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笑柔情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6-16 17:30:12 / 天气: ------------------------- / 个人分类:其他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053 傲笑柔情 傲笑柔情 作者:丁竺   晚上的月圆得又明又亮,一位男子坐于椅上,身上的白衣虽旧,却不掩其丰采。半合的眼流露出不羁的光芒,黑发掩额的脸庞因冷峻的表情而散发出令人难以喘息的俊挺之气。他静静地望着天上的一席月,英俊又冷厉的脸在月光照耀之下,却显得有些不明憔悴。身旁的美人儿──江南第一名妓诗诗为他被起外服,温柔地道:“夜晚风凉,风公子,莫要着凉了。”   风无痕连动也未动,似是毫无所觉,脸上依然是一片冷酷。   诗诗微微黯然,默默走到桌边,为他倒了杯酒,轻声地问:“风公子,你又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没想什么!”   冷漠的声音有着少管闲事的意味,诗诗眼眸更加晦黯了。她抬起手来,为他捶揉肩部,只有这个男人,她总是不懂他在想什么,全天下的人都想入她诗诗的闺房,就只有这个风无痕,俊秀脸上的狂嚣之气就这么让她眷恋,让她为他痴迷得不愿接任何客人。   但是,他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她从来都不懂他在想什么,也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对任何女子都是如此,并不独是对她而已。   可最近的他似乎有烦心的事,比以前更难接近,俊美的脸上也变得更为冰冷,常常一个人坐着发怔。   “今晚忽然天气转寒,师姊不知道有没有多加一件衣服呢?”风无痕喃喃自语,径自站起,缓缓地往门边走去。   那件破旧白衣跃入诗诗眼底,她不懂,风无痕挥金如土,买几件好的丝绸衣物有何困难呢?但是他身上永远穿的都是那一身破旧白衣,难道……那是他心爱之人为他所裁的衣物,所以他才那么珍惜吗?   “风公子,你要走了吗?”诗诗站立在一旁,敛眉低语。她知道自己敛眉的样子很美很柔弱,没有一个男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会不心动疼惜的。   风无痕转过头,似乎现在才发现她还在这里。“我要走了,我要回去了。”   “不再多待一会儿吗?”她更柔弱地问。   “不。”说出来的一个字既简短又有力,还包含着他一贯的冷酷。   诗诗抬眼,然后轻轻叹息问道:“你只是要回去,看看你师姊有没有多加一件衣服吗?”   风无痕脸上冷漠神色没变。“你想说什么吗?”   “这件外衣是你师姊为你裁制的吗?”诗诗终于忍不住把心底话给问了出来。   风无痕脸上冷漠神色尽释,忽然出现一片温柔多情,跟他向来对任何女子的冷淡表情不异是云泥之差。   他抚着身上的破旧白衣,表情动作都十分珍惜,似乎身上这件白衣就是千金难买的金缕衣。“是啊,这是师姊熬夜为我裁制的,既合身又好看。”   诗诗无一言了,看到风无痕的表情动作,她已经知道最痛苦的答案了,自己再怎么费尽心力,又怎么胜得过在风无痕心中的师姊?眼眶一阵发热,泪水就这么掉了下来。   风无痕看到泪水,脸上冷漠神色虽是不变,但是语气却因想起了谁似的而温柔了好几分,他从怀中掏出了几张银票,说道:“你这个样子,真的有些像我师姊,诗诗,我知道你为我不接任何客人,老嬷嬷对你十分不满,你是个聪明良慧的女子,不要再过这种生活了,从良去吧!这里的银票应该够你赎身的,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骗自己了,也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风公子……”   风无痕转过头去,声音却沙哑了。“我也知道你对我的一片心意,只是我这一辈子除了师姊之外,就没有办法再喜欢别的女子,我已经试过了,纵然美丽如你,也无法动摇我对师姊的感情。”   诗诗泪掉得更快,但是她明白知道与风无痕之间再也无望,她缓缓下拜,道:“多谢风公子,助我从良。”   诗诗泪水不断,风无痕纵然铁石心肠,却又有些不忍,他对诗诗虽无男女之情,但是诗诗体贴的心,自己也不是完全感觉不到,摸了一下诗诗垂下的青丝,说出了真心话。“你长得有点像我师姊,可惜你仍然不是我师姊,我只爱我师姊,但是我仍希望你能够活得很好。”   诗诗用手拭去垂挂于脸庞的两行清泪,虽然泪水仍是不断涌出,沾湿了她的衣襟。“诗诗多谢风公子,诗诗一定会从良的,也祝风公子及你师姊百年好合。”诗诗抬起头来坚定地对风无痕说道。   “我一定会让师父答应我跟我师姊的婚事的。”风无痕眼中显现万人难以匹敌的决心,推开房门,风无痕大步走了出去,奔回山上。   山上风声啸啸,天色阴霾,好象风雪即将来了。风无痕走过小路,直往西边,不断加快脚下行程,迅速地来到后山西边,直接敲了他师父的房门。   房内咳了好几声,传来苍老的声音。“无痕啊,你又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去睡吧,我已不想训你了,你早点去睡吧。”   “师父,请你把师姊嫁给我。”风无痕直接且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渴求。   房门立刻开了,老者发须皆白,大手抚须,脸上却没有笑靥。“你喝醉酒了吗?无痕。”   风无痕咚一声,两脚跪在地上,俊秀的脸上只有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师父,请你把师姊嫁给我,不要让她嫁给你的好友之子。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我爱师姊啊!”   老人脸上越显不悦。“哼,你说话倒越来越大胆,自从三年前,你就不顾师命自己私闯下山,你在山下搞什么花样,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都不罚你了,你还敢这么大胆,说这什么浑话!”   “师父,请你把师姊嫁给我,我一定会疼惜她的。”风无痕话说得更有力,紧盯着老者的眼睛充满决心及恳求。   “不行,我绝不会让采香嫁给你。无痕,你回房里去睡吧,我当你没有说过这回事。”老人斩钉截铁地说。   老人转身就要关上房门,风无痕跪在地上,伸手捉住老人的衣服,不能明白师父为何不答应,不禁激动地问:“师父,为什么不能把师姊嫁给我?我是真的喜欢师姊,我不能让她嫁给别人,我要娶她为妻,师父,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老人看男徒弟这么苦苦质问,的确是一片深情的样子,不过风无痕的性子向来说不得准。   他不禁叹了口气,说出心中的顾虑。“无痕,你的性情是专会惹事的料,山下王员外儿子的腿是你打断的吧?”   “那是他欺负良家妇女。”   “县府的公库是你盗的吧?”   “他们欺压良民。”   老人又叹了口气,注视着风无痕那张世间难得的俊脸。“师父对你大没信心,况且你这张脸实在长得大俊了,虽然我知道你对女人不苟言笑,但光是这张脸,就有多少女人要倾心于你,若是师父真的将你师姊白采香嫁给你,要是有一天你负了心,你师姊的个性太过善良,吃了苦也只会往肚子里吞,师父老了,身体也愈来愈差,总有一天会死的,你会怎么对待采香师父是管不了一辈子的。唉──”老人的言语之中对女徒弟白采香的未来是相当重视。   “我不会的,师父,我发誓,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师姊的事,我一辈子只爱师姊一个女人。”风无痕信誓旦旦地发誓。   “咳咳……你去睡吧,无痕,天下美女多得是,你这张脸,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的,你不必想你师姊了,我绝不会答应的。”   风无痕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老者。“师父不肯,我就在这里跪到死都不起来。”   “随便你,你的性子向来没有耐性,现在要开始下雪了,跪一个时辰,你就受不了了。”老人愠怒地说道。   “师父,请你把师姊嫁给我,你开出任何条件,我都会遵守的,求求你,师父。”风无痕无法可想,只有一再苦苦哀求,完全失去他一向狂嚣霸气的张狂。   老人的反应是把门关起来,不再理会。   白衣青年跪在门口,低垂着头,雪花一片一片缓缓地洒落,落在青年的发上身上,沁成一片人体不能忍受的冰寒。   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风云急遽而来,不停地下着,在这样狂厉的风雪之中,风无痕不言不语,不吃不睡地跪了三天。          ★        ★        ★   “咳咳采香,你过来。”老人咳了几声,唤了白采香的名字,威严的话中,别有一种疼惜的慈爱。   白采香白衣飘飘地走了过来,好象画里的仙女一般,柔软的青丝披散在肩上,大而清澈的双眼流露着温柔,小而晕红的菱嘴令人不禁想要一亲芳泽,似雪的肌肤毫无瑕疵,西施再世也不过如此而已吧!   她缓步走到老者面前,一向带笑的眼眸却有了急迫的忧急,还没说话就跪了下来,柔声低语:“师父,不管师弟犯了什么错,求您别让他再跪着了,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吃没睡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况且外面还那么冷。”   “你在乎无痕吗?采香?”老者忽然沉声问着。   白采香目瞪口呆,抬起头来,不明白师父为什么问这样的话。“师父,我跟师弟情同手足,我怎么不在乎无痕呢?他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   老者沈吟了一下,再度询问:“就只是这样而已?”老者抬眼,直直望着白采香,认真地又问道:“你喜欢无痕吗?采香。”   白采香又呆了一下,美绝天下的容貌有了些不懂,无痕是她最亲的人,她怎么会不喜欢呢!“当然是喜欢的,师父。”   “看来只是手足的喜欢。”老者低语著作下结论。   摸着手里的玉佩,心中一直决定的大事终于尘埃落定,他将玉佩交给白采香。   “拿去戴在身上,起来吧。无痕要跪多久那是他的事,不必管了,等他受不了,他就会起来了。他的性格桀骛不驯,让他吃点苦也是应该的,消磨一下他的锐气,否则以后下山闯天下,以他的个性,不知还会惹出什么样的祸端出来。”虽然是严厉的话,但也充满着对风无痕的关心之情。   “但是师父……”白采香眉眼之中显得更焦急,再跪下去,无痕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不料,老者却严厉地低喝。“怎么,连师父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吗?”   白采香素来贴心乖顺,对老人的话没有不从的,听到师父这么说,她只好忍住请求的话站了起来。