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道情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6-16 17:30:00 / 天气: ------------------------- / 个人分类:其他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傲剑道情 作者:沈苇   曾经她深爱过一个男人,而那男人亦视她为珍宝呵哄怜爱。无奈造化弄人,她亲手杀了以生命相许的恋人。永远忘不了击他下崖时的惊惶与讶然。他深信她不入出手以至于没防着她;她却为救人下意识出了手,以为他会反击的,没想到他们双方皆猜错对方的心思,于是遗憾便造成了。   无法忘怀他落崖前黑眸中深深的不信与愤怒。她想救他的,但慢了一步,因为心里的震撼过大,使她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逝。   自他去世后,她浑浑噩噩地过了数个年头,日日全身缟素为他守丧,哀痛的心再也无法为其他男子开放。   有时她会整日怔仲的望着曾沾满爱人鲜血的双手;有时她会到苍松崖上试图捕捉一丝丝爱人魂魄的踪影,即使是一小片衣角,她亦心满意足。只是她由白日等到黑夜,再由深夜盼到清晨,心里最深沉渴求的愿望始终无法达成,她每每在心碎看破后才依依不舍的下山。清丽娇柔的容颜终年蒙上一层哀愁,自己种下的因,合该自己尝那果。早在她出手的同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但时光若倒转,她是否会做出不同的抉择?答案是否定的,她仍会作相同的决定,宁愿独自品尝失去爱人的悲痛,任由巨痛啃噬着她的心。   她实在无法任由爱人当着她的面杀她的至亲啊!   她恍若不属尘世中的一分子,脚步飘浮,目光迷离,飘飘荡荡随着饶书安穿过河畔一株株的垂柳。   全身缟素更显得她的柔弱,娇颜又蒙上层层化不去的哀伤,教每个经过她身畔的男子莫不驻足翘首,无不希望为美人化哀解愁,可惜他们渴望的双眸皆望不进美人的眼里,穿不透空寂的芳心。   此番她与饶书安下江南,是因笑阎王下令他们调查近来与华山派友好的悔园园主莫道情的来历。   表面上莫道情是个经营多家商号、钱庄、粮行的商人,可是他出现得很突兀,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身世为何,且他又与一干江湖人士来往密切,教人不得不怀疑他并非表面上的单纯。笑阎王怀疑莫道情可能与被岳掌门灭掉的御鹰山庄有所关联,为防患未然,要他们先来江南查探莫道情的底细。   但他们来江南己数日,莫道情之于他们仍是一团谜,甭说是他的身份,就连他长得什么模样,他们都无从知晓。他的身世过于隐密,连在悔园工作的仆佣们的嘴里都探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样怪异的情况更是教人起疑卖,不能不小心假设,莫道情极有可能是冲着段家堡而来。   “璃尹。”与她距离十步远的饶书安见她一直没跟上,于是扬声唤道。   化名为梁请尹的曲绫抬手拂去剽到颊上的青丝转头正待回答时迎面而来的一群男子令她面部表情僵硬、朱唇微启、全身血液恍若冻结般冰寒,美眸紧紧锁在为首的那名青杉男子身上。   是他!他没死!   曲绫屏住呼吸,心雀跃得如擂鼓般跳动,目光紧追随着男子的步伐。   一阵轻风吹拂过,柳絮翻飞,剽荡在曲绫以为沉静实则嘈杂的空间中。痴痴的爱恋由她的眼瞳中散发她不敢眨眼,深怕会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天可怜见,等待多年,终于让她等到他了,不论他是实体抑或是她的幻觉,她的心湖已波涛汹涌,带着喜悦与丝丝期待等待与他相认的时刻。   可是他没有!而是视她为陌生人般不看她一眼,径自与旁人谈笑风生的经过她身旁,没有丝毫迟疑疑或讶异。   曲绫眨眨清灵的双眸,一时间无法确定是她思念太深以至于把他人当成是他,抑或是那人不过是个与他长相相似的人。微风传送着他爽朗的笑声,没错!那笑声与他如出一辙肯定是他!   曲绫不假思索旋身快步追上,不愿仅与他擦肩而过。   “仇啸天!”她奔到那群人的背后,扬声急唤。   部群人似没听见般继续向前走,她特别注意那名青衫男子有何异样,但他却恍若未闻。   “璃尹?”饶书安察觉出她的异样,来到她身畔关怀的望着她。她这戚然的模样他见过太多次,多到已深印在脑海中无法磨灭棗她又想起了她早逝的爱人。   曲绫不死心的追到那群人面前,挡下他们前进的脚步,美眸定定的锁在日思夜盼的男子身上。   果真是他!而不是出自于她的幻觉。   剑眉、黑眸、直挺的鼻梁与刚毅的俊容,即使他化成灰她照样认得出来。   “仇啸天!”红艳艳的唇再次吐出日夜低吟的名字。   那群男子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尤其以为首的男子力量,他甚至无礼的上下打量曲绫一遍,最后嘴角噙着轻佻的笑容。   “恐怕姑娘是认错了人,在我们之中没有人名唤仇啸天,亦无人姓仇。”轻视的黑眸把曲绫认定为到处勾搭男人的野女人。   “是呵!”其他人跟着附和,爱慕与淫秽的眼光互相交杂。   “或者我该叫你释傲剑。”尽管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轻蔑,曲绫依然肯定他就是她心爱的男人。唤他的真名虽会勾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但为了与他相认,她管不了那么多。“姑娘是哪艘画舫的歌妓?要我们上船去聆听姑娘吟唱一曲但说无妨,何需编派一、两个人名佯装相识呢?”这两个人名并未造成他多大震撼,只将曲绫贬得更低下。   “就是啊!普通的手法是骗不了莫老板的。姑娘,你该想个更好的方法来,也许莫老板会比较相信。”其他人哄堂大笑,随着莫道情的话语认定曲绫是歌妓。   “莫?!你是莫道情?”曲绫震惊的望着莫道情,颇有“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慨。   他又易名了。好个莫道情,他的眼眸与名字正在说明不愿与她再有所牵连。这是她一手造成的,怨得了谁!她怎会傻得以为在她动手杀他后,他还会对她有情。   仔细望着他的黑眸,除了鄙视外还有深沉的厌恶与恨意。他的恨重重地击中她的心,曲绫痛得后退数步,幸好身后宽广的胸膛稳住她,没令她当场崩溃。   “莫老板失礼了,舍妹身子不舒服以至于认错了人,还望莫老板海涵。”稳住曲绫的人正是饶书安。方才曲绫与莫道情的言行他看得清清楚楚,以他善于观察的眼力,他确定曲绫没认错人,莫道情也认得她,并非表面所言不认得。   “公子客气了。”莫道情笑着接受饶书安的歉意。   “告辞。”饶书安双手作揖辞别莫道情一行人,随即搂着肝肠寸断的曲绫离去。   曲绫茫茫然如失了魂魄的任饶书安搀扶着,脑海中不断浮现一双写满恨意的黑眸,她已被他满腔的恨意击败了。   “啧!原来真是认错人,我还以为今日莫老板会有艳遇呢!”一名公子哥惋惜的撇撇嘴说。   “呵!莫老板家中己有美丽可人的未婚妻,哪需要其他野花凑热闹。”一名中年男子笑呵呵的接口,看来他对莫道情的未婚妻于惜花印象颇为深刻。   “没错!于姑娘温柔婉约,普通人岂能与她相比拟。”另一人附和道。场面话总得说得好听些,其实他认为方才那位姑娘比于惜花更惹人怜爱,瞧她那小鸟依人的模样,真教他心痒难耐,巴不得取代那名男子,好生照顾她。   莫道情嘴角噙着笑,大方的接受他们对于惜花的赞美。   “不知莫老板何时会请咱们喝喜酒?”   “就快了。”他仍是一派温和有礼的笑容。   一群男人笑着向莫道情探问婚期,以便准备厚礼讨好在江南具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莫道情。   河畔的柳絮飘啊飘,洁白的棉絮一一化为伊人,空气中犹有伊人留下的淡雅馨香,迷醉人心。   莫道情冷哼一声,抑下胸腔间的呕吐感,随便找下个理由离开,以免不小心真的吐了出来。          ★        ★        ★   饶书安凝着脸与心神远扬的曲绫回到瑶台客栈的厢房中。   “收拾好行囊,咱们即刻起程。”饶书安说道。照方才的情形看来,这儿已非久留之地。。“不!我不走。”尽管肝肠寸断,曲绫仍想待在有他的地方。   “为何不走?”明明是伤透了心,为何还执迷不悟?   “我想再好好看看他……”她半垂者眼脸,凝视纤细雪白的十指。即使他看她的眼神不复从前温柔有情,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恨意,她还是想站在不远处凝望着他,以解相思之苦。“看他?我不以为你会傻得没瞧见他眼瞳中的恨意。他恨你!瞧见他那双嗜血的眼眸了没?如果我没猜错,今日的相遇绝对是他事先安排好要诱你入网,你留下来无疑是羊人虎口,睁开你雪亮的双眸看清事实吧!”饶书安苦口婆心地劝道。莫道情的眼神过于深沉,能成为掌控江南商业的霸主,必是用尽精明、阴毒的手段才有今日的成就,一旦曲绫落入莫道情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知道。”曲绫苦笑,声音干涩的承认。   她的执迷不悟令饶书安气得想拉扯头发。“你忘了吗?他有未婚妻了。”   曲绫楞了好半晌,美眸黯淡无光,她没忘仇啸天……不,该说莫道情有个温柔可人的未婚妻。   是啊!不论五年前仇啸天如何深爱她,在她击他落崖那一刻,所有的眷爱迷恋皆被她一掌打碎,是她亲手击破居于两人间深刻的爱恋,又如何能怨他在五年后有了未婚妻。   她不否认有想会会他未婚妻的念头,但绝非是想去向对方示威,面是想看看他选择了怎样的女人来当他未来的妻子。她亦承认心底有股熊熊燃烧的妒火,她是嫉妒取代她地位的女人,恨不得能再次赢回仇啸天的爱。   呵!她是痴人说梦,净想些不可能的事,仇啸天不会再接受她、爱她,正如同她不会放任仇啸天杀她姥姥一样。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逝去的爱恋无法再挽回,他也不会像她这般,每日沉浸在往日的情爱中,该是她看开的时候了。   “为何不说话?不敢承认他有未婚妻的事实?”饶书安意在让她心死,好带她回段家堡,远离充满仇恨的莫道情。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至少于惜花比我要来得适合他。”她淡然道,不轻易吐话出心里的妒意。   “既然如此,为何不肯随我回段家堡?”饶书安一双眼看透人心,如何看不出曲绫内心小小的期待,她像其他女人般渴求着爱人回头啊!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曲绫倒了杯茶轻吸一口,同时咽下满腔的苦涩。   “他会毁了你。”饶书安语重心长地说出他的隐优。   曲绫无所谓的耸耸肩,唇角扬起一抹轻笑,那笑容中带点哀愁。“早在五年前我就毁了自己,他不会带来更多的伤害。”仇啸天没死,这让她双手的血腥拭净了些,也减轻不少她的自我厌恶。   “你错了!只要你还深爱着他,他就会带给你更多痛苦的伤害,远离他,对你才是最好的抉择。”饶书安没被她说服,他打算若她仍不答应同他回段家堡,那么他会打昏她带走,绝不让莫道情有伤害她的机会。   “最好的抉择并不一定适合我,唯有最糟的决定才适合我。”她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不是死便是行尸走肉的活下去,两者于她并无多大的差别。   “你太教我伤心了。男人一旦要对曾深爱过、却又背叛他的女人报复,往往不会手下留情,你忘了大哥对红绡做过的事吗?莫道情或许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那是你想要的吗?”饶书安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没想到她仍坚持己见,完全不顾亲人的感受。   “倘若如此何尝不好?我与他的恩恩怨怨就此一彼勾销,互不相欠。”袁红绡幸运的在临死前因段逸轩回头而救了她,但曲绫不认为她的运气会比袁红梢好,幸福对她而言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闻言,饶书安沉默不语的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才低度喃道:“对不起。”   曲绫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不解他为何会突然向她道歉,便被饶书安点了昏穴,全身瘫软地昏厥过去。   饶书安适时接住她往下坠的身子,将包袱收拾好后,便抱着她离开客栈。          ★        ★        ★   悔园是江南最大的庄园,就连皇亲贵族的府邸都比不上它的高雅幽静,所有江南人都以能受邀到悔园为最大的荣耀。   莫道情的和颜悦色,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好讲话的人,但实则不然,想在多变的商场上立于不败之地,他必须心机深沉,行事手段阴狠,凡于他不利、无用处的人,就算跪在地上恳求他赏口饭吃,他都会置之不理,甚至会无情的给予致命的一击,以免碍了他的眼。   有人曾猜测,最教莫道情在乎的人便是他那温柔可人的未婚妻于惜花。凡见过于惜花的男子,莫不为她的风情折服,只要她回眸一笑,所有男子皆甘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难怪莫道情亦跳脱不出柔情关,深深为于惜花痴迷。英雄配美人,莫道情与于惜花两人站在一起,如同神仙美眷般教人欣羡不已。   于惜花柔弱无骨的倚在莫道情杯中,陪同他在庭园中欣赏盛开的百花,美阵流转着爱意,青葱十指沿着莫道情的脸部轮廓一一抚过。   “你有心事。”如黄莺般的嗓音吐出,于惜花陈述着她所看见的事实。   “你多心了。”莫道情握住她的手移至唇边印下轻吻,嘴角扬着笑,不似满腹心事的模样。   聪明巧慧的于惜花并未因莫道情的亲吻而昏了头,他愈是表现出没事困扰的模样,表示那事比她所能想像的要来得严重。   望着他深邃的黑眸,她不禁想到,在他心里真有她存在的空间吗?外人或许以为莫道情爱她入骨,不能一日无她,殊不知情况正好相反,是她对莫道情的爱恋已深入骨髓无法自拔。她不在乎此刻莫道情心里以事业为重,只要她是唯一能近他身的女子,倘若将来他的心开放了,她亦会是他心有独钟的女子,没有人能取代她的地位;也没有人能得到他的心,唯有她!   “我希望有天你能和我分享你所有的喜怒哀乐。”她这话非关抱怨而是渴求。   “你只管快乐的在悔园当千金小姐即可,外头的生意你无须操心。”莫道情点点她的鼻头,委婉的拒绝与她分享心情。   于借花闻言,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究竟在莫道情心中她的定位为何?为何他待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不冷不热。她情愿有时他会心情恶劣对她口出恶言,也不愿被当成一只花瓶,像个无生命的物体,只能接受他虚幻的爱护与敷衍。   何时他才会改变对她的态度?于惜花无声的问着自己。   “你吝欢我吗?”她问出存在心里己久的恐惧。   对她而言莫道情是个谜,她不晓得在他们相识之前,他做过什么事?他从不提起有关他父母的事,她只晓得他父母皆已过世,一连串的问题笼罩在心头却不敢问出口,今日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他。   “你这么美又温柔,我想会不再欢你!”莫道情笑呵呵的捧着她的脸说,但笑意并未传达至眼里与心里,他仍是在敷衍。   “答应我,你不会为外面的女人动心。”雪白的小掌覆上黝黑的大掌,即使于惜花心中笃定他不会为外头的女人所诱,但她还是要他保证以求心安。   外面的女人?!莫道情不期然想起在湖畔遇到的佳人,雪白的身影从早上到现在依然盘据在脑海中。她的期待、她的震惊、她的哀怨以及她的戚然一一映入他眼里,他几乎要哑然失笑。   计划了五年,为的就是今日的到来。段家堡与华山派誓不两立,所以他主动向岳掌门示好,好引她到江南来。今日会在湖畔相遇,亦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可怜的猎物已一步步踏入他预设好的陷阱中,五年前的恩怨是该了结了。   五年前对她是爱如江河汇成海,源源不绝;如今却是根似山峰插入天,阵阵刺痛。他会彻底的羞辱她,毁掉她的一切,好教她后梅当年的所作所为。   “外头的野女人焉能与你相比拟。”甜言蜜语溜得如同平常的问候语,他已习惯对于惜花撤谎。   曲绫给他的教训过于深刻,让他深深体会到女人信不得,亦无须以真心相待,所以即使在面对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于惜花时,他依旧以假面具去对待她,用沾满蜜糖的言语来讨她欢心。   事实上他对这情形感到可笑,曾经他以真心对待一个女子,结果换来的不是爱而是场梦魇。如今他锁住真心,以虚假对待另一名女子,得到的竟是无限爱恋以及曾渴求的真心,可借现今真心之于他与废土无异,他不屑要也不渴望,倘若往后于惜花能安安分分当他的妻子,他自是不会亏待她,若于惜花同曲绫一样背叛了他,那么他会给予致命的一击,要她永远无法忘怀背叛他的后果。   “你就爱说些好听话哄人。”就算是被骗,于惜花也被骗得心甘情愿。她喜孜孜的紧搂着莫道情的腰,脑海里不停幻想着美好的远景。   “好听话只用来哄你不好吗?”莫道情笑着逗她玩。   “当然好。”于惜花羞答答的娇笑。   陡地,于惜花的容颜被曲绫既取代,清丽娇柔的容颜再现,美眸中同样写满了满足与喜悦,莫道情怔忡了下,随即如同被蛇蝎缠身般,用力推开搂住他的于惜花。   “哎哟!”于惜花重重跌坐在地,噙着泪痛呼出声,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间把她当毒蛇猛兽般驱离。   她的掠呼声唤醒了莫道情瞬间迷失的心智,赶忙扶起跌坐在地的于惜花。“你没事吧?”他怎会迷盲的看错人,曲绫那恶毒的女人岂会与善良的于惜花相似,大概是早上见到她的冲击过大,仇恨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蠢蠢欲动,弄乱他的脑子才会搞错。   “你怎会突然推开我?”于惜花委屈的投入他的杯抱,方才瞧见他眼中阴沉的恨意,着实骇着了她,若非晓得他不会武功,她会以为即将死在他手中。   “我太累了,对不起。”莫道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那你快去休息。”闻言,于惜花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急推他回房歇息。   莫道情顺水推舟让于惜花送他回房,没打算让于惜花知晓他方才失态的原因。   “莫大哥,你好好休息,别再到书房去忙其他事。”于惜花站在他住的寒林楼外,如同贤妻的叮嘱他。   “谢谢你,惜花,你也快去休息。”   于惜花颔首,恋恋不舍地再望他最后一眼,才踩着小碎步回清扬阁。   回到寒林楼的莫道情了无睡意,坐在书房中对案上成堆的帐册视而不见,眼前不断浮现她击他下崖的画面。每看一回,他便呼吸急促,眼晴大睁,连手中的毛笔被他捏碎都不自觉。   到最后他甚至能听到她得意的娇笑声,好不刺耳让人难以忍受。莫道情凛着脸,双掌紧握成拳,上好的桧木桌则成为可怜的牺牲品,与毛笔惨遭同样的下场,被他以内力震碎。   曲绫!一个令他日夜痛根、唾弃、诅咒的女人!唯有她的痛苦才能化解他心里的仇根,只要报了仇、解了恨,她的身影便不会再存在他心头,他的生命中不再会有曲绫这号人物。   过了一会儿,探子来报,察明饶书安与曲绫已离开瑶台客栈,莫道情嘴角凝着残酷的冷笑。   想逃!没那么容易。他看上的猎物没有一个能逃得了,他的眼为预期的血腥而泛红晶亮。   据传饶书安是抱着她离开的。呵!他例要看看抱个昏厥的女人,饶书安有多大能耐打退他派出的二十名手下。          ★        ★        ★饶书安驾着马车带着曲绫高开风光明媚的杭州,一路上战战兢兢的警戒着,只要尚未回到段家堡他就无法放松心情。同样身为男人,他可以理解莫道情誓达目的的心态,莫道情在江南拥有庞大的势力,绝不会眼睁睁任他们离开,在回段家堡的路途上恐怕不会太平静。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果然没错。就在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时,饶书安机灵的发现危险的讯号,立刻隔空发出掌风解开曲绫的昏穴,他可不想待会打斗时,因曲绫昏睡而让对方有机可乘。   曲绫缓缓转醒,纤纤素手抚着额际,纳闷地抬眼看着四周,她怎会在行驶的马车中?   蓦地,先前与饶书安的谈话情景浮现脑海,她想起来了,是饶书安趁她不备点了她的昏穴!可是饶书安既然点了她的昏穴,为何又解开来了难道他不怕她跑掉?还是他们已回到段家堡?   曲绫虚软的坐起身掀开车帘,入眼的景象并非段家堡,而是杭州热闹的街市,为此她更感到疑感,没道理呵!   在她纳闷之际,一旁的牌楼突然跃下二十名黑衣男子,提猜刀剑纷纷砍向前头的饶书安。曲绫见状,不假思索地由怀中掏出她惯用的暗器棗梅花镖;迅速射向袭击饶书安的刺客们。   梅花镖一出,刺客们的脑际同时浮现“玉罗刹”三个字,得知对方来头不小,他们更是小心翼翼应战,但因上头有令,不得伤马车中的女人一根寒毛,这使得他们的行动益加棘手。   饶书安亦非省油的灯,在刺客跃下地后,立即松开马缰提剑迎战黑衣人。   原本热闹繁华的街市,突见他们你来我往血溅四方,人们扬声尖叫,能跑的快跑,跑不动的赶忙用爬的逃离现场,以免遭池鱼之殃。   这些刺客受命不得伤害曲绫,所以皆把目标放在饶书安身上,只有在曲绫施放梅花镇时,意思意思的以刀剑挡下。   曲绫发现他们的异样,心知这群刺客并非是冲着段家堡而来,否则不会只攻击饶书安而对她未多加理会。   