经砰地关上了。回过头的时候夏若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离墨微正站在车厢后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吓死人了。夏若想,急忙把目光从离墨微身上移开。总有什么似乎不对劲,究竟是什么,夏若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大多时候,感觉奇怪是很难描述清楚的感觉。
时间是缠在链条里的齿轮,缓慢运转时咔嚓一下打了滑,既而飞快地旋转起来。—自己就是在这样紧凑的光阴里虚度了所谓的美好年纪呐。每每夏若这样想,就会莫名地难受起来。
比如地理课的时候一直在想昨天看到的那件想买却买不起的新款T恤,放学路过时忍不住看向橱窗却记不起地理课上究竟讲了什么;比如开学初曾奋笔疾书的新学期计划,如今成了墙上虚设的废纸,用手指弹一弹也能弹出灰来;比如考试前一直嚷着要补齐的各科笔记,结果考完之后笔记本仍旧是一片空白;再比如是初三那年看到的好看的男生,千方百计弄到对方的电话号码,却在“哎呀,再等等吧”这样的拖延声中结束了中考而还是没能开口,最后在毕业典礼上看到男生牵着另个女生的手往自己身边经过……
好像一只有力的手硬生生掏空了心脏,身体被难以言状的疼痛控制,流泪也是徒劳。
但这些,都是保存在我们记忆里的信笺。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里,用年轻书写下的珍贵。
夏若定了定,捋过前额的刘海,窗外的风景在车子行驶过程中节节后退。回想起刚才男生的话,竟开始犹豫起来。
—去,还是不去呢?
03
[那些汇集在我心头的音符,绵延成一首最悲伤的旋律。]
就这样跳过几天。直到周六的阳光照得夏若头皮发烫。
时间像没有拧紧的龙头,空洞的水声溅落起透明的水花。—滴答—滴答,不住地流失。
七月未央(3)
夏若站在水池旁边,光线穿过窗沿折射到她睫毛末端,打下一小圈阴影。
“夏若。”季小米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嗯?”
“怎么还没上去?”女生走过来,勾过自己的手。
“在等你啊。”
周六的学校像没着色的图画,少了打篮球的少年,和旁边尖叫的女生,空有头顶一片寂寞的苍穹,连刮一阵风都能吹出哀伤的味道。安静的楼道里,女生清晰的脚步声,错落有致地在空间里回荡。一级、两级,跟着抬升起的还有节拍紊乱的心跳。当季小米的手推开六楼画室的门,吱呀的响声惊动了专心的少年。他回过头,阳光打在背面,洁白的衬衣和麦色的皮肤,像暂停的影片,深刻地雕镂进夏若的双瞳。
“来了。”跟着声音的还有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季小米说你今天有课,以为你不会来。”浅年放下画笔,走到女生跟前。
“后来又说是没课了。”季小米用胳膊肘捅了捅夏若,夏若急忙点了点头。
“是啊,上课的老师说临时有事。”
说完这句话之后,夏若从脸颊到脖子根都飞速地涨红起来,好像撒了一个盛大的谎言。只有自己知道,为了能来浅年的画室,整整忐忑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通过请假的方式成功逃掉了周末的补习班。当夏若把假条交到老师手上时,心脏像出了故障的机器,每一拍都轻重不一。那么,为什么宁可逃掉补习课也不愿意错失来浅年画室的机会。
好像被女巫咒语开启的石门,女生心里的秘密开始浮现,从隐晦的角落逐渐曝光在烈日底下。
人的意愿是很难违背初衷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季小米给夏若搬来了张凳子,紧接着自己就和浅年在一旁为美术组的事情讨论开了。女生细软的语调,配合着明亮的笑声,把耳廓的毛边柔软掉。夏若先是不满地坐着,想起季小米当初是如何拉着自己来现在又把自己撂一边,心里的怨气一点一点升上来。但是,这样漾着一脸幸福的季小米,夏若还是第一次看到。
可是,以前的季小米是什么样子呢?
夏若还记得自己在读初中的时候,鼓足勇气向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表白,结果男生第一句话就是:“你配吗?”惹得夏若伤心了好久。当季小米知道这件事后,跑到隔壁班上二话不说就给了那男生一巴掌,硬拖着他到夏若面前给夏若道歉。这件事后,再没男生敢惹夏若,用季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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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立时间: 2007-06-21
- 更新时间: 2008-06-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