但眼神却直瞄向屋外一直受着风雪寒风的一席白衣,片片白雪融在他身上,又结成了霜。   望着风无痕在雪天里逐渐隐没的身影,剎那间一颗心猛然地揪了起来,心疼极了。   她不觉地走向师父又低语:“师父,求你不要罚无痕,这场风雪大大了,无痕受不了的,求求你,师父!”   “我叫你不要管他了,他的个性吃不了苦,他要站起来就站起来,我并未处罚他,是他自己自讨苦吃,怪不得任何人。”老者嗄声道。“采香,师父最担心的是你,你这么善良,只怕会被恶人欺负,师父已经帮你想好了,这块玉是师父的好友……”   老者的话戛然而断,因为白采香根本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她的眼光直望向屋外的风无痕,然后,她跪了下来,美丽的眼睛沾满泪水,首次违抗师命地坚持道:“师父,我不能不管无痕,就算你叫我不管,我也不能不管,对不起,请师父原谅我。”   老人惊奇地看着,这是女徒弟第一次反抗他的话。白采香坚定地站了起来,朝屋外走去,风雪迎面而来,冷得叫人直打颤,她停在风无痕的身边,风无痕抖着身体,讶异地往上望,白采香却对他漾开了一个温柔又美丽的笑容,然后,在他身边一起跪了下来。   风无痕惊异极了,这风雪这么大,师姊娇娇弱弱的身体怎受得了,他声音因长久吹风飘雪而哑了、颤了,却仍忍不住关心道:“师……姊,快回……房去,太冷了。”   白采香伸出纤白的玉手,握住风无痕被风冻得几乎像冰块的大手,抬起至嘴边呵气,为他暖手,甜美的笑意不因风寒雪冷而有一点点变化,关心备至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无痕,你很冷吧,师姊帮你暖手,我们一起跪到师父原谅你。”   风无痕盯着白采香温柔美丽的脸,暖意涌上心头,师父说得太可笑了,他绝对不会爱上别的女人,他的心里永永远远只有师姊一个人,任谁也休想改变。他的话语更加温柔了。“师姊,太冷了,你快回房去。”   白采香简单地摇了个头,风无痕知道她的个性说一不二,自己是没有办法动得了她了,但是忍不住地,心里的感动越积越多,眼眶就这么红了起来。   白采香又抬起手来,拨掉落在他颊上发上的霜雪。“无痕,你一定很冷,你的脸好冰喔!”白采香抬起双手熨贴在他颊上,想帮他去除一些冰意。   风无痕露出暖暖的笑靥,衬得他那张俊脸更形慑人魂魄。师姊不知自己为了她,再冷再苦的关卡,他也绝不会放弃。   他双手按住白采香的手,说道:“师姊,你过来一点,我帮你挡风雪,要不然你会着凉的。”   举起臂膀,风无痕挡去了一些落在白采香身上的风雪,白采香靠着风无痕,缓缓地闭上眼睛,也用自己温暖的体温,为风无痕注入一些暖意,而她脸上的温柔笑意从来都不曾改变,两人就这样双双跪在雪地上。   老者看着这一幕小儿女恋慕情深的画面,心里忍不住惊疑,难道自己是错了吗?风无痕虽然胆大狂傲,但个性直爽侠气且能言善道,反应机灵,稍加琢磨,他日一定是个十分出色的人材。   只不过,他向来好玩不爱习武,所以自己才认为他担不了大任,而白采香一颗心太过善良,若是没有人一生护着她,只怕她一生都要吃亏了,因此他才选了自己好友之子唐魁来与白采香婚配。   但是,看着今天这一幕,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对白采香做了最好的决定,他需要时间再想想,想想无痕跟好友唐中守的儿子唐魁,究竟谁较适合白采香……          ★        ★        ★   夜色越深,越显寂静。老人的剧咳声更加刺耳了,白采香红了一对眼,风无痕站在床边为老人抚背,虽然师父对他一向严厉,但是有时候他也能感觉到师父严厉中带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采香,你过来,咳咳咳……”老人才讲了几句话,就忽然咳了起来,白采香的泪随着一声声的咳嗽声迅速掉了下来。“师父,别再说话了,快躺下来休息。”   白风只是指了指白采香身上的玉佩,白采香会意地将玉佩拿下来,递到白风手上,白风抚摸着这块玉佩,心中迟迟不定的大石头还是放不下去。   这块玉佩是唐家的传家之宝,是对方婚订的信物,只要让采香拿着这块玉佩到唐家去,采香一生的幸福都无虑了,对方有财有势,绝对没有人敢欺负白采香。   但……这是采香要的吗?他看着白采香望着风无痕的神情在内心想道。   再缓缓将眼光转向站在一边的风无痕。唉!自从看到风无痕和白采香那一幕之后,他就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最后只好告诉风无痕,要娶白采香可以,但以后都不能下山游玩意事,只能好好地收心练功夫。风无痕二话不说地答应了,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他对白采香的真心来。   握在老人手上的玉佩越形冰凉,老人只觉得喉中一阵搔痒,又呛咳起来,白采香掩口哭了出来,靠在风无痕身上啜泣,似乎也知道老人将不久于人世。   风无痕怜爱地拨梳她的头发,眼中的情意跟爱怜真诚涌出,他安慰道:“别哭了,师姊,师父会好的。”   老人渐渐止了咳,看到这一幕,心中下了决定,嗄着声音喊着:“无痕,过来。”   “是,师父。”   风无痕走向老人床前,白风因病重而颤抖地问道:“你之前跪在我屋前讲的话都是真的吗?”   风无痕一阵颤抖,眼里涌出喜意,知道师父终于要同意他银白采香的婚事了,他急道:“当然是真的,我甚至可以发下毒誓。”   老人又咳了起来,手一招,示意白采香往前,将玉佩放在白采香的手上,想要告诉白采香去到青云堡退了这门婚事。“采香,咳咳咳,这块……玉佩……咳咳咳……”   老人忽然急遽地咬起来,越咳越严重,白采香哭泣道:“师父,你不要说话了,你好好休息。”   老人伸出手指比着玉佩,想把这个玉佩的缘由说清楚,叫白采香去退掉这门亲事,但喉咙却不停地痒起来,只是不断地咳嗽……当咳嗽声寂静下来时,白风已经辞世,白采香、风无痕双双跪在床前,而玉佩仍兀自地在白采香的手里……           ★        ★        ★   “小子,想要命的话,就把银子拿出来,若是敢说一个不的话,那就别怪大爷们不客气了,不过,这女的我们就留着用了,哈哈哈,好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一群山中盗匪哄然一笑,全然淫念的眼光盯视被他们捉在手里的白采香。   风无痕看着白采香因先前的挣扎而破了好几处的衣衫,脸色丕变,早知道就不该顾着男女大防,让师姊独自一人去湖边梳洗。又不是不知道师姊武功虽高,但是对人的信任,使她的警戒心比一个幼童还低。他冷冰冰地道,声音足可割金断铁。   “放开我师姊,我只说一遍。”   “人在我们手里还敢这么嚣张!”带头之人放声大笑,又故意轻薄地摸了白采香的脸一把,只见风无痕仍是面无表情,但从他周身所散发的怒意却似要把整座茂密森林结焚烧殆尽。   白采香被捉得太紧,一个跟跄竟把脚扭伤了,口中低低呻吟一声,颈边青丝凌乱地盖住她的脸,却遮掩不住地疼痛难禁的表情。   风无痕一阵心疼,更加怒火中烧。“今天我要是让你们这一班人走出这座林子,那我风无痕这三个字从此消逝世上。”   “还说大话,这个女人的命你不要了吗?”似乎看准了白采香是风无痕的弱点,粗鲁地捉住白采香的长发,白采香立刻痛苦得低吟,风无痕身子一动,从袖子里飞出一把不明薄力武器,那土匪的首级立刻飞向天际。   众盗匪哪里看过这种厉害的武功,纷纷吓傻了眼,惊慌恐惧就像冰水一般地冷透了心,每个人吓得掉头就跑,唯恐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风无痕不顾盗匪的逃离,他赶忙地趋前,扶起躺在地上的白采香,温柔的动作,跟刚才的残酷杀人手法完全背道而驰,谁也看不出来刚才的凶残杀人手法,竟是从这个温柔的青年身上所发出的。   “不要追去杀他们……”白采香轻道,第一句话就是替这群盗匪求情。   风无痕拂去白采香脸上的泥土,霎然看见她脸上的红肿,整个神情马上转变。   “可恶,他们碰了师姊,全都该杀。”   “就算师姊求你也不行吗?”白采香咬紧下唇说道。“你连师姊的话也不听了吗?”   风无痕看到她身上衣衫被撕破,气得眼都红了,急忙脱下外衣帮白采香遮盖。   “我不是不听师姊的话,而是……师姊,他们伤了你,还想对你做出下流的事来,你怎么不生气,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们那么好?”   “无痕,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放过他们吧。”   哪里没事,瞧师姊脸上煞白的神色,就知道她刚才受了多大的惊吓。但是以师姊善良温柔的个性,世上没有恶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该死的。   唔,可恶,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抗拒师姊的请求,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他撇嫩嘴,看着眼前善良纤柔的人儿,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吧,我不追去杀他们了,也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他扶起白采香,白采香却因脚下一个疼痛,低叫出声。风无痕看着她疼痛的表情,连忙道:“师姊,你把鞋脱下来,我帮你看看。”   “这个……”白采香犹豫了,这个师弟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个性她最了解,一看到她的伤口,一定又会气得想回去找那几个盗匪算总帐。   于是,她轻柔地道:“你不能生气,也不能回去找那些盗匪算总帐喔?”   “好!”   白采香伸出纤细的小脚,把鞋脱了下来,关节处明显的红肿,让风无痕不禁愤怒地握拳。但一想到他对白采香的应允,只好压下怒火,将心神放在白采香红肿的脚踝上。   风无痕温柔地道:“师姊,忍一忍,我帮你揉揉,如果不采的话,等一下会肿得更厉害,等操好后,我们到城镇去找人帮你抹药。”   白采香微微地笑道:“你揉吧,没关系,不痛的。”   风无痕力道恰到好处的轻采,而白采香只是静静地任他采弄着脚,一点也不喊痛。   可风无痕瞧她眼泪含在眼眶里,就知道她是怕他担心,否刖眼泪早就滚下来。   “好了。”风无痕放下手来,拿起鞋子,温柔地替她穿上。   “不用了,我自己来,无痕。”   “我帮你……”风无痕硬是夺下鞋子,要帮她穿鞋,但是看了她脚上的红肿,他便将鞋子收起来说道:“不行,师姊,你不能穿鞋了,再穿,你的脚会肿得更厉害。”   “但是……我怎么走路?”白采香苦恼地问道。   风无痕微笑地看着她,爱意包含在这个微笑里。“有事弟子服其劳,你不是恰好有一个师弟在面前吗?”   白采香一时愕然。   风无痕将背转向她。“我背你啊,师姊,这样你就不必走路了。”   “但山路这么难走……”白采香为难地说道。   风无痕不顾她的反对,硬把她背在背上,一边还调笑地说道:“越难走的路,我风无痕就越有兴趣。”   