但她自是不会坐视饶书安受困而不管,她足尖一点,跃身到饶书安身后帮他退敌。   “我们想全身而退已非易事。”大敌当前,饶书安仍有心思同曲绫打趣道。   “右护法,你太谦虚了。”曲绫笑道。虽然二十名刺客武艺高强,但他们两人仍游刃有余,美丽的梅花镖带着淡雅清香如落花般射向刺客们。   饶书安剑式如行云流水一一划破刺客们的肌肤,并未下重手直取刺客的性命,但后来时间愈拖愈长,唯恐会有变数,他的剑式变得益发凌厉。   曲绞见饶书安以一敌十八,仅有两名刺客困住她,也不出手伤她,她突然扬手射出四支梅花镖,趁那两人侧身闪迸时,纵身跃到饶书安面前,以自身为他挡下攻击。   十几柄长剑、大刀见曲绫门户大开坦然面对,千钧一发之际纷纷扔弯收回或刺向他处,才没将她刺成蜂窝。   刺客们的举动更加深曲绫的揣测,他们要的是毫发无伤的她,饶书安不过是倒霉的成了剑靶。   “你这个笨蛋!别傻傻的当我的肉盾。”饶书安为她惊险的动作捏了把冷汗,赶忙推开她,倘若那十几把刀剑没来得及收势她岂不是就魂归西天。   曲绫淡笑地接受饶书安的怒斥,晓得他是出于关心才会对她发火。   攸地,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天而降,长剑直指饶书安的心脏。这名中途加大的刺客武功凌驾其他刺客之上,约是头头亲自出马。曲绫见状心中大骇,为救饶书安,遂射出梅花镖直取黑衣人门面。   黑衣人轻松的以长剑打落梅花镖,黑眸中闪烁着教人不易发觉的怒火。   该来的还是出现了,尽管黑衣人蒙着面,但饶书安仍猜得出来人正是莫道情。可能莫道情久不见属下带回曲绫,干脆亲自来拦人。   饶书安抛下先前久战的二十名黑衣人,直接向领头的莫道情挑战。   双剑互相撞击,晶亮的火花四射,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疾速的交手,你来我往的打了七七四十九招仍不分上下。   一旁的曲绫看得冷汗直冒,无奈她被二十名黑衣人缠住无法出手帮饶书安。她在见过黑衣人的身手后,心里己了然,难怪其他黑衣人意不在伤她,而是听从他的命令不让她离开杭州。   曲绫索性放弃与二十名黑衣人过招,纵身介入两名男子的战圈出手帮助饶书安。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应该由她收拾,没道理要饶书安遭殃,更何况她己看出莫道情有心置饶书安于死地,她更是不能冷眼旁观。   她的介人让交战的两人蓦地停手,三人纷纷落到一旁的屋顶上。曲绫立刻退到饶书安身畔全心护着他,美眸坚决地盯着熟悉的黑眸。   “绫儿,你下去到马车中等我。”饶书实为免莫道情伤害曲绫,已决定动手杀莫道情以绝后患。   其实就算他不动杀机,莫道情亦不会放过他,两个男人注定要斗到至死方休。   熊熊怒火在莫道情的胸膛间燃烧直达双眸,她的出镖与捍卫饶书安的动作烧断了他的理智。他要饶书安死。   大掌不带感情的推开曲绫,长剑直取饶书安的咽喉,饶书安立刻扬剑挡下这一剑,两个男人向前跳跃,凝视的双眸中皆带着敌意。   “放了他,我跟你走。”曲绫见情况危急喊道。他们两个都是她在意的人,她不想见任何一方受伤。   莫道情冷哼一声,没理会她的叫嚷,此役非关她的意愿,既然他要留下她,她就无法走出他的视线一步,他不会因她的妥协而放过饶书安,她对饶书安太关心了!而她的关心则注定了饶书安的死亡。   黑眸泛起杀机,莫道情动作快如闪电,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向饶书安的心窝。   饶平安来不及防备,眼睁睁瞪着无情的剑尖刺向他的心脏,此刻浮现脑际的竟是他无法再保护曲绫不受莫道情迫害这件事。   曲绫见状惊呼一声,毫不迟疑挺身再次以身子为饶平安挡下致命的一剑。   莫道情的剑尖去势既快且狠,他没料到她会不怕死的再次护着饶书安,只来得及避开心脏,剑尖狠狠刺进她的肩膀。   长剑刺入肩膀的巨痛令曲绫痛呼出声,望着深深爱恋过的黑眸,她终于能体会五年前他的心情,尽管今日是她心甘情愿代饶书安受他一剑,但脆弱的心仍不可进免受到伤害。好痛!这疼痛远比以往她受敌人刺伤更要痛上千万倍,她痛苦的合上眼睑,不教他瞧见她眸中的哀怨。   莫道情震惊的望着刺入她肩膀的长剑,怔忡了好半晌,不能理解为何会伤到她。猛的忆起她是为救饶书安才会被他刺中,霎时愤怒蒙蔽了他的双眼,不顾她的疼痛,用力抽出穿透她肩膀的长剑。   长剑一抽出,鲜血跟着喷出,曲绫凄厉尖叫着往后倒下。饶书安惨白着脸接住她往下坠的身子,赶紧点住她周身大穴为她止血。   艳红的血液染满白衫,益发衬出她苍白的脸她没有昏劂过去,始终保持神智清醒,嘴角扬起一扶淡笑,嘲笑自己终于遭受报应。   她的笑容让两个男人全身僵硬,莫道情冷然淡漠的看着她浴血的身子;饶书安则充满了愤怒,一半是对莫道情,另一半是针对自己,气愤自己无能,而令曲绫受伤。   “放下她,她不是你能碰的。”莫道情冷着声道,饶书安拥抱曲绫的双手令他觉得碍眼。   “你就能碰吗?”饶书安扬眉讥讽道。   “我说放开她!”锐利的剑尖抵着饶书安的喉头,莫道情加重力道划破他的皮肤。   温热的血液缓缓滴下,落在曲绫的眼脸上,她吃力的撑开眼皮,便见饶书安不还手亦不反抗的任由莫道情划伤。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奋力的抬手拨开莫道情的剑尖,锐利的剑立即划伤她的掌心,不过比起肩膀上的伤,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绫儿!”饶书安怒叫,他不在乎喉头一点小伤口,为何曲绫犹傻得想救他?他可以自救的!   胸臆间高张的怒火令莫道情不知如何宣泄,他恨恨的瞪着曲绫哲死保护的男人,她对饶书安的感情竟深厚到可以为他而死。   为何她不曾如此待过他?!莫道情心里响起这个没说出口的问句。   “我要跟他走。”曲绞灿烂一笑,强撑起因失血过多而虚软的身子,脚步踉跄的跌入熟悉且渴望己久的胸膛中。   饶书安呆楞的望着她投入莫道情的怀中,空荡的胸膛只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渍。   雪白的娇躯投入他怀中,初时莫道情心中充斥着喜悦,但随即想起她的所作所为,欣喜顿时尽消。他面无表情单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阻止她身子下滑,但是她的身子仍不住的摇晃着,莫道情干脆拦腰抱起她,以免加重她肩膀的伤势。   “绫儿,你不能跟他走!”饶书安回过神激动大喊。曲绫跟了莫道情,无疑是跳入火坑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他要阻止她!不能让她作出错误的决定。   莫道情没理会饶书安的叫嚣,朝下打了个手势,底下的二十人立即意会,纷纷跃上屋顶把饶书安团团围住。   “别伤害他……求你……”曲绫以几不可闻的声音乞求莫道情。饶书安虽然点了她的周身大穴,但剑伤过重,仍不断流出温热的血液,她的意识渐渐恍惚,就快陷入黑暗中,让她勉强撑住的是对饶书安安危的关心。   莫道情抱住曲绫的双臂因她的请求而收紧弄疼了她,曲绫噙着泪呻吟,即将涣散的意识因疼痛而清明了些,她用力撑起如千斤重的眼皮等待莫道情的回应。   他充满愤恨的黑眸定定地锁住她痛苦的娇颜,似在考虑着她的要求。   “求你……”   “放下绫儿!”饶书安一方面对付二十名黑衣人,口中同时扬声叫嚷。   莫道情压根没把饶书安的叫嚷声放在眼里,向来只有他命令别人的份,没有人能左右他。   他的迟疑引来曲绫更多的痛苦,肩上的巨痛令她痛苦得颤抖了下,小手似想汲取他的力量以度过此刻的苦难,用力的揪紧他的衣领。   她痛苦的表情、苍白的小脸以及不断淌下的鲜血软化了他的无情,他朝她轻颔首,转身朝身后的人打个手势,要他们只需困住人,莫让饶书安追上前打扰他即可。他的允诺终于让曲绫放心坠入无痛无伤的黑甜乡中。黑衣人接获莫道情的新命令,不再招招置饶书安于死地只是刀剑重重封锁住饶书安的退路。   “莫道情!你若敢伤绫儿一根寒毛,段家堡绝不会放过你的!”始终无法脱困的饶书安,在莫道情的身影快消逝时朝他大吼做为警告。   莫道竹抱着曲绫的身影愈来愈小,饶书安的警告犹似被微风吞噬,传不进莫道情的耳中。   莫道情带个受伤的陌生女子回悔园疗伤的事,不消片刻便传遍了整个悔园。   最教众人讶异的是,园主竟把受伤的女子安排住在寒林楼中。而知寒林楼并非寻常人能踏入,除了特定打扫寒林楼的家丁外,不仅女人止步,就连于惜花都不能踏进半步,而那女人是什么来头,为何能令园主破例?   这个疑问在下人间交相传送着,有人揣测那女人与园主关系非浅;亦有人猜测那女子的出现,恐会让于惜花园主夫人的位子不保。不过,无论答案为何,没人敢亲自向园主求证,唯有睁大眼留意事情的发展,好见风转舵。   住在清扬阁的于惜花亦听到传闻,蛾眉紧蹙,优美的唇瓣抿成一直线,恨不得马上到寒林楼去证实这项传闻,但唯恐触犯莫道情的禁忌,只好打消念头,静待时机向莫道情探问那女人的来历。   “玉春,你可有瞧见那女人的模样?”于惜花虽自待貌美,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怕那女人比她更美,于是连忙传唤亲眼见到莫道情抱着那个女人回来的玉春问话。   “回小姐的话,玉春只记得那位姑娘全身缟素,身上淌着血,没能看清她的模样。”鲜血如红花般染满白衫,她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那姑娘死了,又怎敢觑探她的容貌。   “是吗?”于惜花闻言有些失望。“依你观察,园主与那女人是否为旧识?”   “玉春不晓得。”她到悔园工作不过两年,哪晓得在她来之前园主认识过几位姑娘。   于惜花厌烦了,还以为玉春能告诉她许多消息,结果是一问三不知,她不悦的摆摆手要她退下。   玉春获命,松了口气连忙退下。幸好于惜花个性温柔,要是遇上坏主子,肯定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她会是受伤倒在途中被莫大哥救回的陌生人吗?”于惜花问着贴身侍女月容。   “园主心肠好,有这可能。”为让主子心安,月容乐观的回答。“嗯。”月容的话引起了效果,于惜花较为安心,不再愁容满面。“况且小姐生得花容月貌、温婉贤淑,区区一名陌生女子岂能动摇得了园主的心?再想想青楼、画舫里的女人,多年来无不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园主,可是园主不曾动过心,照我说,园主心中只有小姐一人。”丹容边说边伶利的梳理于惜花乌黑的秀发。   “贫嘴!”于惜花口是心非的喝斥侍女一句,心想着要去见莫道情,顺道探探他的口风。   “月容说的可是众人皆何的实情啊!”月容哪会不知小姐的心事,笑着为她插上手工精致的花钿,好让她去迷醉园主。   “不同你胡扯了。”于惜花满意的望着铜镜中完美的的装扮,相信莫道情见到她后会移不开目光。   “小姐要与园主见面,当然不能再与月容扯下去。”月容俏皮的接口。   于惜花闻言绽放出美丽的笑靥,没有反驳月容的话莲步轻移到花园中等待莫道情出现。