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妻如伴虎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6-16 17:29:18 / 天气: ------------------------- / 个人分类:其他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苏乐 伴妻如伴虎 哇~~是只足以媲美神猪的大猪公耶! 那她还等什么,当然是立刻将它带走啰! 她和徒儿们实在是饿了好几天,才不得不做出潜入人家府里偷“猪”摸狗的事! 相信老天爷一定会原谅她的, 只是坏事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她背著猪公准备翻墙逃之夭夭,却翻墙翻错边,翻到人家大少爷房里, 当场就被人猪俱获,逮个正著, 而这大少爷还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非但没收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大猪公,还威胁要送她进官府! 这人真的很不讲理耶! 她可是帮忙带他家猪公出去散步耶! 他不识好人心,还想把她移送法办,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没想到他够聪明,没被她的谎话唬弄过去, 甚至还跟她谈起交易──不把她送官府,但要她当他的贴身小厮, 当他的小厮?可他看起来很不正经耶! 这交易好像有点危险…… 楔子   现曦谷 日见山庄   「嗯啊!真舒服!」   石阶上一名身着紫蓝长袍的青年在日光的沐浴下,用力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侧身取了一片桂花糕,惬意的享用起来。   「师父,镜泱师姑是要你到这儿来当侍卫的,可瞧你这副德行,有哪个人看到会怕呀?」身后一名站得笔直的男孩喃念道。   不说还好,一想到她那冷冰冰的师妹,她就有一肚子鸟气。   「呿!你镜泱师姑在想啥我还会不清楚啊?要我们到这儿来,美其名是说庄内人手不足,要我们来充当侍卫,挡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或刺客,实际上咧!根本就是嫌我们碍眼,把我们踢出来当看门狗罢了!」她愤恨的咬了一口桂花糕。   碍眼的只有你一人吧!我们还不是被你拖下水的。男孩在心里嘀咕。   「去她的侍卫!现曦谷这种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地方会有谁来?」她越说心里越气,「这几年别说是访客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过!我还刺客咧!」   说着,又用力的咬一口糕饼。   「哼!亏她还叫我一声师姊,结果师父才闭关没多久,就全反啦!这天底下哪有做师妹的把自个儿的师姊给踢出门的道理呀?反了!反了!反了!」积了满肚子的怨气蓄势待发,索性大叫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自个儿真的很没用!   男孩再次在心里咕哝,但没敢说出口,他可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呀!   「师父,你别气了,等太师父出关后,再叫他派份好工作给你嘛!生气伤身欸!」一个面孔和男孩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天真地道。   听见小女孩天真的言语,她不禁红了眼眶,「你太师父出关最少也要一年,想到有一年的时间都要受你镜泱师姑的『歧视』,我就……」悲从中来呀!   说着,便戏剧性的拧出一滴泪来。   「师父,你别哭呀!你一哭,流水也想哭了。」   小女孩上前抱住自己的师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呜~~还是流水好,只有你会真正关心我,呜~~」一大一小就这样抱着哭成一团。   男孩,也就是流水的孪生哥哥行云,受不了的站在一旁观看着这出每天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的戏码。   「你们别这样,很难看的。」行云从衣袖掏出一条帕子,原本是想帮那个哭得惨兮兮的妹妹拭泪,没想到一把就被自家师父给抢了去,用力擤了一大泡鼻涕后,才又递还给他。   