白采香慢慢将手搂着风无痕的脖子,只觉得一阵暖意涌了上来,抱歉地道:“每次师姊都为你惹麻烦,真是对不起。”   风无痕回答的声音低沉,却更显得情深无限。“只要是师姊的麻烦,我都愿意接受。”   喧闹非凡的城镇,来来往往的行人,交织成一幅繁华画面。   小客栈里,也热闹非常,掌柜的笑咧了嘴,抚着今日进帐的银两,而店小二则忙得头晕眼花的招呼客人。   条然间,店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让大家不由自主地纷纷把眼光投注在两人身上。原本吃饭的,筷子停在半空;喝酒的,杯子放到桌上;说话的,也张大了嘴,忘了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只能瞪着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视着门口   的两人,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静默下来。   风无痕踏进门,完全不理会那怪异的安静气氛,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白采香放至椅上,那份保护劲,比守护珠宝更加的珍惜宝贵,令在场的女人又嫉又羡。   “师姊,你等一会儿,我向店小二打听一下,这儿哪里有大夫,我带你去把脚治好。”风无痕小心的慰问,那口气中饱含着温柔多情。   白采香脸上仍是那柔弱祥和的笑意,她轻语:“好,多谢师弟。”   “谢什么,你是我师姊,我不在意你,在意谁呢?”   风无痕转向店小二。“嘿,店小二!”   而一旁站在一边的店小二,还沉醉在白采香的美丽之中,忘神地看着她。   风无痕的喝叫,终于让店小二回神,赶忙招呼他。“是的,客倌。”   风无痕眉头一皱,早知道师姊长得太美,老惹得男人的垂涎。突地,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他不客气就肩头重捉店小二,小二哥痛得埃叫一声,风无痕厉声道:“小二哥,我师姊是你可以随便看的吗?”   白采香连忙喝止。“无痕,你在做什么?店小二又没恶意!”   “他看你看得眼睛贬也不眨的,明明是色胆包心。”哼!师姊是让他看的,不是让任何臭男人垂涎的。   “哎唷!”店小二哼了两声,他只不过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家,才会多盯了两眼,哪知道这青衣青年的脾气这么大。他立刻道:“这这公子……我没有恶意……只是从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家……”   风无痕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会店小二的哀求。白采香按住风无痕的手道:“师弟,你放开店小二,店小二已经说过他没有恶意了。”   在白采香的软言恳求之下,风无痕才放轻手势,店小二连忙从风无痕手下逃出来,装出个笑,急忙讨好这个少年公子。“这位客倌,你需要什么,看是要房间,打个尖,还是要吃个饭,我们这里应有尽有,菜色也是五花八门,只要你说得出口的,小店一定照你吩咐。”   风无痕见这个店小二已经有所收敛,神色才稍微放松。他看了白采香的脚一眼,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医好白采香的脚,于是他探听道:“菜先慢着上,先告诉我,哪里有大夫,专门治跌打损伤的?”   店小二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长得这般纤细美丽的姑娘,明明像个天仙一样,但是却被这个少年公子给背进来的,一定是哪里受了伤,否则这么美丽的姑娘要是个不能走路的残废,那真是可惜了天生那张脸蛋。“客倌,你身边这位姑娘是不是哪里跌伤了?”店小二试探地问道。   风无痕见店小二好象还满热心帮忙的,刚才对他师姊色迷迷的样子就较不在乎了,于是说道:“我师姊脚受伤了,而我们初到贵宝地,不知哪里有好的大夫可以帮我师姊治脚?”   店小二偏头想了想,突地拍手一叫,马上热心无比地说出来。“啊,有了,从这里出门,向右转,直走到前有三棵椰树的巷子,往里一走,有个大夫这几年刚来我们这儿定居,听说医术高明的不得了,我们这里都叫他活神仙,不知他对这跌打损伤是不是也同样的内行,不过应该是不差才对。”   风无痕探听到消息,忍不住喜上眉梢。“好,多谢你了,店小二,关于吃的,把你们店里的招牌好菜端上来。”   “是,客倌。”店小二开心地往后堂去张罗了。   “无痕,你背了我这么久,很累吧,看你额上流得都是汗。”掏出香帕,白采香真情流露地往风无痕脸上擦拭。风无痕就这么静静地让她擦,享受着这独属于他的甜蜜。   “师姊,等我们吃过中饭之后,就去看大夫。”风无痕开口说道。   “都是师姊不济,师姊只会给你惹麻烦而已!”白采香以略带责备的口吻自责道,风无痕立刻生气起来,师姊这样好象把他当成外人似的。他气道:“师姊,你讲这什么话,你是想去让别人收拾麻烦是吗?你不要我这个师弟了吗?”   他风风雨雨的个性相当惊人,白采香不禁失笑,她怎么忘了这个师弟的个性,讲这些话,他一定是又急又气的,她马上安抚地道:“我没有这么想。”   “是吗?”风无痕一双眼睛不带表情地看着地。   白采香急忙地点了个头。“是,只不过总觉得师姊会拖累你。”   “你以后再说这种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不说,我不说,你也不要生气,好吗?”她温柔地抚慰着这个任性的师弟,却又为他这么担心地、照顾她而觉得窝心。   风无痕轻笑,显然放下心了,他看着白采香道:“好,不过等一下饭你要多吃一点,瞧你瘦得皮包骨,不过,还真有点想念师姊的手艺,等有机会的话,就罚师姊煮饭给我吃吧!”          ★        ★        ★   街巷中,传来几声的狗吠,风无痕瞧着小胡同,钻个身,走了进去,看到了一个污脏的店面,贴了几个妙手回春的纸片,他怀疑地看着这个污秽不堪的地方,什么样的大夫会住这里,该不会是那个店小二骗人吧?   “有事吗?”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俊挺人影,和缓的语气轻轻地询问,但是口气却是冷漠得没有感情。   哪有医生这么冷漠的,风无痕立刻对这大夫印象差了一截。   大夫嗯了一声,看到风无痕背上的白采香,他面无表情的背手说道:“原来是求医的,进来吧!”   风无痕踏了进去,外面虽脏乱不堪,但里面倒是收拾得一干二净,那大夫道:“放下来吧,我看看她的脚怎么回事。”   听到此人一语道破白采香需求医的地方,看来应不至于是个贪财的广医才对,风无痕放心地将白采香放了下来。   青年将白采香的脚稍稍抬起,轻轻地按摩,说出来的话语很柔和,好似为了分散病人对痛感的注意力,他与白采香攀谈了起来。“姑娘你是外来客吗?似乎在这里没看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对别人称赞她漂亮,白采香仍旧淡淡回答,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大夫,你谬赞了,天下比我好看的姑娘多得是,不过,我倒是外来客,陪着师弟出来游山玩水。”   “这位青衣公子是你的师弟?他看起来年纪倒比你大了个几岁似的。”   提到师弟跟自己年岁及长相的问题,倒让白采香嫣然一笑。“我还大了我师弟一、两岁呢!只是我的脸怎样看都长不大。”   那纤美的笑容更显出她的丽质天生,看着她的笑容,大夫似乎是一时之间无法动弹,但是马上又回神了,他将白采香的脚放下。“我帮你里起来,抹个药,这几天莫要动着脚,休息个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谢谢大夫。”   静静的,大夫将脚包好,随口仍是聊天。“姑娘在此人生地不熟,这里位居要道,不肖之徒也不少,不知会不会住着黑店,你住哪家客栈?我对这里较熟,可帮你打个主意。”   白采香缓缓回答,对人的信任充分表现在她的柔和言语之上。“是喜来客栈,我看店小二跟掌柜的人都满好的,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似乎在深思之中,大夫愣了一下。“那是一家小客栈,为什么不到福悦客栈去?”   白采香据实以告。“我们师姊弟出来游山玩水,本来身上带的盘缠就不够,哪住得起好的客栈,能够屈身就觉得满足了。”   “姑娘是个恬淡之人,有缘相聚,不知能否请问姑娘芳名?”大夫忽然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白采香倒愣了一下,还没有说之前,风无痕已非常粗鲁的发声了。   “不行!”风无痕一句话就打回票,本来他一开始就对这个大夫的冷漠态度很不舒服,而现在已看这个大夫很不顺眼了。   一进来看到他这个男的,眼连抬都懒得抬,但是一看到师姊白采香,就询东问西,越问越奇怪,该不是一个登徒子吧!哼,想知道师姊的名字,一辈子都别想。   白采香见师弟莫名其妙地对她这么好的大夫失礼,赶忙轻斥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大夫失礼呢,无痕。”   背起师姊,风无痕讲得更尖锐,比刚才的无礼更无礼。“师姊,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纵然眼前的人长得人模人样,但说不定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我们出门在外绝对要有防心。”   大夫不怒反笑,对着白采香,他有礼地道:“没关系,令师弟说得也有道理,出门在外,的确要有防心。”   白采香顿感羞愧,这个人无缘无故地被师弟狠狠地刮了一顿,还这么有礼地说出这些话,看来实在很有修养,而师弟与之相比,真是大小孩子气了点。   无痕也实在是太不给别人面子了,但是这个师弟要教训他,真是比登天还难,只能对大夫说抱歉了。   她柔柔地道歉道:“不好意思,请你大人大量不要在意,我这个师弟向来莽撞,若有得罪之处,切莫放在心中。”   “不会的,你小心你的脚。”   他这句小心,让白采香更加为刚才无痕的无礼而不好意思,想要说些话来弥补,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以示道歉。“对了,我的名字叫白采香,今天真要谢谢你。”   “师姊你──”风无痕气得脸颊马上鼓了起来。   大夫脸上的笑容不变,原本对风无痕不满的眼神却笑了,显然因得到白采香的名字而非常快意。“我送你们出去。”   风无痕正满肚子火。“不必了,我知道门在哪里。”   大夫靠近风无痕低语,声音只传进风无痕的耳朵里。“你看起来不是普通的人模人样。”   风无痕怒极,他知道这个人是在反讽他。“你──”   他气得一拳挥过去,大夫一闪,而白采香立刻轻扯他的手臂,声音中的斥责声音加强了好几拍。“你做什么?无痕,住手。”   “但是师姊,这个人……”   “给人家银子。师姊从来都没叫你惹是生非过,这个大夫又没怎样,你怎可出拳打人,你是个有武功的人,出拳动掌可不比一般平常人哪!”   