虽没事先与他约好不不想妨碍小姐与园主情话绵绵。          ★        ★        ★   莫道情带曲绫回寒林楼后,亲自为她疗伤上药,望着她修白昏睡的娇容,不禁怀疑为何会答应她的要求。   以她的身份,根本无资格跟他做任何要求,他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遑论其他不相干的人,他下达的命令不该有所更改,饶书安该死!   究竟他是着了什么魔?仍是对她有所依恋吗?   当然不!莫道情郑重否认,会改名换姓为莫道情,便是要忘却前一段情,记取教训不再对女人动心,怎可重蹈覆辙对同一个女人再次动情,他不爱她了!如果说曾思念过她,也是因对她根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脑海中才会有她影子的存在。   但他究竟为何会因她的请求而改变主意?是想看她低声下气的模样吧!莫道情如是解释。   他回到悔园没多久,便接获属下来报,饶书安已起程回段家堡,约是想去搬救兵。   莫道情嘴角扬起嘲讽一笑,他既然敢捉曲绫,就不怕段家堡来要人,段家堡内高手如云,难道侮园就没有吗?真以为他是普通的商人就大错特错。外界所不知的是,他底下养了群武艺高强、专为他探知敌人弱点的武林高手。   近年段家堡挑起御鹰山庄与各大门派的战役而坐收渔翁之利,此番段家堡不能再置身事外,江湖平静已一年多,该是热闹、热闹的时候了。望着掀起争战的关键人物,莫道情带着久违的柔情轻轻抚上她嫩白的脸颊,曾有过温存的痕迹早因时光流转而消逝,是要重新烙上抑或抹灭得更彻底?   他不禁迟疑了。   昏迷大半天的曲绫终于慢慢苏醒,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即见莫道情神色复杂的凝望着她。   莫道情见她转醒,立即隐藏起他的不确定,神色漠然的斜睨着她。   “我……我该叫你释傲剑、仇啸天抑或是莫道情?”她的喉咙仿拂塞满沙砾般干涩,声音粗哑的说。   她的话引出莫道情久积体内的仇恨,他不顾她身体的疼痛,残忍地捏住她的下巴,冷声道:“释傲剑死在曲清颖手中;仇啸天则死在曲绫手中。他们两个都死了,如今存在的是从地狱爬出的莫道情!”   曲绫惊骇,他眼眸中的深恶痛绝如剑尖穿刺她的心千百回,他的根如寒冰笼罩她全身,令她不禁打了冷颤。   “这样就害怕了!玉罗刹未免也太不济。”他讥消道。“你该学学我,觉不觉得我的名字与我的人十分相符?”说着,他亲密的抵住她的额头,吐出的话语却无情的冻结住她的四肢百骸。   曲绫急喘口气,痛苦的闭上疲累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本他们是欢天喜地要结为夫妻的恋人啊!如果他不是释傲剑,她不是曲绫,他们没有邀请姥姥前来主婚,他们会是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而不是仇视的敌人。   他永远不会晓得她有多爱他!在他心里早已认定她对他无情才会一掌将他击落断崖,殊不知她日日夜夜、年年月月为此受尽折磨,她爱他啊!   不敢奢望他会回头再牵她的手,再次视她为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只求他不要再日夜抱着仇恨入睡,苦痛由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我知道你想报仇。……”她缓缓睁开双眼,“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过些,那么动手吧!”说完,曲绫抓住他的手掌搁在她的天灵盖上等他下手。早先那一剑没刺死她是因没命中要害,现下他只需对准天灵盖打下,所有的恩恩怨怨将随她的逝去而烟消云散。   “世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要曲清颖的命、你的灵魂”莫道情摇头笑她的愚蠢,他懂得太多折磨她的手法,杀了她并不足以消除心中对她的怨恨,唯有狠狠折磨她,教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心里的仇恨才能真正卸下。   闻言,曲绫戚然的摇摇头,“姥姥年纪大了,求你不要找她,你可以先折磨我的灵魂,最后再杀了我做为报复。”   “我说过没人能取代曲清颖,我要她死!”莫道情目露凶光,阴狠的瞪着她。   “姥姥她不是有意的,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要她负责。”曲绫揪住他的衣领激动的叫道。她的激动扯动肩上的伤口,血又缓缓淌出,但没有人在意。   “我不分青红皂白?!”刺耳的笑声响起,他扯下曲绫揪住他衣领的小手,用力甩了开来。“当年与释府灭门血案有关的人全死了,只剩曲清颖一人,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她吗?她才是始作俑者,真正该死之人!”   当年为了一本曲清颖托付他父母保管的剑谱,释府上下两百余口人皆赔上一条命,他得以保全性命全靠母亲临危之际,把他与剑谱藏入密道中,待他走出密道,只见府中遍地横尸,而他父母早已气绝多时。   他恨!一夕间他家破人亡,曲清颖难辞其疚,他要杀了曲清颖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结果你却学会了野萧剑法,可谓是忍辱负重啊!”曲绫冷冷嘲笑他习得姥姥交付剑谱中的上乘武功。   “让曲清颖死在自己的剑法下有何不好。”在他练成野萧剑法后,他在父母亲的墓前烧毁那本剑谱,既然他父母因那本剑谱而亡,他不会让剑谱有重现江湖的一天,剑谱应该当他父母的陪葬品。   “我不会让你杀了我姥姥。”曲绫语气坚决的说。   “你以为你有能力阻挡我吗?”莫道情讥笑她的不自量力。   “我会先杀了你!”曲绫犹如失魂般吐出她的打算。思及要再次杀他,便让她心神飘荡无所依恃。   但……真下得了手吗?她无声问着自己。   “那么我会记得防范你,以免又犯下相同的错误。”错一次己足够,不需第二回来提醒他的蠢笨。   “你是该防着我,毕竟我有太多下手的机会。”曲绫失神的低喃。他不会了解她内心挣扎的痛苦,她好难受!为何五年后她仍要面临同样的问题、做相同的抉择?何不让她死了,一了百了!陷入两难的境地,只会教她一错再错!谁来救她、拉她一把?   莫道情嘴角噙着冷笑,“你最好祈祷一次就能解决我的性命,否则我会再次由地狱爬起要你付出代价。”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没人能在对不起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地狱?!你确信此刻你我不是身处在地狱中吗?”地狱之火熊熊燃烧,折磨着她的心志与情感。   闻言,莫道情额际青筋浮跳,双手成拳,咬牙切齿:“是你一手把我俩推入地狱之中,怨不得人。”若没有五年前的一掌,今日的情形便会大不相同,他们会身处于天堂而非地狱。   “是啊!”曲绫笑了,笑得极为缥缈,只手拨开覆额的发丝,目光注视着他,语气认真的说。“让我们一块跳入更深沉、火热的炼狱中吧!”她早已打算如果真的杀死莫道情的话,她亦不会独自苟活于世。毕竟被悔恨、孤独与寂寞日夜啃食的滋味并不好受,她苦了五年,已经够了,不想未来的几十年仍身陷磨难中。莫道情注视她良久,久到以为时光就此停止流转。在她眼中除了有着杀他的坚决外,还有一抹不明所以的决绝,好似……好似她想永远离开尘世。不!不会的,她怎可能会有轻生的念头,她该是巴不得杀死他,好与某个不知名的男子道遥快活云游四海,是他多心了。          ★        ★        ★   于惜花在花园中左等右盼,等得心益发焦急,不住揣测寒林楼中受伤女子的身份与莫道信对那女子的观感,一切皆往不利她之处想。等得愈久愈是坐不住,最后她烦闷的起身在凉亭内来回坡步,期盼的眼眸不住地往寒林楼的方向瞟,希望能瞧见莫道情伟岸的身影出现。   心烦意乱的她瞥见园中盛开的百花更是怒意横生,一朵朵娇艳的花朵皆幻化成不知名、五官模糊的女子,甚至猜测或许那女子根本没受量伤,不过是点小伤故意倒在路边,为的是想引起莫道情的注意进而勾引他。   思及此,于惜花愤怒的以手掌打散一朵朵娇艳的花朵,如同打在不知名女子的颊上。美丽娇柔的花瓣纷纷化作粉泪飘零,恍若不知名女子泣诉她的欺凌。   于惜花怔仲的望着坠落黄土地的花瓣,她是怎么回事?竟然拿无辜的花草出气,她是疯了不成了   对!她是疯了,她为莫道情痴狂,本来她的幸福不该有别的女子介入,但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狐狸精夺去本居她的关注,使莫道情忘却时间,没到花园中来与她谈心。   要到寒林楼去一探究竟吗?于惜花不禁迟疑了。既掩不住翻腾的醋海,却又怕犯了莫道情的禁忌,她该如何是好?去或不去?   就在她举棋不定之时,殷切盼望的伟岸身影终于徐徐而来,于惜花立时转怒为甚,暗自窃喜莫道情没忘了她。她连忙整顿仪容,将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心上人。   “莫大哥,我等你好久、好久,你终于出现了。”不待莫道情踏上凉亭的百阶,于惜花如彩蝶般扑进他厚实的胸膛中撒娇。   莫道情笑着轻拍她的臂膀没答腔。   “你很忙吗?否则怎会这么晚才出现。”于惜花佯装不知道他带回陌生受伤女子一事。   “也没什么事。”莫道情不着痕迹地推她离开胸膛,改牵住她的小手至凉亭的石椅上坐下。   “是吗?”见他似乎不想多说,于惜花差点冲动问他有关那名女子的事,不过话到了喉头又被她强咽下。“莫大哥,你得多保重身子,别为商场上的事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她换个方式说,期望莫道情会露出口风。   “不是生意上的事,而是今天在路旁救了个受重伤的姑娘,怎会累坏身子。”莫道情顺了她的意道出“救人”一事。   “原来如此。”于惜花兴奋莫道情没看穿她的意图而让她套出话来,佯装关心的说。“那可有请大夫过门医治?”她当然知道没有。   “我本想请张大夫到悔园来的,可是曲姑娘似有苦衷坚持不肯,我只好任她自个儿上药包扎伤口。”莫道情没透露是他亲自为曲绞疗伤,以免引来于借花捧醋狂饮。   “曲姑娘?”太好了,她得到的消息愈来愈多,于惜花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嗯,她叫曲绫。”   “听起来似乎是个相貌体态皆娇好的女子。”她想进一步探知对方的容貌。   “她的确是位貌美的姑娘,不过那不关我的事,不是吗?”莫道情表明了对曲绫无兴趣,让于惜花笑逐颜开,几乎要合不拢嘴。   “怎会不干你的事,你可是她的救命思人,若她想来个以身相许你要怎么办?”她边说边偎入莫道情的胸膛,哪着小嘴显露出一丝醋意,好让莫道情因她吃醋的可爱模样着迷。   “那么我会告知她,我已有个美丽可人的未婚妻,难以消受美人恩。”