行云看着手上这条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帕子,忍不住叹口气,改以衣袖帮流水拭泪,无奈的道:「要是镜泱师姑回来瞧见你们这副德行,到时候说不定连看门的侍卫都不让你们当了,直接一脚把你们踹出现曦谷。」   闻言,原本已将眼泪拭干的任飘飖,又开始爆泪。   「呜啊~~我苦命啦!才刚刚被踢出门,现在又要被踢出谷去,我怎么那么可怜啊!爹、娘!你们怎们走得那么早,留下孩儿一人在人间受人歧视凌辱呀!」   说着,又拉过行云另一边的袖子,用力擤了个鼻涕。   然后预料中的,流水又跟着哭起来。   看着这一大一小分别拉着他两边袖子大哭的情形,行云实在也想哭了。   拜托!就饶了我吧!   「等等!」任飘飖像是想起什么,立即止住眼泪。   「你刚刚说,等你镜泱师姑『回来』……那就表示镜泱妹子现在不在现曦谷啰?」任飘飖眼神犀利的盯住行云。   糟!不小心说溜了嘴!镜泱师姑离开前曾再三交代,为了防止师父趁她不在时胡作非为,绝对不要让师父知道她不在谷里的事呀!   行云现下实在是很想咬掉自己多嘴的舌头。   「嘿……」行云试图以笑容蒙混过去。   「嗯?」任飘飖挑眉。   瞧他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其中一定有鬼!   「这……」行云面有难色。   「说!」任飘飖恶狠狠的瞪住他。   呜……看情况是逃不掉了,行云垂下小脑袋,最后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事实陈述出,「镜泱师姑三天前到灵山找药引去了,两天后才会回来。」   「灵山?」任飘飖沉吟片刻,努力将一切情况归纳出个结果,「这么说的话……师父闭关了,鬼婆婆般的镜泱妹子也不在现曦谷内,成护卫又到周家堡去授艺去了,意思也就是……」   家里没大人啦!   瞬间,任飘飖的世界迸出五彩缤纷的火花。   哦!世界多么美好、空气多么新鲜!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老天爷,我真是太爱祢啦!   事不宜迟!   想着,她起身就往山庄里快步走去。   「行云、流水!快去收拾细软。」   「细软?师父,你要上哪儿去?」   看着自家师父眼神中因过度兴奋而绽发的光彩,他心底不由毛了起来。   只见任飘飖回头丢给他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乐道──   「闯荡江湖啰!」 第一章   京城   锣鼓喧嚣,热闹非凡,处处可见沿街叫卖的小贩,人来人往中,更显现出京城的繁荣。   拥挤的人群中,就见一名面貌出众的男子手持折扇,惬意地四处闲逛。   然而,头才一转,便瞧见后方跟着的累赘,他忍不住蹙起眉。   「欸,我说阿福啊!你怎么老跟着我呀?」   跟在男子身后、年约六旬的仆役,闻言后委屈的道:「小的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是老爷交代小的一定要看好少爷您的……」   要不是老爷交代,他又岂会拿自个儿的生命开玩笑?   唉!老天爷啊!他的时日也不多了,怎么就不让他多过些好日子?如果能,他也不想跟着眼前这个混世魔王啊!   每次跟着府里这小魔王出去,不是被他整去半条命,就是要帮忙收拾一堆烂摊子……阿弥陀佛,只希望今天能够平安度过。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逛个街还要人跟着,怕我走丢了不成?」云千寻依旧专注于眼前的事物,愉悦的神情压根儿没因身边多了个累赘而受影响。   「少爷上次也是跟老爷说只是去逛逛,可一逛就逛了大半年,最后还是动员整个云府上下和借助官方之力才在离京城好几百里外的一个小镇将您给押回来……」阿福埋怨的嘀咕。   云千寻挑眉,瞥了阿福一眼,却没多做其他反应,语气依旧轻松的道:「男儿志在四方嘛!逛街当然也不为时间、空间所限制啰!做人如果眼界太窄、逛街只在自家附近逛,是难成大事的。」   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阿福扁嘴看着主子。   什么歪理嘛!逛街怎会和做大事有关?   所幸,到目前为止他家主子的心情都还不错,今天应该不会恶整他了吧?正这么想着,云千寻就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物般,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摊子。   