忿忿地收回拳头,风无痕忍气吞声地付出银子,但是眼光却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大夫,不甘地说道:“银子拿去。”   风无痕的忿恨,大夫没什么表示,他只是将银两放回白采香的手中,轻柔低语道:“不必了,白姑娘,相逢便是有缘,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风无痕将银两硬生生地从白采香的手中抢过,不满地将它大力放在大夫的手中。想跟他师姊举关系,他师姊就算肯,他风无痕也绝对不肯。   “抱歉,你高兴,我一点都不高兴,这个银子你收下,否则我师姊今晚会睡不着。况且,你愿意给这个人情,我们还不愿欠人家人情呢!”   虽然风无痕的话大冲,却是白采香的内心话,白采香摇了摇头。“多谢你了,大夫,你也是以这医术为生,我们万万不能欠下这个人情,这个银子你一定要收下来,当然,我也很高兴多交你这个朋友。”   说完话,白采香拍拍风无痕的肩,说道:“走吧,师弟,我们回客栈去休息了。”   望着白采香的背影,大夫似乎看傻了眼,直到有个老头走近,恭敬道:“唐少主,这个药我帮你配好了,你拿回去给堡主服用,一定药到病除。”   唐魁回了神,点了个头,脸上显露刚才未曾得见的一方霸气。“嗯,大夫,多谢你了。”          ★        ★        ★   “这个城镇真热闹,师姊,你说对吗?”风无痕东张西望,南北杂货似乎看得他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白采香素知风无痕酷爱热闹,哪里有热闹绝对就是少不了她这个任性潇洒的师弟。但是她本身就是柔弱文静的一个人,不喜热闹。要她下山离开故居,可比登天还难。   但是前两个月,师父去世之后,风无痕就一直壤着要下山,说要去看看这个繁华的世间,她挨不过风无痕的苦苦要求,便答应让他下山,反正无痕的功夫她有信心,出去倒也不必怕他吃了什么亏。   但是风无痕却不肯了,硬要她陪着地下山,一天闹,两天吵,三天劝的,他磨人的功夫向来是一流,她最后被他要求得莫可奈何,只好跟着地下山了。   两个人担伴同游二路上倒是没什么事发生,除了前天露宿山中,被那群盗匪给擒住,否则这一路下来,倒也是风光明媚,景色优美,看了不少奇景。   “师姊,你要不要一些花粉胭脂的,我买给你好吗?”   白采香摇摇头。“不必了,师弟,我们出门没带多少银两,这些花胭粉脂的,师姊向来也没有在用。”   风无痕不依道:“不行,师姊长得这么美,我要多打扮你。”   白采香巧笑嫣然。“你还是留些银两,准备讨媳妇用吧,师姊不能陪你一辈子,娶个好姑娘来缚住你这颗野马一般的心,才是正当。”   风无痕的神色略变。“为什么师姊不能跟我一辈子在一起?我不要讨媳妇,我只要跟师姊在一起就好了,任何人都比不上师姊在我心中地位的重要。”   白采香靠在他的背上,对他小孩子气的说法,忍不住失笑,这个师弟总是这么小孩子气。“你啊,总是长不大,以后等你遇到了好姑娘,可能连师姊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到时只会日思夜想那个好姑娘。”   “我不会,我绝对不会,我的心里只有师姊一个人而已。”   风无痕说得认真又任性,那语气中的狂热一分一毫不容人忽视,但白采香只是一笑,笑他像个争宠的孩子。“好吧,你要买就买,师姊收起来就是了。”   风无痕叹了口气,师姊不知是少了根神经,还是根本就以姊弟之情看待他,她老把他看做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总是用那温柔和善又笼溺的方式对待着他,除了那份特有的宠溺,对待他的方式跟对待陌生人的方式一模一样。   但是她却不知道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来欺负她,也不容许师姊将眼光流连在任何人的身上,师姊是属于他的,从他第一眼看到她清澈明亮、与世无争的双眸开始,他就誓死要守护着她,哪怕要杀尽天下人,踏平整个世间,他也会奋力去做。   “前头不到十步,有人在卖胭脂花粉,不过人太多了,我不要师姊跟人家挤得满身汗,这样好了,我去帮你选胭脂的颜色,你等着我,在这里坐一下。”风无痕将白采香放至路旁的一块平坦大石上,扶她坐好。   “好啊,反正你背我一定也累了,我坐在这儿还可顺便乘个凉呢!”白采香温柔地拿起绣帕轻道:“你过来,无痕,我帮你擦个汗再走。”   风无痕柔柔地任她擦拭,嘴边是一抹满足的笑靥,师姊的这份温柔,永远都属于他。   捉下师姊的手,风无痕笑道:“我去选花粉了,就在前头而已,如果遇到像那个一脸卑鄙下流大夫一样的登徒子,不要理他,乖乖等我回来。”   白采香轻斥道:“无痕,你──”   “哼,师姊,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瞧他看你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分明是个登徒子,否则哪有人这样看良家妇女的,而且还不收银子,天下哪有愿做赔本买卖的人,那个人的心里一定有鬼。”   “人家大夫好生生的又没惹到你,你偏偏要歪曲别人的善意,说不定人家是看我们是出外人,想给我们一点方便。”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看师姊的样子。”一句话道尽了他的心声,他就是讨厌那家伙看师姊的样子。   “你这拗个性,唉──”   “不要叹气,师姊,我就是讨厌那个人,还好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人,好了,我去买花粉,等一下就回来了,等我一下喔!”   看着他的笑容,就算有天大的气也气不起来,真是上辈子欠这个师弟的。   纵然他再安再野,再让她生气伤心,但是他一句小心翼翼的道歉,可怜兮兮地陪不是,就让她想骂他也无从驾起。   无痕虽然莽撞冲动,但就是那份特有的嚣张敢言才是无痕啊!   白采香不禁失笑了,无痕向来是心中想什么,就直言无讳的一股脑儿地吐出来。她最疼的这个师弟,倘若性格大变,她才会惊疑不定,伤心不已。   但愿这个好师弟,可以永远保留这个他原本嚣张敢言的性格。   晚风拂来,颜面皆凉,风无痕踏步向前,几个买胭脂的姑娘全都像是中邪一般地看着这俊美非常的青年公子。   打从她们出娘胎,哪里看过这么英俊的少年郎,在这里大概也只有青云堡的唐少主可一争上下。   姑娘们连忙展开笑颜,为的就是得到这位俊俏公子的注意,但风无痕却连看都不看,眉头紧紧锁着,不耐的神情溢于言表地直往小贩那儿走去。   小贩有礼地问道:“这位小哥,你要什么啊?看是自家姊妹用,还是送给情人,我这里什么样的花样应有尽有,胭脂花粉,姑娘家的东西一样也不少。”   “我要买胭脂花粉,都选最好的,我要送人的。”风无痕简洁地答道。师姊要用的,当然都选最好的。   “那位姑娘是年轻还是有点年纪了?”小贩询问道。   “年轻的姑娘。我要淡一些的颜色,不要妖妖艳艳的,俗气不堪,我师姊也不会喜欢的。”提起师姊,风无痕冷然的表情多了一丝温柔多情。   忽然间,远远的,传来达达的马蹄声,风无痕将胭脂塞入怀中,不解地看着街巷中连忙退避的小贩。   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素来爱惹事又爱看热闹的他忍不住好奇心大开,于是张口询问:“这是谁啊,好大的风光,竟然一出来,你们都要让道?”   听得他这番不大尊敬的言论,小贩惊得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位小哥,你一定是外地来的,所以才不知道这匹马是青云堡的,我只劝你莫要把这句话传出去,这青云堡可不比寻常,绝不是好惹的。”   风无痕嘴角带着嚣张无比的笑容。“不好惹?我生平最喜欢惹不好惹的东西,看这样的威风,可比皇上出巡逻来得气势万千,真是好大的排场。”   小贩看这俊逸非常的少年公子好象有点要惹事的倾向,急忙谆谆善诱。“小哥,天高皇帝远,皇上管不着这里,但这里可全都是青云堡的辖地。我们这里原是南北杂道,繁荣非常,所以这里肥油多,但不肖之徒也多,就只欺压我们良民,大伙都是为了过活而已,谁敢去意这些凶神恶霸,但是自从青云堡接掌了这里,惩治了那些凶狠的恶霸,治安变好了,大家从此乐得好过活,所以我们这里是青云堡在管,对我们而一言,青云堡可比最太上皇了。”   风无痕应了一声,听到了小贩推崇的话,反而点了个头赞赏。“原来是好的组织,那倒真是不错。”   小贩继续说道:“是啊,咱们这些平民过得日子比以前好大多了,大伙对青云堡只有满怀感谢之心,不过……”   小贩顿了一下才又说出口。“只不过青云堡的小姐养了只神驹,时常带出来溜达,那马神威凛凛,一步千里,一不小心,来不及躲闪很容易受伤,所以听这马蹄声,我们就赶紧往里移,等这马一过了,就没事了。”   “青云堡的小姐?真是风光啊,竟然还要大家让道,青云堡也不管管。”听到青云堡的小姐竟是如此蛮横,风无痕有一句没一句地批评着。   “小哥,你这又有所不知了,青云堡的堡主最疼这个女儿,所以唐小姐虽骄纵任性,平常也不大搭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但是也不会刻意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小老百姓求的也只是不找麻烦而已,只要唐小姐遛马时,我们躲个一时半刻,等唐小姐一过去就没事了。”   “马蹄声近了……”风无痕听声音越来越近,近得好象快到这条街巷,便脱口说了出来。   “对啊,听声音就知快到了。”小贩回答,连忙又像透露重大秘密似地轻道:“传言那唐小姐美丽非凡,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所以虽然骄纵,但上门求亲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毕竟能娶得一位美娇娘,又能攀上青云堡的势力,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个益处大得不得了。”   看这小贩说得口沫横飞,似乎巴不得自己就能娶得到那唐小姐,风无痕有了一点兴趣,忍不住询问道:“奇怪,她常常出来遛马,你们没看过她吗?干什么用传言这一句话,这不是很奇怪吗?”   小贩连忙摇个头否认,以示自己真的从来没有看过美丽无比的唐小姐。“这……我们小老百姓怎么可能看过她呢?她出门都带面纱,但光是看那窈窕的身材,举手投足的一举一动,也知是个十分貌美的姑娘。当初堡主的夫人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啊,光是想,就能想象唐小姐美到什么程度了。”   天下第一美女?这个称谓让风无痕冷哼数声,就是没有看过白采香美貌的女人,才敢山口夸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要是看过了,恐怕就要羞死在白采香面前,再也无话可说了。   “天下第一美女?这名称好响亮,只有我师姊才配称天下第一美女,其余的,哼,根本是欺世盗名之辈。”   风无痕喃喃自语,对这唐小姐的传闻一下就听烦了。