他点点她小巧的鼻头以安定她不安的心。   于惜花咯咯直笑,小手抓住他的大掌,不让他再逗弄。   “那你为何安排她住进寒林楼?悔园里有的是客房,不是吗?”莫道情会让曲绫住进寒林楼着实太不寻常了,她不能教一时的高兴冲昏了头,非得问清楚不可。   “曲姑娘性喜清幽,而寒林楼正是悔园最清静的地方,我拒绝她的要求,只好让她住进来。”事实上他是把曲绫视为禁地,关在他的卧房中就近监视。   “我也甚欢清静啊!怎么你就不让我住进寒林楼?”尽管莫道情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没有可议之处,但于惜花就是觉得不对劲,或许事情不如表面的简单,否则先前莫道情怎不派侍女去照料曲绫,反而亲自照料她?莫道情在对她说谎吗?于惜花心中的疑惑愈形扩大。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得保护你的名节不让人有议论之处啊!”莫道情如哄小娃儿般哄骗着她。   说谎!既然他重视她的名节,就不会不重视曲绫的名节,她怀疑曲绫的真实身份。   “在想什么?为何面色如此凝重?”莫道情关怀的询问,并未忽略她眸中的猜测与不悦。   “我在想何时你会娶我为妻?”于惜花没有说出她已决定要趁他不在时,到寒林楼去会会曲绫。   “快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咱们就成亲。”莫道情轻言安抚她。目前最重要的是复仇,待复仇后娶谁对他来说都无任何意义,成亲不过是为传宗接代。   事情?什么事?是生意上的事抑或是那女人?于惜花抬眼望向寒林楼的方向,眼瞳中充满了敌意。   不过在莫道情面前,她永远是顺从的姿态,她乖顺的额首,不吵不闹亦不再追问有关曲绫的事,因为她要亲自去发掘事实真相,她不允许有人同她抢夺莫道情,莫道情专属她一人的。          ★        ★        ★   百花绽放,鸟啼四转;流水淙淙,凉风传送,风光明媚的苍松崖,伊然是人间仙境,这里住了对神仙眷侣,以茅草搭成的房舍,更显得两人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胸怀。   在两棵参天古木间绑了个吊床,上头躺着一男一女,男子似已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女子娇俏的扬起调皮的笑靥,伸出丁香舌沿着男子的唇线缓缓划过,可是男子未如预期中的苏醒,女子有些泄气的垮下双肩。突地灵机一动,她张开小贝齿把男子的唇瓣当成上好食物啃食着,白嫩的小手朝坚实的胸膛袭击,非要男子因欲火焚身醒来不可。   果然,她的手立即被黝黑的大掌握住,迎向佯怒的黑眸,女子扬着得逞的笑意,一双美眸闪闪发亮,整个人好不得意。   “你是故意的!”男子指控道。得不到舒解的下半身不住的向他提出抗议,这可爱又可恶的小魔女,他快被她逗疯了!   “当然,这是给你小小的报复,谁教你不理我。”没有半点歉意,女子欣悦的承认,报复性的再往他的唇瓣重咬下,存心咬疼他。   男子邪魅一笑,反被动为主动,侵袭惹得他心痒难耐的朱唇。唇与唇相触恍若久旱逢甘霖般,饥渴的与对方厮缠、纠结,直到女子快喘不过气来,男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芳香甘美的樱唇,志得意满的看着他带给她的影响。   女子双颊驼红,仿佛刚啜饮上好的女儿红般娇艳,眉宇间写满幸福,美眸绽放出爱的光芒,嘴角扬起羞怯的微笑。尽管四周没人,但光天化日之下与男子亲热,仍教她因不习惯而害羞起来。   阳光穿过叶隙照在女子身上,使她全身泛着耀眼的光芒,美得不可思议,若非男子紧搂着她,真会认为她是不存在于世间的仙子。男子不由得看痴了,心中洋溢着幸福的暖意,她就快属于他了!对即将来临的婚礼,他内心充满了期待与喜悦,终于可以拥有本以为遥不可及的幸福,上天总算记得善待他。“你别一直盯着我看。”女子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颊上的红潮有加深燃烧的趋势,她索性蒙住他的眼,不让他再看她。   “我喜欢看你。”男子笑着拉下雪白小手移至唇边轻啃,泛着爱意的黑眸仍紧锁在她身上。   “讨厌!你是饿昏了吗?怎么净啃我的手。”浓浓的爱意围绕着女子,她故意曲解他动作背后的含意。   “我是饿了!饿得想吃掉你。”男子一语双关的说。   “我不让你吃。”女子杏眼圆睁,佯怒地抽回手,内心的喜悦化为幸福的泡泡,由脚底冉冉上升到心头,再游走四肢百骸间。   “不让我吃,将来我怎么疼你,如何爱你?”男子强拉她入怀,使她背对着他,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上。   温热的气息轻拂着她的颈窝,女子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男子有力的怀抱中。   “怎么不答话?”男子轻笑问道。霸道的气息再度侵袭女子敏感的颈际,引起女子一阵轻颤,男子注意到她明显的反应,得意一笑,温热的舌尖熟悉的划过她的颈际,算是报复方才她以舌齿挑逗他的唇瓣。   其实在她恶作剧时他早已清醒,不过是想看她会大胆到何种程度。算是他调教有方,把她教得热情可人,可是却害得自己得频频压抑欲望,唯恐对她强烈的欲望会吓着她。在他的观念中是绝对尊重她,虽与她不时会有亲密的小动作出现,但他未曾真正侵犯过她,因为她是他此生最爱也是最重要的人,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占有她,唯有在成亲后,他才会享用属于他的甜美。   “放开我……”她快被他迷昏了,真不知他高超的调情技巧是向何人习得,弄得她无力抵抗,只能臣服在他脚下。   “不放。”男子耍赖笑道,不过没再有更进一步动作,他怕再下去会把持不住要了她。   见他不再袭击,女子总算松了口气,心儿不再紧张得七上八下,可是却也带点小遗憾,含着淡淡的失望,有些矛盾啊!   她乖顺的把男子视为生命中重要的支柱倚着,随着吊床摇晃,抬眼望着万里晴空。男子瞥见飞过的大雁,抬手指给女子看,随后两人相视喜悦而笑。   男子动容的享受这一刻,要他一生与她久待此地,他亦心甘情愿,他太爱她了!深爱到愿意用世间所有珍宝来交换她。   可惜事情并非如他们所料来得平顺,主婚人的出现,打乱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男子初见主婚人的相貌,便直接以长剑伺候,女子被他怪异的举动吓呆了,本以为他是想测试姥姥的武功修为,在见到他脸上的深恶痛绝时,她才发现她猜错了。   他想取姥姥的性命!这个想法初闪进女子的脑际,她马上阻止他的攻势。   姥姥在见到男子时心中亦了然,所以只闪躲并未回手,夹在中间的女子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焦急的代她姥姥格开他的剑。   “你走开!别防碍我杀她!”原有的爱意荡然无存,男子的黑眸中只剩仇恨。   “不!为何你要杀我姥姥?她不是坏人!”女子固执的摇头,嗓音中带有泣意。他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措手不及,她甚至怀疑心爱的人上哪儿去了?怎会跑出个披着爱人外皮的陌生人来。   “哼!那是因为你不晓得她做过什么亏心事。”男子冷哼道。若非太爱女子,已与她分不开来,他会因她是那老女人的孙女而离弃她。   姥姥对他的指控并未答话。   女子来回看两人的表情,姥姥愧疚的表情差点让她瘫软倒地,莫非他说的全是真的?姥姥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女子惊得不敢开口求证。   这时,男子缓缓道出与姥姥的前仇旧恨,姥姥的视死如归与闷不吭声,更让女子全身冰寒。   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想要与爱人、姥姥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辈子,难道这是个奢求?   “要杀我可以,我只要求你要好好对待绫儿,不把我的过错怪罪到她身上。”姥姥向他提出条件。   “可以。”男子领首答应,她是他心爱的人,他自是不会虐待她。“出招吧!”   两人面对面的对峙着,顿时寒风四起,扬起满地沙尘,四周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不!”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女子,她因承受不住这个残酷事实,而双手捧头尖叫。   她爱他们啊!他们怎能当着她的面残杀?要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决斗,还不如杀了她会比较好。   “绫儿,他会好好待你,我就放心了。”姥姥早已看淡生死。   “绫!到安全的地方去。”男子故意忽略女子伤痛欲绝的表情驱离她。   “不!我不能……我不能……”女子头摇得如拨浪鼓,她已乱了头绪。   姥姥与男子见她没有离开,干脆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姥姥原本不想出手,但男子眼眸中的骄傲,使她了解男子不可能接受她的悔意,唯有以自身的力量赢得胜利,他才能自仇恨中解脱,所以姥姥使尽全力与男子对打。   女子呆楞着坐在原地,泪眼朦胧的望着厮杀的两道身影,疑惑着要帮谁?两人皆是她最爱的人,无论帮了哪一方,于她都是锥心之痛。姥姥对她有养育之恩,自小父母亲双亡,全靠姥姥的爱与照顾她才得以长大成人,她岂能见她被人追杀而坐视不管,更何况追杀姥姥的人还是她的亲密爱人。不!她不能对不起姥姥,那么……她唯有对不起爱人了!女子在心底一次又一次无声的向爱人道歉。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浑浑噩噩地自沙地站起身,便见爱人的长剑狠狠划破姥姥的臂膀上几全不顾情面,心中唯想着报仇。   女子情急之下,扬手射出梅花镖,不让男子趁胜追击刺杀姥姥。   梅花镖破空射至,迫使男子向旁一跃以避开朝他而来的梅花镖,这一侧身,手中的剑亦失了准头,并末刺中姥姥的心窝,但他反应队快,手腕一翻,剑尖便准确的指着姥姥的咽喉。   他正待将手中剑刺进仇人的喉头时,女子不遐思索的反手一掌击向男子的胸膛,只想先击退他,不让他伤害姥姥,所以没注意到男子身后便是断崖。   她这一掌击出,除迎向男子讶异不信的目光外,还眼睁睁见他无物可抓的落人崖底,她完全无法反应,连出手拉住他的时间都没有,就见他笔直落下崖底。   待她反应过来时,己唤不回爱人的身影。四周忽然传出恐怖凄厉的尖叫声,像有人受了什么椎心刺骨的打击,那叫声在她耳畔回荡不已。   是谁?!女子不晓得,她的眼早已模糊不清,看不见四周景物,她只能感受到声音里的悲痛不断啃噬着她的心……   “啊棗”曲绫被噩梦惊醒,双眼圆瞠,双拳紧抓着被褥惊喘。   又梦见了!尽管事情过了五年,击仇啸天落崖一事,仍像咋日才发生过般出现在梦中,依然教她痛得无法呼吸。看来今夜又要是个无眠夜了,她不禁低叹口气。   “你怎么了?”被她吵醒的莫道情低哑着声问。未经修饰的关杯写在刚毅的脸上,他探手为她拭去额际泛出的冷汗。   过往带给她的震撼过大,使她暂时无法言语,只能深吸口气以缓和心神。   “不过是个噩梦,没事的。”许是夜里宁静的气氛让莫道情忘了仇恨,一如从前那般温柔地拥她入怀。   曲绫如在大海中抓到救生的浮木,她紧攀住他强壮的身躯,几自惊惶喘气。   莫道情轻抚过她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在她额际印下一个充满怜惜的轻吻,细语低喃着呵哄话语。   曲绫惊惶的心灵渐渐的受到抚平,呼吸不再急促,脸颊慢慢恢复红润,她安稳的把头埋进莫道情的胸膛,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睡意渐渐上涌。   就快梦周公之际,她忽然亿起他不该在深夜出现在她房中,且还与她同榻,顿时脑子变得清醒无比,自他杯中抬首瞪大眼,“为何你会在我床上?”   “你错了,这儿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是你睡在我床上而非我睡在你床上。”她的疑问提醒了莫道情两人间的爱根情仇,委时柔情尽消,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嘎?”曲绫心惊,赶忙脱离他的怀抱,她不知道怎会跑错房间睡在他床上,她太糊涂了!   等等,自她被他带回来后,成天皆躺着未下床半步,岂会跑错地方?最好的解释便是莫道情原本就将她安置在他的房间。他这么做有何企图?曲绫警戒的瞪着他,整个人缩在床上最角落处。   “我不会饥不择食强要你,放心睡吧。”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   “你可以给我一间客房。”她仍是不大放心。   “听清楚。”莫道情忽然睁开疲累的黑眸盯着她道,“这儿,是你今后唯一能待的地方,除非有我的命令,否则不许你离开一步。”寒林楼正是他囚禁曲绫的最佳地点。“我不是你的囚犯。”曲绫懊恼的皱着眉,她有自身的意志,没必要听从他的指示,尽管她深爱着他也不行。“你是!只是你没自觉罢了。我要你亲口保证,没我的命令绝不离开寒林楼半步。”莫道情扬眉讥笑她的迟钝,既然他带她回来,自是不会把她当大小姐般供着。“我不做办不到的承诺。”曲绫扬着下巴回答,无视他的讥嘲。   “既然如此,我只好想办法让你遵从我的命令了。”他邪狞一笑,大掌拉过她的身子,动手除去她身上的单衣。   “你做什么?!放开我!”曲绫拼命扭动身子挣扎。   她的挣扎对莫道情的行动构不成阻碍,他将她身上的所有衣服全脱掉,仅以长长的黑发遮住重要部位。   曲绫红潮满面的拉过锦被把自己紧紧的包裹住,这时莫道情不知由何处拿来一条绳索。   “你到底想怎样?”曲绫紧张的问道。她曾耳闻有人喜欢在床第间玩些奇怪的把戏,五年不见,仇啸天该不会性子大转,连再好都与常人有异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你若喜欢,我可以勉强自己配合你。”光看曲绫讶然的表情,便能猜出她想的是何事,莫道情忍不住的逗弄她。   晓得猜错了,曲绫不禁松了口气。“那你为何要拿绳索?”她随即又扬声质问,她可不想被欺负得不明不白。   “绑你。”莫道情露出无赖式的笑容,趁她发楞之际,一把扯下她裹身的绵被,快手把她牢牢绑住,然后大咧咧的欣赏成果。”   曲绫对他突如其来的举止惊叫一声,羞愤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双手、双腿用力扯着想把绳索扯掉,谁知愈扯绑得愈紧,她根本无法逃脱。   “太好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莫道情大手往前捞,把她捞进怀里拉过绵被盖在身上入睡。   突然被他拥人怀中,曲绫全身僵硬如石,但久未见他有侵犯的举动,她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同时明白他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要让她无法离开。   “我答应你,没你的命令绝不踏出房门一步,可以还我衣服,放开我了吧?”她推推身后的莫道情,可怜兮兮的乞求道。   “很好。”莫道情就等她这句话,满意的拍拍她的头如同拍小狗般。   “那你还不快放开我!”被绑住的滋味可不好受,而肩上的伤也因方才激动的拉扯而扯裂了,正隐隐作疼,血也渗出来了。   “经你这么一闹,我累得没力气了,有事明天再说吧。”他是故意惩罚她的反抗,绑她一夜教她明了自身的立场。   “别睡啊!快醒醒!”她委屈的泪珠快滚落了,要她全身赤裸陪他入睡,不如一拳打昏她算了。   她吱吱喳喳的叫闹声吵得莫道情无法安眠,干脆伸指点了她的哑穴,让她不能再出声。   曲绫见无法再出声唤他,唯有强忍泣意,在肩痛、手痛、脚痛、心更痛的情况下,勉强闭上眼让疲累的身子得以休息。   直到她睡着后,莫道情这才睁开眼晴,目光凝望着她的睡颜,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渗着血丝的肩膀,神色略微一黯,解开缚住她手脚的绳索,取药为她重新包扎伤口,最后,在她鲜红欲滴的朱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藉以宣告他的所有权。   曲绫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茫然的望着空荡冰凉的身旁,手指抚着枕上他曾睡过的痕迹,证实昨夜并非是场梦,他的的确确与她同床共枕。她轻叹口气,两人同床而眠本是她最期待的事,但昨夜却以争执收场,怎么会这样?   这时她才猛然发现手脚早已能自由活动,他何时为她松开绳索的?曲绫心想应该是昨夜,因为若她整夜遭绳索缚住,怎会没留下勒痕?她将雪白的藕臂横放外侧床榻,闭上眼想着环抱住他的感觉。   久久,她嘴角泛着甜蜜的笑意,忘却存在两人间的冲突与怨怼。   不知他可有留下衣衫来?躺累了,曲绫拥被坐起身,果不其然瞥见他特意留下的鹅黄色衣裙,她赤足下床穿上,她原先的鞋子早已不知去向,亦不见莫道情有留下鞋靴,可知莫道情存心不让她有鞋可穿。   也罢,有鞋没鞋之于她都无所谓,反正她答应莫道情不踏出房门一步。   她莲步轻移坐在铜镜前梳理头发,并插上一支梅花镖当发饰,再三审视后,她才离开铜镜前。   房内未留膳食,莫道情不会是想饿她个几天好折磨她吧?正当曲绫如是猜测时,外头传来敲门声,一名年轻侍女端着早膳进门。“小姐,奴婢叫玄瑛,园主特地派我来服侍您的生活起居。”   在莫道情带回曲绫后,旋即派人去买新女仆回来,玄瑛因此得以进悔园当侍女,赚取工资贴补家用。   今天园主醒来,便令她守在房外等侯小姐起床,还特别交代不许她随意闯入,所以她便乖乖的守在房门外,等了许久,终于让她听到房内传来的细声响,连忙到厨房端来早膳。   “嗯。”曲绫微领首,视玄瑛为莫道情派来的眼线。   对曲绫淡漠的态度,玄瑛佯装没看见,讨好的摆上热腾腾的清粥小菜,退后三大步随时等侯曲绫的差过。   曲绫肩上的伤仍隐隐作疼,没什么胃口,只随意吃了几口粥,神色不佳的要玄瑛撤下。   “是饭菜不合小姐胃口吗?玄瑛立刻要厨房大娘再换上。”玄瑛诚惶诚恐的说,连忙端起仅动了几口的饭莱往外走。   “不用了,是我吃不下,与饭莱无关。”曲绫开口唤住急性子的侍女。   “噢,那小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玄瑛热情的问。   “不必了,我没什么胃口。”明知玄瑛是无辜的,但只要一想起玄瑛是谁派来的,便便她无法摆出好脸色。   曲绫无聊的坐在躺椅中蜷起莲足,凝视窗外的景致,水袖随着她托住下巴的动作飘荡,恍若一幅美丽的仕女图。   玄瑛看傻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清灵又优雅的姑娘,难怪园主出外前会宝贝的向她再三叮咛。   “还有事吗?”察觉玄瑛近乎无礼的目光,曲绫回首问道。   “没有。奴婢马上把早膳撤下。”玄瑛盘算要到厨房沏壶好茶来,美人配香茗才相得益彰。   曲绫一只莲足随着窗外翩舞的彩蝶左右晃荡卸下玉罗刹的身份侍在悔园中,不再理会江湖恩怨令她顿觉无事一身轻。   究竟有多久心灵不曾平静过?整整五年。这五年间就算名为休息,但实际上她的心依旧紊乱纠结,未曾真正平静过。五年后,再度回到他身边,尽管爱恨交织,她的心却已我到停泊的港湾,不管未来结局为何,她都珍借现有的相处时光。          ★        ★        ★   玄瑛端着滚烫的茶水,小心翼翼的走回寒林楼,途中证巧遇上前来挑衅的于惜花。玄瑛初入悔园,不清楚于惜花的来头,傻呼呼的盯着于惜花与月容瞧。   “你是谁?”于惜花语气傲慢的问。十分清楚悔园里没这号小丫头,她该不会是莫道情救回的女子吧?她目光轻蔑的打量对方一番,随即否认原先的看法,小丫头看起来身强体壮,不似受伤之人,许是曲绫的妹子吧。”   “我叫玄瑛。”未见过世面的玄瑛没瞧出于惜花高贵的身份,遂大咧咧的回话。   “是曲绫带你进来的?”没礼貌的丫头!可想而知曲绫也好不到哪儿去。于惜花不悦的扬高下巴睥睨她。   “不是,我是园主派去服侍曲姑娘的。”玄瑛老实道。迟钝的她亦察觉于惜花眼里的轻视,怎么,当仆人低下吗?倘若低下,为何不见小姐鄙视她?玄瑛侧头茫然的想。   “莫大哥?!怎么可能?”于借花闻言脸色大变,不敢相信莫道情会为了陌生女子而另请仆人服侍,莫非曲绫与莫道情之间真有什么瓜葛?   思及此,于惜花早忘了莫道情的禁令,拉起裙摆就要冲入寒林楼。   “等等!你们不能进去。”玄瑛眼明手快的拦下于惜花与月容,她没忘今早园主交代她,除了打扫的忠伯外,其余人等不许人寒林楼一步的命令。   “狗奴才滚开!”于惜花厉声斥责,想她未来园主夫人的身份,在悔园想去哪便能去哪,何时有人敢拦阻。   “不行,园主交代不许任何人进人寒林楼。”见于惜花一副凶恶的模样,玄瑛怕得全身寒毛竖起,但仍是壮着胆不让开路。   “贱婢!你晓得我是谁吗?我可是莫大哥的未婚妻,你胆敢不听从我的话,信不信我让你吃鞭子。”于惜花气得双手扳腰,原有的温柔婉约早已消失无踪。   “园主说我只需听从他与小姐的命令即可,没要我也听你的。”玄瑛肩膀缩了缩,呐呐的重复莫道情说过的话。   “贱人!”于惜花被她的话激得恼羞成怒,扬手便赏了她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夹杂痛呼声与杯盘破碎声,玄瑛被于惜花打得跌坐在地,眼角噙着泪珠,不敢伸手抚向火辣热痛的脸颊。   “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跟我作对。”于惜花啐了声,随即越过玄瑛步上寒林楼。“不行!你们不能到寒林楼。”玄瑛忍着疼痛冲上前阻止她们主仆俩。