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真是令人作呕,师姊没出来给她难看,这个骄纵的唐小姐才能占有这个虚名,否则……哼!风无痕不再理会小贩,掉头就走。   远远的,就看到坐在石上的白采香朝他绽出温暖的微笑。看到这个笑容,他只觉得全身舒畅无比,连原本冷冽的笑容都变得温馨起来。“师姊,我买了这胭脂,不知道你喜不喜……”   话还没说完,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匹全身雪白、魁伟无比的稀世骏马以流星般的速度,直往白采香的方向而去,眼看那马蹄就似要往白采香的纤弱身子踩下去。   “师姊……小心──”眼见白采香身陷险境,风无痕整颗心都快跳了出来,立刻拔足狂奔。   白采香被情况给惊呆了,眼见马蹄就要往自己身上踩去,她急忙反射地侧避。   情急之际,却忘了自己的脚早已扭到,当那受伤的脚一碰到地上,痛感马上刺得她大叫一声,受伤的脚承受不了她的体重,她身子一歪,倒向地面,眼见蹄子大力跨下,就要葬身在马蹄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马好象通灵性一般,竟侧身一歪,往旁边而去,但却无可避免地撞上一个水果摊子,在强大的撞击之下,瞬间水果掉了满地,洒满整个街巷。   而坐在马上的红衫女子,在这样的冲击下,连忙跳下马闪避这一团混乱。在稍回神后,却见自己的爱马躺在地上喘气,她急忙地往白马接近。“‘雪奔’,‘雪奔’,你怎么了?”   冲力过猛,‘雪奔’的一足似乎出了问题,只能躺在地上喘气,三番两次地挣扎使力爬起,却只是徒劳,怎么都爬不起身。   红衫女子怒极,眼见自己的神驹爱马,竟然在一瞬之间变成了跛马,她气得握紧挂在腰上的马鞭,愤怒地转向那个肇事者。   白采香见骏马倒地不起,知道这匹马是为了闪避她才受伤,不禁于心不忍地问:“它还好吗?”   刚说完这句话,红衫女子立刻愤怒地大骂:“你这该死的贱人,都是你害的,怎么不是你死,而是我的‘雪奔’受伤?”语毕,她的马鞭就朝着白采香挥去,毫不留情。   看到马鞭就要往白采香身上而去,早已奔至师姊身旁的风无痕立刻一手捉住马鞭,脸上神色是山雨欲来风满搂的冰冷至极。“你骂我师姊什么?”   虽然刚一看到这神俊的青年,有着半晌的失神,但是很怏爱马痛苦的喘气声,让唐慧儿神智立刻清醒。   她冷冷地笑,笑意鄙视之至。“我骂什么?你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我骂她‘贱人’。”说着手还一比,直指着白采香。   风无痕脸色铁青,脾气立即爆发。他右手将马鞭一捉,狠狠地扯下,握到自己手上。   唐慧儿一时惊愕地瞪着他,她完全没想到这俊美的绿衣青年,功夫竟然这么好,竟能将马鞭自她手上抢去。   风无痕脸上不动声色,仍是那副冷冰冰要杀人的样子,但是手势微扬,手中的鞭子刷一声就往‘雪奔’身子打去。   “雪奔”受此无妄之灾,立刻痛苦得嘶鸣一声。“那这匹贱马是谁的?应该也属于一个贱人所有才对,贱人贱物,看了就令人讨厌。”风无痕一字一句地吐出来,似乎要让眼前的红衫女子听个清楚。   “你……竟然打我的马?你不要命了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唐慧儿愤怒之至,竟然有人敢在青云堡的地盘上找她麻烦。   从她一出生开始,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无礼之事,在青云堡的地盘上,每个人都敬她三分,但现今竟敢有人打她的马,对她怒目冷讽,甚至还扯下她手中的鞭子。   风无痕冷笑道:“打你的马?哼,连你我都敢打!”说完之后,马鞭即刻刷出,毫不留情地往唐慧儿的身上打去。   “无痕──”白采香惊叫一声,没想到师弟竟然会这么做,在措手不及下她完全来不及制止。   唐慧儿一个侧身不及,马鞭准确无误地打到她身上。   狠狠地被打了一鞭,伤口的疼痛远不及自尊的受伤,她自小人见人宠,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她不禁怨声一局叫,花拳绣腿立刻注风无痕身上而去。   唐慧儿的一拳一脚,风无痕都完美的侧身躲过,只见他身子轻移,飞旋到唐慧儿的身后,一个伸手点住穴道,立刻就把唐慧儿给制住,还当场两巴掌毫不客气地扫了唐慧儿带面纱的脸。   这样的耻辱令唐慧儿激愤得哭了出来,被人当街斥骂已经够难堪了,现在竟又毫不留面子的在大街上打她,哼!这个仇她定要讨回来。她哽咽道:“你给我记住……青云堡你惹不起。”   “是吗?我惹不起,你试试看?我偏要惹得你们青云堡天翻地覆,而第一个我要惹的人就是你,竟敢骂我师姊贱人……你才是贱人一个。”风无痕越讲越生气,只要一想到师姊白采香所受的骂名,一股无名火就上升。他忍不住举起手来,又要狠狠地一巴掌往唐慧儿身上打去。   “不可……无痕……”白采香及时捉住他的手,唯恐他的脾气把事越闹越大。   “下次再骂我师姊贱人试试看,我打得你满地找牙。”风无痕甩开白采香的手,不理白采香的制止,他的怒气奔腾难以自制。   “师姊,今天让我教训这个贱丫头,让她知道……”   白采香语气加重了些。“我说住手没听见吗?是师姊不对,师姊只注意看着你来,没有注意到这匹神驹,师姊现今安然无恙,但是这匹神驹却受了伤,换个立场来看,你也要体谅神驹主人的心情。”   “师姊你……”见到白采香竟为那女人说话,风无痕胀红了脸气道:“我为你出气,你还骂我,好,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任你被打被骂被踹,我再也不管了。”说着当真气得甩下马鞭罢手离去。   白采香莫可奈何地摇头,无痕这莽撞个性何时才能改呢?他为什么总是如此的冲动呢?   她拾起地上被无痕丢在一边的马鞭,顺手解开唐慧儿的穴道,将风无痕丢在地上的马鞭奉还。“真对不住,我师弟风风雨雨的个生,连我这师姊也管不住,这位姑娘请你莫要见怪,行吗?”   唐慧儿抢回马鞭,毫不客气地怒道:“你们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想这样就将打我骂我的事一笔勾消,哼!没得谈,我定要你们碎尸万段!”   看着躺在地上的‘雪奔’,她恨很地挥动马鞭往白采香身上打去。白采香知道她正在气头上,所以不问也不避,就让刺骨的疼痛狠狠地刺进肉体,只是温柔地看着地上的灵驹。“看来伤势应不太重,只要带回去看养个几天,应该就会复原。”   “你以为你是大夫吗?万一我的‘雪奔’死了,你给我等着,青云堡跟你们的梁子结大了。”唐慧儿还说出了狠话。   说着,离去前,不忘将马鞭泄愤似地往白采香的身上再鞭上一鞭,白采香仍是忍着疼痛,低下头来静静承受,毕竟别人的神驹受伤,而自己却安然无事,而神驹的主人还当街受了师弟风无痕的侮辱,当然会怒火上冲,毫无理智了。   望着远去的红衫,白采香跛着脚,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客栈方向行走,她知道,这次回去,师弟可能也要气得跟她翻脸了。          ★        ★        ★   “你还在生师姊的气吗?无痕?”立在房间的一角,白采香轻声束语,话语中有着淡淡的惆怅。   “对,我还在生你的气,你别进来找骂受,反正我做什么事师姊都认为是我的错,帮你出气,替你挡灾,什么都是错的,我干么这么犯贱,我干脆走了算了,反正我这个师弟又笨又傻,再怎么做,师姊也不会满意。从此之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师弟,不认识我风无痕这个人。”   风无痕怒气仍是高涨,白采香垂下头,看风无痕连一眼也不屑往她的方向瞥来,禁不住掉下眼泪,心中就是难受了起来。   无痕讨厌她也是应当的,她只会替他找麻烦而已。“是师姊不好,一切都是师姊不好,师姊只会替你找麻烦,师姊走了……”   说完,就跛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向门边。   一句走了,让风无痕马上紧张地掉头往白采香的方向看。“走?你要走到哪里去?”   白采香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只是不想再拖累风无痕,毕竟他爱动,她爱静,这次结伴出游这个花花世界,原来就是无痕的向往,但是对她而言,平静的生活才是她所爱的。   “我回以前师父住的地方,你爱往哪里就往哪里,师姊先回山上去了,这样就不会在身边替你惹麻烦了。”白采香伸手拭去不争气的眼泪,但泪却擦不完似的意掉愈多。   “你是故意要气我就对了……”风无痕嚷了起来。“好,你走,走得远远的,我不要再看到你。”   白采香往他的方向看去一眼,泪眼蒙眬中充满依依不舍,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很长,天地间她也只剩这个名为师弟的亲人,对他的关心更是超乎平常,可是一想到自己总是替师弟找麻烦,怪不得师弟这次怀着要她走。   她只能用祝福的口吻低语:“师姊走了,你多保重。”说完,白采香转过身,跛着脚走出了房门。   风无痕追了出来,看着白采香举步维艰的背影,不禁心疼了起来,但是要他道歉,他才不愿意,因为师姊这次真的大过分了,他真的生气了。但……看到师姊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的心慌了起来。   突地,风无痕几个大踏步往前追去,一把抱起白采香,脸上仍是遮掩不住的忿怒。“你的脚还没好,一走出去,别人知道你是我师姊,一定会瞧不起我这个做师弟的,说我真糟糕,竟然没有照顾你这个师姊,等你脚好了,要走也不迟。”   “但是师姊只会为你找麻烦椝浴彼底牛撞上阊劾嵊钟苛顺隼础?/P>   “你要走,就是要别人说我这个师弟糟糕透顶就对了,是不是?”风无痕看着白采香的眼泪,怒火立刻消逝了一大半,只是口气仍是那么凶巴巴的。   “我没有,我怎么会这样做?”白采香马上抬起头惊讶地道。   风无痕将她抱进房里,语气虽怒,脸色铁青,但抱她至床上的动作却是温柔无比。“好,那你就乖乖地养好伤。还有,不准哭了。”他卷起衣袖,粗鲁地抹去白采香脸上的泪痕。   水灵的双眸晶晶亮亮地看着他,但白督的脸颊却仍残留着宛若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再加上那恍若被玫瑰红瓣浸渍红透的红唇,风无痕一时之间无法动弹,情不自禁地垂下头,轻触那比花瓣更柔嫩、更让他渴望的红唇。   他的嘴轻采着那饱满鲜红欲滴的红唇,双手捧住了白采香触感柔细的脸庞,轻捏着她的下颚,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来,他的舌轻点着她的,把所有的柔情蜜意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吻中缓缓倾诉。   白采香惊得无法动弹。“无痕……”   风无痕抬起头来,注视着日采香,抹去她脸上犹未干的泪痕。“你看,这样你就不会哭了,看来这方法真的有效。”   “这是止哭的方法吗?”白采香呆呆地问。   风无痕笑得那么俊朗,似乎刚才的怒气早已烟飞云散。“是啊,这是我跟你之间才能用的止哭方法。”