于惜花气得怒火攻心,“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非打得你叫痛不可。月容!上前掌嘴。”“是!”月容拉高衣袖准备好好教训这个不长眼睛的玄瑛。   “我的人何时需要你们教训来着?”待在房内的曲绫听见吵闹声与玄瑛的痛呼声,心想她再不出面,玄瑛可要被人欺负死,所以违背对莫道情的承诺步出房外,站在阶梯上,看尽于惜花的嚣张跋扈样。   “小姐!”见救星出现,玄瑛兴奋的叫嚷。   于惜花抬眼望向先前那声淡然清音的来源处,初见曲绫清灵的相貌,着实教于惜花更加怨根,即使心中百般不愿,她仍不得不承认曲绫比她所能想像的要貌美,甚至比她更美……不成!她怎能轻易认输,她可是莫道情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未来的园主夫人,曲绫拿什么跟她比。哼!   “原来你就是莫大哥从路边捡回来的野女人啊!”于惜花的话语极为无礼不堪,美眸中除了敌意外就是轻蔑。   “玄瑛,你上来。”曲绫没理会于惜花的挑衅,把她当隐形人,转而对玄瑛命令道。   “是!”玄瑛立刻跑上阶梯来到曲绫身旁。   “你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啊!”从小到大,于惜花从没被人忽略过,曲绫的视而不见令她更加气愤,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烂曲绫的脸。   “随我到房里上药。”除了脸颊红肿外,曲绫没漏掉玄瑛的手臂被热茶烫得红成一片。   “是!可是小姐,她们……”玄瑛有些为难的看着底下的恶主仆。   “可恶!你回话啊!”得不到回应的于惜花忿忿的叫嚷。   “让她们继续在这里吵!”曲绫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拉起玄瑛的手回房。   “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说什么?有胆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于惜花气得猛跳脚,拳头高举挥舞。   不过无论她叫得多大声、有多气,曲绫依然没有回头看她,着实教她脸上无光外,还咽不下这口气,她非得我机会让曲绫知道她的厉害不可。   哼!她说过莫道情是她的,她会挽回他暂时迷失的心!          ★        ★        ★   莫道情与华山派人马齐聚瑶台客栈,美其名是联络双方情感,实则是莫道情慷慨解囊助华山派重振昔日雄风。   去年与御鹰山庄一役,华山派虽赢得最终的胜利,岳掌门也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却也元气大伤。想回复武林盟主应有的气势与门面,自是需要大笔银两,正巧岳掌门认识了莫道情,双方一拍即合,岳掌门承诺会保莫道情生意太平;而莫道情就负责华山派的一切开销,两方各得其利皆大欢喜。   “多谢莫老弟的支援。”岳掌门高兴的令弟子收下一箱沉甸甸的黄金,他得好生想想如何再把华山派布置得更加富丽堂皇。   “应该的。”莫道情嘴角噙着斯文的笑意朝他敬酒。   “干!”岳掌门豪爽地仰头饮尽杯中物。   莫道情仅意思意思轻吸了一口,锐利的目光扫射四周的人群,他带来的人皆有自制力,未过度饮酒,反观华山派的人马,不顾形象的牛饮,三杯黄汤下肚,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不是傻呼呼的发笑就是吹嘘自身的勇猛,就像此刻的岳掌门。   “虽然你不是江湖中人,我还是要告诉你,早在众人推举楼宇凡为武林盟主时,我就不看好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成就啥大事?”岳掌门大放厥词道。   莫道情微笑颁首,扮演绝佳的聆听者。   “先前我担心诸位英雄豪杰在楼宇凡的带领下难成大事,果不其然被我料中,楼宇凡成日安于现状,既不值得扩展势力,也不会安定人心,连最基本做人的道理都不会,他凭什么当武林盟主?瞧他那副众叛亲离的模样,我真可怜他!”因为野心过大,所以岳掌门不安于臣服楼宇凡的脚下,继而中了笑阎王的计谋,推下楼宇凡取而代之。   莫道情半垂着眼睑,藉饮酒的动作遮去嘴角的冷笑。岳掌门的武林盟主宝座至今尚未坐稳就敢自吹自擂,不知下个打垮岳掌门的人会是谁?   “岳掌门说得是,您可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将相人材,所幸未过埋没,否则老天爷就太不公平了。”莫道情适时拍马屁讨好岳掌门。   “没错!还是莫老弟见多识广。”好听话人人受用,岳掌门被莫道情捧得陶陶然,更加的大言不惭。   岳掌门自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后,袁刀门在袁崇武的带领下归隐山林,与他向不对盘的段家堡许是畏惧他的权威,近日亦鲜少在江湖上走动,他高兴得失了往昔的多疑与戒心,快活的当他的武林盟主。   “唉,曾经也有个人同你一样,支持我、鼓励我,可借……”想起突然销声匿迹的梁璃尹让岳掌门有些感慨,心爱的她如今流落何方?可知他正想她、念她?   “那个人可是岳掌门的红粉知己?”莫道情故作感兴趣的问。光瞧岳掌门的表情即可断定他想的是女人。   “是啊。不是我爱吹嘘,璃尹真是位万中选一的好姑娘,她为了使我专心志业,不成为我的牵绊而留书出走,殊不知没有她,胜利的果实让我尝起来还带点苦涩,只是人海茫茫,我也不知该往何处寻。”岳掌门说着益发的感慨。   “她叫璃尹?!”莫道情的双眸危险的半眯起来。没想到笑阎王派出煽动岳掌门的人会是她,他一直以为岳掌门身边的细作是个男人。好个美人计!莫道情怒意勃发,额际青筋浮跳。   “是啊。莫老弟,你可曾听过梁璃尹这个名字?”岳掌门以为他认识,兴奋的追问。   “没听过。”莫道情隐藏内心的不悦,摇头佯装不感兴趣道。   “唉!我以为你见过的人多或许听过她的名字,看来我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岳掌门失望的叹了口气,难道他此生与梁璃尹无缘,注定无法娶她为妻?   莫道情冷眼观睨岳掌门失望的模样,丝毫没有让他得知曲绫此刻证安稳的待在悔园的打算。   “呵!莫老弟,不好意思,教你看我的笑话了。我真的是很喜欢她,若她没有离去,此时已成为盟主夫人,我铁定会为你引见,让你们认识、认识。”岳掌门不好意思的抚掌轻笑。   “是啊,太可惜了。”他话中带话,可惜岳掌门不知遍寻不着的人会在他手中。   “净跟你谈些风花雪月的事,你一定觉得很烦。”   莫道信客气的回道:“怎会,自古英雄配美人,相反的我还很羡慕您呢!”   岳掌门活该被曲绫吭得一楞一楞,被人卖了犹不自知,还帮人说好话,可怜呵!   也许有天他会向岳掌门揭穿事实真相,教他也尝尝被女人出卖的滋味,当然,前提是得在他报仇后。   “对了,莫老弟不也是有个美丽可人的未婚妻!听听我这个过来人的建议,早点娶她入门,以免夜长梦多。”早知梁璃尹最终会选择离开,他就先下手为强,让她成为他的人,她就再也走不开了。   “再说吧。来,喝!”莫道情笑着举杯向他敬酒。   “好!”岳掌门快活的喝光杯中的酒,仍旧没发觉莫道情不过以唇沾了些许酒液,并未咽下。   “我挺好奇失了势的楼宇凡会上哪儿去,不知岳掌门心中可有什么看法?”莫道情突然问道。   据他所得到的消息,楼宇凡在输给岳掌门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没人得知他的去向,就连楼宇凡的妻儿都没有见过他。当然,他不会天真的认定楼宇凡是因无颜见江东父老而自杀身亡,约是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待东山再起。   “谁晓得?大概是自尽了,就算他没死也不可能再次起来,这个手下败将不足为俱。”岳掌门并不在乎楼宇凡最终的去向。   手下败将虽不足为惧,但却会不时出现成为让人除不去的眼中钉、肉中刺,该除去阻碍时得趁胜追击,否则日后只会自食恶果。这个道理莫道情没打算道出,同样要岳掌门亲自去领受个中滋味。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有了武林盟主当你的后盾,放眼整个江湖,有谁敢我你莫老板的麻烦!又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岳掌门误以为他担心楼宇凡会找上门,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膀,提出保证。   经岳掌门用力拍击,莫道情佯装承受不住,垮着肩咳了好儿声,甚至闭气让双颊涨红,让岳掌门更加深信他不会武功。   “哈哈哈!莫老弟,改天我派个弟子教你些拳脚功夫好了,瞧你一副受不住的模样。”岳掌门本想取笑他比江湖女子还不堪,但思及往后还得靠他的财力,此时不好得罪,唯有随便汕笑了事。   “不!千万不要,我不过是一介商人,学拳脚功夫做啥?太麻烦了。”莫道情连忙摇手拒绝。   岳掌门见状再也忍不住满腔的笑意,仰头狂放的笑着,斯文人永远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成不了孔武有力的武人。   岳掌门高亢的汕笑声,唤醒一群喝醉趴在桌上打呼的弟子,一群人迷迷糊糊的望着得意的师父,搞不清是啥事惹得师父如此开心,大概是莫老板又承诺给予金钱上的资助吧!   想到黄澄澄的金子让他们更加清醒了点,贪婪的想像着明日要如何花用这笔钱,是上倚翠楼寻欢作乐呢?抑或是到胡同里的赌坊厮杀?无论结果为何,明日铁定会是美好且充实的一天。   想着想着,一群华山弟子不约而同的傻呵呵笑咧了嘴。   他们的行为看得随同莫道情来的人直摇头,果真师承一门,全投个好德行。再看看做师父的,早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要走出瑶台客栈恐非易事。   莫道情见华山派一行人醉得差不多,没心情再跟他们耗下去浪费时间,朝手下使个眼色,结了帐便离开瑶台客栈。          ★        ★        ★   饶书安尚未赶回段家堡搬救兵,在途中便过人阻拦,阻拦他的人不是别人,证是曲清颖。   “姥姥,你来得正好,绫儿被莫道情那恶贼带走,我们一道去救她出来。”一见来人是曲清颖,饶书安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有了她的帮忙,还怕带不回曲绫吗?   “莫道情?!他为什么要带走绫儿?”曲清颖皱着眉不解的问道。   她来江南最主要的原因是,曲绫与饶书安突然与段家堡失去联系,堡内的人担心出了意外,于是她自愿下江南探个究竟,没想到见到饶书安后,得到的消息竟是孙女追人掳走;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绫儿没明说,不过我晓得他即是绫儿以为已死的爱人。”