反正师姊常年住在山上,既不懂人情世俗,更不懂得男欢女爱,而天生就是严父型的师父,也不可能当着师姊的面,开解这些男女之间的情事。   “但是……”   “没有但是啦……”   风无痕笑得爽朗,拿起榈在一边的胭脂花粉。“师姊,我帮你抹脂胭花粉,好吗?”   白采香一时之间心情纷乱,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偏偏又模糊不清,只有任由风无痕打扮着她,技巧纯熟地替她抹上胭脂花粉。   铜镜中,出现了一个美丽清雅的人影,嘴唇似笑非笑中,充满了不自觉的纤丽奇美。   “师姊好美啊……”风无痕的赞赏充满了叹为观止的爱慕,这样的语气倒使白采香不习惯了起来,急忙掩住了脸,拿起绣帕就要抹去脸上的脂粉,说道:“师姊不喜欢胭脂花粉,我把它抹掉。”   风无痕按住白采香匆促的手,大声嚷嚷了起来。“不行,师姊,你看起来很美,为什么要擦掉?”   “我不习惯……”   话还没说完,无痕就打断了她的话,专制无比地道:“我帮你抹上,你就要擦掉,师姊,你是不是讨厌我,更何况这是我买给你的,你竟然会急着擦掉,你分明是讨厌我,对不对?”   “不,我怎么会,只是……”言语匆促间,她被风无痕逼得无话可说。   她深知这师弟心高气傲的个性,若是抹掉,一定会让他很不高兴,进而引发了一堆的风雨,地叹一口气。“好吧!我不擦掉就是了,只是,无痕,你怎么抹胭脂的动作这么熟练。”   风无痕一愣,从来没想过师姊会问这问题。他赶紧装傻了几句瞒欺了过去,白采香也就不再询问。   风无痕吁了口气,果然师姊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问起,根本对这件事毫不在意,被他随口将话锋一转,也就不再询问这抹胭脂的技巧从何而来。   他少时极喜惹是生非,山中清净的生活他根本就过不惯,所以,他常瞒着师父、师姊下山去。反正被师父捉到,以师姊的菩萨心肠,师姊一定会为他求情,所以他倒乐得悠闲快活。   偷溜下山后,结交了几个酒肉朋友,纷纷带着他到处去大开眼界,什么一流的妓院,脏污的赌馆,都曾是他流连的地方。   可他在这人间乐园走上一遭,就是觉得世间的女子无味,而白采香的影子却在他心中越来越深,深到他几乎快要无法承受。   原本他一直以为这是同门师姊弟间的情感,直到师父有一次提及要将白采香嫁给一个他好友的长子。   乍听到这句师父说溜嘴提到的话,霎时,好似一盆冰水往头上淋了满身满头,把他的一颗向来不大在乎任何事的心整个淋醒了,他才知道他是彻彻底底地爱上白采香了。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的明白为什么师父总是若有似无地将他排拒在白采香的身边,原来师父早就有了私心,要将爱徒白采香嫁给一个名利权势皆属上等的陌生人,所以才一直要白采香别跟自己大接近。   为了这件事,他气急败坏地直跟师父撒泼闹了好几次,要师父把师姊改许给他。最后,师父实在是挨不过他的死缠拦打,只好略微认输地再也不提要把白采香许人之事,但却也没答应要把白采香嫁给他,只是看在他对白采香的深情上,告诉他:只要他勤练武艺,不再拍花惹草,他便愿意改变心意。   因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精勤地修练武艺,再也不去那些烟花之地,只盼师父对他允诺的话能成真,最后虽然师父没有交代任何遗言就离世,也没有许下要将白采香交予他的承诺,但是从师父从未对白采香提起亲事的迹象,风无痕了解到师父早已默许了将白采香交给他。   望着铜镜里的白采香,朱唇云鬓,美丽可人,他露出了充满爱意的笑颜,他非把白采香给娶到手不可,在他的心中,白采香早已是他的妻子,这是连师父都默许的。          ★        ★        ★   “店小二,你这是做什么?”风无痕看着店小二手中的银两,不解地问道。   店小二看风无痕一脸冰冷的表情,虽然害怕,但仍是哈腰赔礼,尽量有礼貌地说出这一段话,希望不要再更刺激这俊美的公子。“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小店是小本经营,实在是禁不起任何的风险,这些银两我们奉还,就当你跟这位姑娘从来没有在我们店里住过,青云堡我们实在惹不起。”   风无痕冷哼一声,说出来的话阴森森的,显然非常非常的生气。“青云堡你们惹不起,那我──你们小店就惹得起吗?”   白采香看到风无痕这副脾气又要发作的样子,赶紧拉拉风无痕的袖子,要他住口,免得他不小心又引起另一番冲突。   “店小二,怎么回事呢?夜都快深了,才要把我们赶走,这实在是不讲情理,起码也让我们度过一夜再走吧。”白采香转向店小二问道。   店小二满脸为难,他对这位轻声细语的姑娘是很有好感,他也想让她住一晚再走,可是他只是个人家请来的伙计,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让她留下来。他只好铁了心地道:“真是对不住,姑娘,我只是个人家请来的伙计,掌柜的要我们怎么做,我就只能这么做,要不然我也不愿意……”   一声为难的轻叹,白采香没有想到自己的境况,反而对店小二同情了起来,毕竟他也只是个人家请的伙计而已。   “店小二,没关系的,我跟我师弟这就走,不必使你难做人。”白采香立刻好心地说。   风无痕转向白采香,吃惊地道:“师姊你说什么?应该要叫那该死的老掌柜出来,交代个清楚才对,哪有客栈在晚上赶客人的?”   白采香拉一拉他的衣袖要他住嘴,唯恐他越说越口没遮拦让店小二更加难过。   “别再说了,我们走了吧!不要为难小二哥,他也只是拿些薇薄的酬饷,况且我们又不是没因错过宿头而夜宿荒郊野地,没有什么关系的。”   风无痕一看白采香的表情,就知道白采香是怎样也要离去,为的就是要让这店小二好做人。风无痕叹了口气,无奈地背起简单的包袱说道:“好吧!”反正他对师姊也只能百依百顺,怎样都没法对她生气。   店小二一听反而不忍了,连忙赶到后堂,拿出一包热腾腾的食物,递到白采香的手里,感谢地道:“姑娘,你人真好,这些东西你带到路上慢慢吃,我王老二一生记住你这个恩情。”   白采香摇了摇头,急忙将手中烫手的包子推却,不肯收下店小二的礼物。“不必了,小二哥,你这样我担当不起,况且我看掌柜对你苛的很,你拿出这个来送我,他可能会扣你的银两。”   小二哥硬要将食物放进白采香的手里。“反正他拍习惯了,我也无所谓,姑娘,我这生无父无母,让人看不起我,我生平至今还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说着眼眶远红了起来。“你拿着吃吧!”   被店小二的热情感动,白采香把包子收了起来,温柔地笑道:“多谢你了,店小二。”然后,她转向站在一旁的风无痕说道:“走吧,无痕。”   突地,店门被打开,几个雄威凛凛的家丁走了进来,一身的黑衣,黑衣前的胸口还绣着由青线所绣制成的飞云。   他们一群人冷眼地环顾四周,带头者开口就是不客气地大叫:“喜来客栈的掌柜或是店小二在吗?”   店小二吃了一惊,忙对白采香说道:“一身黑衣,胸前补云,那些是青云堡的人。姑娘,你快走吧,你们今天惹的事太大了,想不到不到几个时辰,青云堡的人就来了。”   “不必着急,店小二,我还要向青云堡的人询问那匹神驹怎么了?不知那马医治得怎么样了?”白采香柔柔地说道。   店小二惊出冷汗。“姑娘,这青云堡不是好惹的,你伤了唐小姐的爱马‘雪奔’,你身旁这位公子又当众打了唐小姐,青云堡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这一传出去,青云堡的唐小姐当街被人教训了一顿,他们青云堡脸上面子也挂不住啊!”   风无痕听了店小二的劝告,不禁想起今天下午师姊所遭受的屈辱,脸上不由得冷然了起来。“来得好,叫青云堡准备准备,大家一起再算算今天下午还没算完的帐吧!”   “店小二,掌柜的──你们在搞什么充,快给我滚出来!”门口那一群来者不善的黑衣人,再度地大声喝问,神情有了些不耐烦。   掌柜老态龙钟妁身影,抖缩着身子,连忙走了出去。“是……我就是掌柜的,请问青云堡的大爷要些什么?”   店小二惊慌了起来,知道以掌柜懦弱怕死的个性,必会将白采香和风无痕招出来。“快走啊,掌柜一定会把你们供出来,再不快走就来不及了。”   白采香见店小二急得流出汗来,不禁安慰他道:“小二哥,不碍事的,我们做人就讲一个‘理’字。”   “理”字,以青云堡足可压死人的势力,哪会跟人讲一个‘理’字啊,只有面子挂不挂得住的问题而已,这个白衣姑娘真是太不知人情事理了,店小二不禁在心底想道。   “掌柜的,我问你,这里是不是住了一位白采香姑娘跟她师弟。”进来的那几个黑衣大汉问道。   掌柜被那大汉的气势震住,声音直发颤。“不关我的事,也不关我这家喜来客栈的事,他们都在那里。”   老掌柜随手一比,就将白采香跟风无痕所立之地指了出来。在看见两人之后,大汉们连忙向前,态度却是极度的恭敬,一改之前的气焰高张。“白姑娘,风公子,我们青云堡有请。”   “哼,你们在故弄什么玄虚,你以为本公子会害怕吗?”风无痕立刻将白采香推至身后,以身体掩住她站了出去,冷哼了几声。   对风无痕的挑衅,大汉们显然呆了一下,却更加恭敬有礼。“我们绝无不安好心,你们是青云堡的贵客,堡主要我们来请风公子跟白姑娘上青云堡,烦请两位出外上轿。”   风无痕还想再说些什么,白采香却截住他的话头,回口道:“多谢堡主相请,我们也正要去跟堡主请罪。”   “师姊,你说什么?”风无痕不满地吼了起来。   而那几位大汉明显的又是一怔,好似不解白采香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低下头重复道:“小人是奉堡主之命而来,请风公子跟白姑娘赏脸。”   白采香轻语道:“那我跟你们走吧!”   大汉们似乎大喜过望,立刻就护送着白采香出门人轿,看着白采香上了青云堡的轿子,风无痕只好不甘不愿地跟了上去。   目送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店小二不禁连连地哀声叹气,为了白采香的命运而苦恼着。          ★        ★        ★   青云堡果然名不虚传,光从外观看来,声势威吓,其气势令人震慑。   黑衣大汉们将轿子轻轻放下,白采香从轿子里拨开窗幔看到了外面的景观,就知道青云堡到了。   “请白姑娘下轿。”带头的大汉恭敬地说道,一边指示其它人轻轻做下轿子。   等这些青云堡的大汉们放下轿子,风无痕连忙揭起廉幕,让白采香踏步出来。   “师姊,青云堡到了。”风无痕仔细瞧着四周,一派警觉的模样。他完全不信任这些青云堡的家伙,所以一路跟着这些汉子走上了山,守护在白采香身边。   白采香踏步出来,仍是一派好气的向着大汉们道谢。“多谢了,借问,堡主现在可否接见我们?”   大汉恭敬地回答:“夜深了,堡主请两位趁早休息,明日有事再谈,请跟我至内室,有奴婢带你们往客房。”   白采香喃喃道:“也对,夜深了,堡主日理万机,的确也需要休息,我看请罪之事明日再谈。”   风无痕完全不同意白采香的想法,狠狠地哼了一声。他越瞧这场面,越是觉得不大对劲。“哼!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师弟!”白采香忍不住轻斥一声。   大汉们带领着他们两人入内,一路上小桥流水,雕工昼梁倒也极有特色,越近内室,整个布局也由豪迈而近于精致。   最后大汉停了脚步,将白采香送到一扇红门之前,说道:“这是女室,我们不宜进入,我请奴婢们带白姑娘进去。”   大汉敲了门,不久,里面一位奴婢开门走了出来,听着大汉的话语,连忙恭敬地说道:“白姑娘,我带你去休息吧,请跟我来。”她对着白采香微微欠身,一只手指着内院的方向。   白采香点头道谢道:“多谢你了。”便举步跟在这奴婢后走了进去。   白采香移步进去,正要跨过门槛时,风无痕立刻上前扶着她也要跟进来。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抬头,一见是个十分俊俏的少年公子,脸马上就排红起来,但仍训练有素的有礼开口道:“这位公子,很抱歉,这是女室,除了少主跟堡主可进来之外,其余皆是姑娘家才能进来。你是男儿之身,我们这里实不方便招待,你的住处在另一边,等一下这些大汉会带你过去。”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里是尼姑庵吗?还分男房女房,师姊人住哪里,我就跟着住在那里!哪管这里是不是全是姑娘家住的。”   婢女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却是不惊不惧,仍是有礼地道:“很抱歉,这是我们青云堡的现矩,除非是经过少主或堡主的认可,你才可踏进女室,否则一脚进来剁一脚,一手进来砍一手。”   风无痕冷笑。“好大的气派,我全身都进去,不就要把我碎尸万段,那我倒看你怎样把我给碎尸万段!”语毕,他便要把脚给伸了进来。   白采香对这个师弟嚣张霸气的个性,实在最头痛之至。她知道他是关心她才会这么冲动的什么事都顾不了。就因为这份真情真意,让白采香责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伸手阻挡他的进入。   “无痕,咱们入乡随俗,莫要坏了别人的门现,而堡主这么热情相请,是看得起我们,听师姊的话,莫要惹事,师姊自己会照顾自己,你早早去睡吧,明早我就去找你。”白采香安慰道。   风无痕在,白采香的软语恳求下,低语沉思,过了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道:“好吧,师姊,那你自己要小心,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谋。”   白采香微微一笑,知道他终于听话了。“嗯,你放心,去休息吧!”   看着白采香的笑颜,风无痕不安的心立刻平静下来,与师姊道了再见后,他缓缓转过身跟着黑衣大汉离开,临走前还不忘依依不舍地望了白采香好几次。          ★        ★        ★   天刚破晓,初亮的微光轻洒于地面之上。   白采香莲步经巧地越过了庭池,走过了花圃,住大门的方向走去,昨晚一夜好眠,今晨起来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快,不知师弟睡得如何?   白采香打开大门,却惊见一席白衣委顿在地上。   “无痕,你一夜没睡,就守在这里吗?”   白采香惊奇地说道,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而风无痕一见到她,马上迅速地从地上跳起来,情难自禁地捉住白采香的手。   “师姊,我好担心你。我总觉得他们让我们上青云堡这事透着诡异,我怕有人要对你不利。可是若我贸然闯进去,一定会被你骂,于是就在这里守到天亮,若是天亮后你还没出来,我就准备杀进去。”   唉!那样认真又率性的眼神,任性却又固执,这就是她那叫人又气又爱的师弟风无痕。   白采香清澈的眸涌出温柔。“你在这儿守了一夜?身子冷不冷,会不会不舒服?”   风无痕摇摇头,明明白白地说出心中话。“不会,就算为师姊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叫苦,何况只是受了露水风寒一夜而已!”   听到他那真情至性的表白,白采香感动不已。她揭下外袍,披在风无痕身上,语气温柔地说道:“瞧你,衣服都被露水沾湿了,还说不冷?师姊这件外袍你先被着,师姊陪你回去你房里,你换一套衣物,师姊会站在门口等你,这样你就不必担心师姊了吧!”   风无痕牵起她的手,凉凉的手温立刻让风无痕心疼起来。他将刚才白采香披在他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又彼在她肩上说道:“这件外袍我不穿,师姊,你的手冷冰冰的,你自己穿着,我回去换一套衣物就行了。”   白采香坚决不肯,硬是将外袍让风无痕披上。“不行,听师姊的话,师姊一点都不冷,师姊有这么一个好师弟,只觉得全身温暖无比。”   风无痕笑了起来,听了白采香的话,披起了她的外袍,白采香身上的香味隐隐约约地顺着外袍直沁他的心肺,他深深吸了一口香味,心底有着幸福的感觉,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漾得更开了。   风无痕回房换了另一套衣裳,一晚的守夜并没有带给他多大的疲倦,仍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只要有白采香在,他的精神就会特别好,疲态立即消失无踪。   “师姊?”   白采香转过身,面带微笑地回头看着从房间里走出的风无痕。只见风无痕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   “什么事?”白采香问道。   “好看吗?”风无痕身子故意绕了一圈问道。   身上这件衣裳是前些日子在他们旅途中,白采香看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全都破旧了,就连忙日夜赶工,替他量身裁布,为他费尽心神裁了这件衣服。   风无痕知道白采香对他的关心,绵绵密密地全含在这件虽不华美,但是保暖实用的衣料之中。   “好看,师弟穿什么都很好看。”白采香称赞道。见他穿上自己剪裁的衣物,那副快乐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风无痕笑得开心,冲动地想搂住白采香转圈圈,就在踏前一步时,眼尾一瞥,看见一抹他此生绝不想再见到的人影,脸色当场沈了下来。   他完全不明白这个讨厌透顶的人怎会在此地,开口就是不客气地问:“你怎么──”   看着风无痕乍变的脸色及话语中不悦的语气,白采香好奇地回过头去。看到走近之人,她一时征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地道:“是你,大夫。”   唐魁俊朗地笑了,他看着白采香说道:“恐怕我只是个蒙古大夫,那间医铺的大夫不是我,我只是路过那里去为我爹亲拿药,刚好大夫那时有事出去,所以我就私自为白姑娘治疗,请白姑娘不要在意我一时的胡作非为。”他爽朗豪迈的语气,很容易使人对他有好感。   白采香摇了摇头,反而赞赏地向唐魁道:“我怎么会见怪呢?你的医术也是高明,我的脚好了不少,今早就能走路了。”一顿,她又疑问道:“倒是大夫你怎会到这里来,莫非你也来此作客?”   “非也,就是我请你们来的。”   莫非这位大夫是青云堡的堡主?   白采香忍不住开口询问:“那你岂不是青云堡的堡主?”   “堡主是我爹,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少爷罢了。”唐魁轻笑地摇了摇头。   “果真是游手好闲之至,连假扮大夫的名堂都搞得出来,我看你可以去唱戏了,包准你大红大紫。”   风无痕毫不客气地明贬,也不在乎这个人是青云堡的少堡主,谁教他看这个家伙就是碍眼之至。   这个大夫色迷迷的眼神明明就是对白采香色心大起,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师姊,谁也别想动师姊一根寒毛。   他一举推开白采香跟唐魁之间的距离,身一横,挡在白采香跟唐魁中间,防卫意思不言而明。   “无痕,你在做什么?”   白采香为他无礼的举动略感尴尬,风无痕以前对人再无礼也没有这么明显过。   “防色包,师姊,你长得这么美,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你着迷,若不防着点,万一有人起了不肖之心,那师姊岂不倒了大楣。有人偏偏就生了一双桃花眼,专门勾人魂的,我一定要保护师姊。”风无痕直来直往,立刻就说出了心底话,也不怕会不会得罪唐魁,或是让白采香难堪。   唐魁转过身,对他的无礼似乎也不见怪,只是笑而不语,但是微笑中含有很深的讽刺意味。   “是吗?只怕有人是做贼喊捉贼又监守自盗。”他分明就在讽刺风无痕的居心叵测,谁都看得出风无痕对白采香保护过度。   想到自己对日采香的居心竟被如此诬蔑,风无痕脸色不只难看,更有要动武的冲动。   “你……”风无痕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魁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转向白采香温柔道:“白姑娘,用早膳了,希望我们青云堡的早点你吃得习惯。”   “我们走,师姊,我们犯不着在这里吃这个人的早点。”风无痕一听见他的邀请,马上回嘴道。   他讨厌死这个蒙古大夫了,哪还愿意与他共享早膳,他立刻拉着白采香转身欲离去。   “但是……”对于师弟的无礼叫喊,白采香略微犹疑。   怎么对人如此失礼,毕竟别人好心地从山下请他们来作客,这样一言不合就离去,未免也太过不近情理。   “师弟,我看我们──”   白采香话未说完,一段甜美的娇音远远传来。   “哥,你怎么跑到了这里,有朋友来住吗?”   一时之间,白采香对这个柔媚声音十分耳熟,但正向他们走来的青衫姑娘却似未曾谋面她立刻询问唐魁道:“这位姑娘是谁?”   才刚问完,想不到那青衫姑娘与她一照面,竟是眼红大怒。“你……这个贱人……”   话还没说完,青衫姑娘竟然不由分说的一掌就住她的身上龚来,掌力劲猛又无情,似乎要一掌将她打死不可。   这景况实在发生得大出乎意料,白采香根本毫无防备,连躲也来不及躲。   青衫姑娘这一掌力道之猛竟把她给打飞出去,五脏六腑齐受震荡,嘴边已渗出血丝,而青衫姑娘却又再度逼前,似要再给白采香致命的一掌。   “小妹──”唐魁挡住青衫姑娘欲置人于死地的一掌,但是青衫姑娘气愤当头,根本就不管唐魁的阻止,手一拨,推开了兄长唐魁的手,趋向前去,就要对白采香再凌厉的补上一掌。   “师姊……”风无痕看着白采香已是奄奄一息,不禁狂喊道,声音中的推心泣血依然可闻。   “你竟敢杀我师姊!”   风无痕起身走向唐慧儿,终于认出眼前的青衫女子是昨天那个蒙面骑马的青云堡的小公主,霎时全身流露出冷酷骇人的杀意。   这女人分明不想活了,昨日骂了师姊,今日又打伤师姊。风无痕气得全身颤抖,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似乎就要控制不住的杀人。   “杀人就杀人,杀一个贱人算得了什么?以我青云堡的声名,难道还杀不了一个贱人。”