虽然除了曲绫与曲清颖外,段家堡没人见过曲绫逝去爱人的容貌,不过饶平安从曲绫的态度证实他的揣测无误。   “释傲剑没死?!”曲清颖震惊的扬声尖叫。“"那你有没有注意到绫儿见到他有何表示?”她抓住饶书安追问。   “就是那副模样,原先她还执意不肯随我回段家堡,所以我点了她的昏穴要带她回来,谁知莫道情那小人暗中埋伏,抢走了绫儿。”想到莫道情让他吃的瘪就让他觉得气愤。   没错!唯有释傲剑才能让曲绫固执得听不进旁人的劝,但他带走绫儿会善待她吗?曲清颖不禁怀疑。没有男人会轻易原谅背叛过他的女人,她不以为爱恨分明的释傲剑会例外。   “姥姥,我必须向你坦承,绫儿为了救我,肩膀被莫道情刺伤。”饶书安愧疚的说。   “啊!”曲清颖先是惊骇,复又安心道,“她伤得不重,对不?”若很严重,饶书安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绫儿半步。   “嗯。我想莫道情那恶贼应不会狠到不为绫儿疗伤才是。”处心积虑硬抢走的女人,自是不可能眼睁睁看她伤口恶化,饶书安如是猜测,才安心把曲绫暂且留在莫道情那儿。   “那我就放心了。”曲清颖松口气的拍拍胸口。   “我们可以一道去救绫儿,莫道情与他的手下不会是我们的对手。”饶书安急忙说道,一心只想着救人。   出乎他意料的,曲清颖竟摇着头拒绝“不!我们不去救绫儿。”   “为什么?!那畜生不知会如何虐待绫儿,我们岂能见死不救。”饶书安瞪大眼厉声质问,不敢相信姥姥在得知曲绫的处境后仍面不改色,甚至不打算救出与她相依为命的孙女。   “绫儿不会有事的。”在说服饶书安的同时,她亦说服着自己。   “他都敢当着我的面刺伤绫儿了,试问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虽说那时莫道情已收不住剑势,且是曲绫自己扑上前代他挡下那一剑,但饶书安依旧无法释怀。   “绫儿与他先前尚有事未了结,我们去了只会碍事,帮不了他们。”   曲清颖意在让释傲剑与曲绫好好相处,重拾昔日情爱。她年纪大了,对生死之事早已看淡,若他俩执意取她性命,为了孙女,她愿意双手奉上性命,怕只怕曲绫会再做一次傻事。绫儿的苫,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都是她这老婆子的错,如果不是她,绫儿早与心上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姥姥?”忧心的迷障撤下,饶书安总算看清曲清颖眸中的愧疚与歉意。   “绕了这么一大圈,该在一块儿的人尽管中遇险阻,最终仍是会聚首,把绫儿托付给仇啸天我很放心。”虽然释傲剑一心想杀她,可是她依然认定释傲剑是最好的孙女婿人选,亦是世间唯一能真正待绫儿好的人。   “他有未婚妻了。”饶书安不得不提醒她,历经五年时光,事情早有变数,曲绫不再是莫道情的唯一与最爱。   “什么?”曲清颖闻言愕然,她还以为……   “这样您还能放心把绫儿交给他吗?”饶书安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我……”曲清颖不禁犹豫了,是与否一直在她心中摇摆不定。   “他可能会玩弄绫儿再抛弃她做为报复,或是故意当着她的面与末婚妻亲亲我我折磨她,种种莫道情可能施展的计谋我们无法猜测,难道我们宁愿让莫道情折磨她,也不愿带回绫儿?”饶书安努力说服着。   “我决定了,绫儿仍旧待在释傲剑那儿。”饶书安听了她的决定,急着发言,曲清颖抬手制止,继续道:“不过我们留在此监视,倘若他以折磨绫儿为乐,我们再救出绫儿也不迟。”她衷心期盼不会有那么一天到来。饶书安心知任凭他说破嘴,办无法说服姥姥改变主意,唯有答应了。   曲清颖在心里祈祷释傲剑莫被仇恨蒙蔽双眸,看不清绫儿对他的爱意,否则遗憾会再度造成,且再也无法收拾。          ★        ★        ★   莫追情甫踏入侮园的大门,等候多时的于惜花便迎了上去,委屈万分的哭诉,莫道情逼迫自己捺着性子听她说完所有的委屈。   “莫大哥,呜……我要马上离开侮园……“于惜花语带硬咽的说,小手拿着绣帕不停拭着滚滚而下的泪珠。   “不是住得好好的吗?为何突然想离开?”莫道情弯身轻哄,以衣袖为她拭净颊上晶莹的泪珠。   “惜花……惜花住在这儿只会惹人厌、招人烦,还不如识相离开算了。”   “谁说你惹人厌、招人烦来着?”莫道情一副义愤填膺、准备为她找人理论的模样,总算有效的让于惜花止住泪水。   “我想……我想你带回来的曲姑娘并不喜欢我,一见着我便对我冷嘲热讽,还命身边的侍女欺负月容。我受委屈不要紧,可是月容是无辜的,我不想再待下去惹人嫌,不如离开算了。”她恶人先告状,算准她在悔园中的地位比曲绫高,且与莫道情相处日子更久,在加上她给人的印象为温柔婉约,谁会相信欺负人的会是她于惜花。   “你见着她了?你们是在哪儿碰面的?”莫道情关心的不是谁受委屈这等小事,而是曲绫有无违背对他的承诺步出寒林楼。   “当然……当然是在花园中啊!”于惜花心虚的回答。不敢教莫道情知晓她与月容差点不顾他的命令冲入寒林楼。   “是吗?”莫道情一眼便看穿她的心虚,精明的黑眸锁定于惜花的娇颜,直到于惜花心神不宁垂首凝视双足为止。   裹地,莫道枯有了新发现,那就是没有一个女人不爱扯谎,无论是大谎或小谎,只要有利于她们的,她们便可脸不红、气不喘的扯着漫天大谎,就像曲绫谎称爱他;于惜花则为了巩固地位谎称遭曲绫欺负。他该拍手鼓掌讥笑她们可笑的独脚戏吗?   “莫大哥,难道你不相信我?”于惜花佯装伤心的问道。   “相信!我当然相信你啊!”莫道信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其实男人也爱说谎,像他说过的谎言己数不清,面对于惜花时,他亦是满嘴谎言,只是于惜花苯得看不出来罢了。   “太好了!幸好你肯相信我,若你不信,那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如死了算了。”于惜花甚悦的倚着他道。   哼!向来她想得到的东西,没有一样得不到手的,曲绫妄想跟她争男人,再去练个一百年吧!   莫道情搂着她低喃些言不由衷的爱语,意在使于惜花不吵不闹,让他耳根子安静些。   于惜花的心态他何尝看不出,三年前两人初近时他并非富可敌国的商贾,只不过是与她父亲于大海有生意上的往来。一日上于府谈生意,巧遇在花园赏花的于惜花,见过面之后,不知怎么地,于惜花便坚持非他不嫁,甚至以死要胁于大海向他提起联姻的要求,否则立即与他断绝生意往来,当时他本要一口回绝,却想到日后他赤需要个妻子为他持家与生儿育女,既然眼前有个现成的,不如将就好了,免得将来还得浪费时间去找,于是便答应了于大海的要求,口头承诺要娶于惜花为妻。   不过他不想太早有个妻子羁绊,胡乱找个藉口表明要到杭州发展,待成功之日即是迎娶于惜花之时。许是他成功得太快,一年半后便扬名商场,而于惜花亦不请自来的住进悔园。她与于大海的心思相同,深怕到手的肥羊会被别的女人抢走,所以于大海就睁只眼闭只眼,任于惜花前来纠缠。   谁知近日来他不仅无娶亲的动作,甚至还从外面带回曲绫,莫怪于惜花会急得跳脚,向人下马威后,顺道到他怀里哭伤道怨,以保他永不变心。   想来可笑,他的心里未曾有过她,如何变心?   “莫大哥,我想是我太大惊小怪了,曲姑娘受了伤,难免脾气会比较不好,你可别对她发脾气哩!”挑弄完是非,于惜花再次发挥贤妻良母的气度,大方得不与曲绫计较。   “既然有你代她求情,我当然不好对她发火,更何况来者是客,你多少要忍让些,免得旁人道你小家子气。”莫道情故意顺她的意,让她保有完美形象。   于惜花脸色变了变,干笑几声。她怎么老觉得莫道情话中有话,该不会昨夜狐狸精趁她不注意,先行对莫道情说了些什么吧?她惊骇的想。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他笑问。   “没……啊!我是想待会用晚膳时,咱们做主人的,该请曲姑娘同席用膳才不失礼。”她又想到个可以对曲绫下马威的方法,就是同席用膳,教曲绫睁大眼看莫道情是如何待她好,好教曲绫知难而退。   “曲姑娘有伤在身不方便,你先用膳吧。”莫道情回绝道。若不小心走漏风声,在他末报复前岳掌门便上门要人,事情可就棘手了。   “那你呢?”于惜花语气戒慎的问,他该不会想跟狐狸精一道用膳吧?。“方才我在外头吃过了,肚子撑得狠,别担心我又会空腹彻夜看帐册。”莫道情故意把她的质问转化为担忧他的健康。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她尴尬的笑了。幸好没让莫道情看出她真正的疑虑,不然莫道情肯定会气她的不信任。   莫道情并没有忽略她庆幸的神色。其实他并非对于惜花所言在外头吃饱了,而是气饱了,胸臆间有团火焰熊熊燃烧,当然他不会牵连无辜,针对谁起的火,就该向谁发泄。今夜的大餐是烧烤,地点在寒林楼,大厨是他,食用者则是该死的曲绫!   不知大祸将至的曲绫,依然悠哉的躺在躺椅上,享受着清风抚过全身,快意舒畅的闭上眼晴,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   伤处上过冰晶露的玄瑛益发喜爱曲绫,她没想到冷然的曲绫会出面救她,甚至让园主高傲的未婚妻气得火日三丈、暴跳如雷。呵!她跟对了好主子。   玄瑛眼眸中闪烁着崇拜,注视着假寐的曲绫。哇!不亏是美人,随便躺着也像一福画。她赞叹的想着。   一整个下午,曲绫已习惯玄瑛崇拜的目光,玄瑛其是傻得可以,怎会没想到会被于惜花主仆两人欺负全因她而起,居然还反过来崇拜她。   想到玄瑛有趣的举动,令她嘴角的笑容稍微扩大,不知莫道情从哪儿找来这个单纯的小姑娘。   不过思及玄瑛是为了她而受伤,便让她凝住嘴角的笑意,幸好被茶水烫伤的部位不严重,敷上冰晶露后,明日即可消肿不留伤疤。倘若玄瑛伤处会留下疤痕,她定要于惜花主仆两人付出代价,教她们知晓往后不得再仗势欺人。   若有画匠画下小姐此刻的模样该有多好!她肯定会将小姐的画当成宝贝般珍藏。玄瑛在脑海里想像拥有曲绫画像的美好日子。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打开,惊动假寐的曲绫与作着白日梦的玄瑛。护主心切的玄瑛扬着小拳头,准备与恶人力拼以保护小姐时,见来人竟是园主,赶忙缩起拳头朝莫道情屈膝一福。   问候的话尚未出口,就被莫道情无情的斥离。   “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你踏入寒林楼半步。”莫道情阴鸷的黑眸定在曲绫的脸上,看也不看玄瑛一眼。   “是!”玄瑛感受到室内紧张的气氛,但身为下人的她,无权插手主子们的事,只能担忧的望了曲绫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瞥见怒容满面的他,曲绫不在意的再闭上眼假寐,不用问即可知他的怒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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