唐慧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虽一时之间被他的气势震惊,有些害怕,但凭她是青云堡的小公主,这口气,这面子,说什么也不能输。所以她昂起头来,刁蛮地摆出一副不履的表情。   “风起无痕。”   风无痕怒极,嘴边轻念武功招式,那一刻起,贴身武器‘衔风’应声而出,宛若一柄雪刀破空而出,冰冷寒酷的刀刀眼见就要刺向青衫姑娘棥暗断铝羟椤!碧瓶蠛暗馈?/P>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唐魁眼见自己的妹妹命在旦歹,立刻也出招运气往那把刀刃挥去。但是根本就挡不住风无痕充满愤怒的狠绝,刀芒仍是不变稳稳地向唐慧儿的身上射去。   眼见这一招来得既急且凶,根本无法躲避,唐慧儿顿时惊慌地尖叫。   突地一声苍老的声音赞道:“好个风起无痕,这是白风的成名绝技吧!”   老者挥去一道莫名掌气,而‘衔风’就这么跌落地上,只划下了唐慧儿的几缕青丝。   “爹。”唐魁一见是自己的父亲挡下这一招,连忙向老者问礼。   这来人正是青云堡的主人唐中守。   而唐慧儿吓得腿软,一跤跌至在地,完全无大家闺秀的风范。而她的内心是严重受创,这个俊美青年三番两次地羞辱她,光是于大街上辱骂她,当着众人面前教训她,让她的面子丢光了。今天又为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差点要了她的命。   想到自己所受的羞辱,唐慧儿低头哭了起来,双手俺面转身就跑。   “小妹──”唐魁关心地追上去,老者制止了他。   “别管她的大小姐睥气,反正她毫发无伤,倒是这个姑娘伤得可重了,慧儿这么近的距离出了这么重的力道,不知这姑娘还活不活得成?”   语毕,唐中守立刻拉起白采香的玉手,手一搭就是紧把她的脉象。可摸到白采香的脉象之后,老者却眉头一皱,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奇哉!天底下竟会有这种奇特之事,这姑娘怎会──”   话未说完,风无痕已无礼地将唐中守的手拨下,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糟老头,不准碰我师姊,今日我虽报不了这个仇,杀不了那青衫的贱人为我师姊出一口气,但是我们梁子结大了,你们青云堡注定要消失了。”   对风无痕无礼的话,唐中守只是抚须微笑,对他的狂言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个青年竟然会使白风的绝技‘风起无痕’,代表着跟他的好友白风是很亲密的关系。   他早就知道白风收了一男一女的徒弟,难道……这一男一女就是白风的徒儿?   他的眼睛移向白采香,若是的话,这个昏迷的少女应该就是白风在信中提及且常常赞赏的女徒弟白采香,那他们之间可就有重要的牵连了。   他移开目光,看着风无痕一脸又忿又忧的表情,对着怀中女子不停叫喊。看来,这小子似乎以为这昏迷的女子死定了。   他得先行安抚一下这小子的心绪,以免等会儿他的话,他听不进去。“小子,你师姊无事,只要休养个几天!身子骨就会好了。”   “哼,青云堡将我们叫来,就是要使这卑鄙手段来打杀我师姊的,这话传出来恐怕难听得很。一匹马再如何的神骏,总比不上一个人的性命重要,你们使这奸诈手段,哼哼,好得很,你们一定会得到报应。”风无痕不怒反笑,那笑声阴狠地合人头皮发麻不已。   “原来……原来你们就是昨日把‘雪奔’弄伤的两人……”唐魁吃了一惊。   他终于明白为何小妹见到这个少女就出手了,原来就是他们害小妹最爱的骏马‘雪奔’受伤。   小妹心高气傲,加上人人捧之唯恐不及,昨日吃了那么大的亏,当然一见仇人,怒火立即充满胸臆,难怪要杀人泄愤了。   风无痕忿恨得不愿理他们。他只知道自己若再待在此地,绝对会大开杀戒。所以他立刻背起白采香,举步欲离开这个令人厌憎的地方。   “慢着,这位姑娘在我们这里受伤,理当由──”唐中守急忙阻止道。   “你们以为我是笨蛋吗?还留在这里,让你们害死我师姊,或是连我一起杀。”风无痕一口就打断老者的话。不过,他绝对会回来的。哼!等他医好师姊,就马上回未踩平青云堡。   “小子,慢着,你跟白风到底有何牵连,为何会他的绝式‘风起无痕’?”唐中守挡住了风无痕的去路,开口询问道。   “白风是我的师父,有问题吗?”风无痕怒气未消地回答。   “你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大开杀戒,现在就踏平你们青云堡!”风无痕警告着。   听到风无痕告知白风为他师父的话,唐中守脸上竟然现出喜色,完全不理会风无痕的警告,又再问道:“那你们师尊总提过唐中守这个人吧!”   风无痕的脸上莫名一变,‘唐中守’这个名字他死也不会忘记。   当初师尊要让白采香嫁的人,正是唐中守的独子──唐魁。师父还不断地夸耀这个唐魁,让他记忆深刻得很。   想不到冤家路窄,青云堡的人竟是师父口中的唐中守,而眼前这老与他作对的青年,难不成就是唐魁?   风无痕朝唐魁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眼。老实说,唐魁生得也算俊美,又有不凡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他的确是出色的人才。想到这里,风无痕的脸色又忍不住难看了五分。   他望向怀中的白采香,她脸色虽苍白,但却难掩她的丽容天生。想到要将白采香交予唐魁这个人,他的心就疼了起来。不论唐魁如何出色,他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将白采香交给别人,白采香是他的。   哼,这老头一辈子都别想他会承认师父提过唐中守这个人,他风无痕绝不会犯下这种滔天错误,把白采香交给唐魁做妻子。   于是风无痕寒着脸说谎道:“我师父没提过唐中守这个人,我不知道你是谁。”说完,风无痕抱着白采香就要踏步离去。   “慢着──”唐中守出声阻止。   唐中守着实被风无痕的话给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这青年明明听到他的名字时,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而且还深深地看唐魁一眼。明显的,这个青年一定知道他是谁,也知道唐魁可能是谁,可他竟冷漠的不承认,这其中不是大大有鬼吗?   “小子,你师父不可能没提过我唐中守的名字。”   “我说不知道你是谁,就是不知道你是谁,滚开,我要带师姊走了。”风无痕说出来的话语更加冰冷。   “你师姊是我唐家未过门的媳妇,你知道吗?”唐中守不绕弯子说话了,直接道出事实。   风无痕脸上仍是面无表情,只是优雅的声音充满冰冷,狠狠地撒清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我从没听过这一件事,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有定亲的玉佩为证,怎么可能错认,那块玉佩是我们唐家传家之宝。”老者比着白采香身前所露出的一块玉佩。   风无痕的神情略微一变,而唐魁的表情却是又惊又喜,打从他看到这少女,就订下的娘子。   虽然他以前总认为父亲大过分,竟然擅自替他订下了什么婚约,所以父亲后来告诉他说两家失去联络,这门规事可能没了,他也暗地里期望那个与他有婚约的女子再也不要出现。但是老天爷真的是太厚爱他了,这个他这么喜欢的姑娘,竟是他那未过门的娘子,这怎不叫他喜从心来。   “我说过我不认得你是谁。关于那定亲之事,我师父更是从未提起。而今我师父已去世,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块玉佩你要的话我送你!”风无痕立即拔下白采香胸前的玉佩,往唐中守的身上丢去。   唐中守接任玉佩,心中忍不住地怀疑,这个青年为何急着彻清跟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着风无痕低下头,对他怀里白衣女子满是轻磷蜜爱的呵护,再加上刚才动手杀唐慧儿的残酷杀意,莫非……唐中守恍然大悟,原来这青年爱上了他怀中的白衣女子,怪不得越说他的神色愈是不悦,话语愈是冰冷。   白采香在风无痕强拔玉佩的举动下幽幽转醒,一睁眼看到熟悉的脸孔便轻吟一声:“无痕……”   唐中守知这青年恐怕是死也不愿承认有婚约这件事的存在,所以将矛头转向了刚醒来的白采香,不容青年的插嘴,立刻以火急的速度询问:“这位姑娘,不知你师父白风,有无当着你的面提过唐中守这人。”   白采香愣了一下,似乎无法明了这老者为何在她一醒来就问这句话。   “阁下认识我师尊?否则怎知道我师尊有个知心好友名唤唐中守,我曾听我师尊提过几次。”白采香诚实地道出。   “师姊,别回答他的话。”风无痕的阻止已来不及了。他满脸的懊恼神色,他早该知道的,师姊向来是个直性子,很容易就会被人套了话。   老者欣喜的面容恰好与风无痕懊恼的神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点点头,自己做了介绍。“老朽正是唐中守。”          ★        ★        ★   在唐中守的再三挽留之下,白采香要风无痕陪她一起留下来。   在这儿虽然吃好住好,但风无痕的心情却随时日增多而越来越差,他知道能不能留住师姊,就看这几日师姊的反应了。他实在害怕心软的师姊会答应嫁给那个看了就碍眼的唐魁当妻子。   今日在房中,独有他银白采香。   “师姊,吃点药吧,药虽然很苦,但是良药苦口,我帮你吹凉药汤。”风无痕捧起菜汁,温柔无比他为白采香吹凉它。   “不必了!师弟,我不怕烫的,你拿给我喝就行了。”白采香见风无痕如此温柔的照顾她,脸上神情有些欣喜又有些羞涩。   “你坐着不要动,我喂你就好了。”风无痕一匙一匙地把吹凉的药汤喂进白采香的嘴里。   风无痕细腻的动作,让白采香好生感动。“师弟,你今日对我好好。”   风无痕的脸色稍变,难道自己以前对白采香不大好吗?他对白采香的话立刻患得患失地忧虑起来。“师姊,难道你认为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怎么会呢?你多心了,只不过感觉你今天的神色特别不同。”白采香笑了笑,缓缓地回答风无痕的话。   风无痕叹了口气椃畔乱┲涣逞纤嗟乜聪虬撞上悖苋险娴匮剩骸笆︽ⅲ阆不段衣穑俊?/P>   白采香为他的可笑问题而失笑。“师弟,你中邪了吗?怎会问师姊这么奇怪的问题?”不知道最近他又在想些什么。   风无痕拉起她的手,牢牢握在手里,再次道:“师姊,你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白采香看着师弟那么正经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声。“当然是喜欢啊,你是师姊在世上唯一仅存的亲人,师姊怎会不喜欢你?”   “不是这一种的喜欢,是另一种的喜欢!”风无痕不自觉地把白采香的手握得更紧。   “究竟是哪一种喜欢?师姊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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