首饰?随后跟至的阿福不解的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姑娘家的饰物。   「阿福,你说这支簪子好不好看?」他兴致勃勃的审视手中的簪子。   少爷要买簪子?是要送给哪家姑娘吗?「挺别致的。」阿福诚实回答。   「是吗?你喜欢就好,那簪上!」   「嗄?」见阿福一脸错愕,云千寻像是早有预料,不着痕迹的牵动唇角。   「来!别跟我客气,就当少爷我送给你的礼物,快簪上。」   「可……这是姑娘家的东西啊!」阿福面有难色。   「这簪子上有写着『姑娘用』吗?谁规定只有姑娘能用簪子?」   「是没有……可这不太好吧!」阿福委屈的看向云千寻,期待他能良心发现,放他老人家一马。   云千寻像是没看到,自顾自地又讲了起来。   「这簪子一样适合男人用,不信咱们问问小贩。」说着,他就将头转向小贩,「你倒是说说,男人就不能用簪子吗?」   知道他是故意寻眼前那名不断冒着冷汗的老人家开心,小贩努力忍住笑意,正色道:「男人当然也可以用簪子。」只是一般正常男人都不会想用!   「看吧!连小贩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推辞了,快簪上!」   压根儿不给阿福辩驳的机会,他拿起簪子便往他发上插。   「果然好看!啊──这支金钗也不错,来,也簪上。」   又迅速在阿福发上插了一只金钗。   「这支也不错!」我插!   「那支的造型新颖!」再插!   「这支的颜色更好!」插插插插!才一晃眼的时间,阿福头上就插满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簪子,一旁好奇围观的路人也越来越多。   「瞧你多美啊!连路人都不禁为你的美而驻足!」他状似诚恳地赞叹。   路、路人是来看我笑话的吧!面皮薄的阿福已经窘困到不知该做何反应。   然而此时,云千寻像是突然发现到什么,收起一脸愉悦的神情,语气凝重地道:「等等,你这样子美是美,但好像就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他抚着下巴,仔细审视着。   哦!感谢老天爷,混世魔王终于良心发现,要放过他老人家了吗?   「小的也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些簪子。」阿福喜极而泣的开口。   「……到底是哪儿不对呢?」他自顾自的苦恼沉吟,完全没把阿福的话听进耳里,「啊!对了!就是这个!」拍了一下脑袋,紧接着将注意力放回摊子上,从中搜寻了一会儿后,便取来一只精致的小盒。   「少爷?」才要松一口气,一瞧见云千寻兴奋的举动,阿福立刻暗叫不妙。   只见云千寻给了他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我刚刚就一直觉得你的脸色太苍白了,来扑个胭脂,保证让你脸色红润气色佳!」   胭脂?老天爷啊!您就别玩我了!   「我不……」话还没说完,云千寻就俐落地将胭脂往他脸上搽。   然后就见……仙人降世!   见阿福被云千寻「精心打扮」过后的滑稽模样,贩子早已忍不住的笑倒在地,「哈哈哈!这位客倌,您要不要干脆再买件肚兜给这位老大哥穿上,保证成了名副其实的三太子哪吒呀!」   听到小贩的狂笑声,再看看一旁的路人各个眼神暧昧的瞧着他,几个矜持的姑娘家也纷纷掩面窃笑,阿福终于忍不住爆泪。   「呜啊~~我不要活啦!」说完,便哭着一路狂奔而去。   「欸!等等啊!」   唉!也不会先将簪子和粉卸了再跑,一路上岂不是让更多人看笑话咩!   阿福啊!阿福!别怪我狠心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磨炼你的心智,让你成为一个更有用的人哪!相信过了今天,你会发现自己又成长了不少。   云千寻作势欣慰的吸了吸鼻子之后,而后又伸了伸懒腰。   没有累赘的感觉真好!   「咕噜噜……」一阵不雅的腹鸣自肚皮传出。   啧啧!经过刚才那番折腾着实也饿了,不如就先上客栈填饱肚子,之后再想想要去哪儿逛吧!   想着,他便朝附近一家客栈走去,然而就在接近客栈之际,远远的便看见一群人围在客栈门口看热闹。   「哟!运气不错嘛!」这么快就让他遇着有趣的事啦!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呢?他倒是要好好的瞧瞧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小子,你刚刚说什么?有胆给我再说一次!」   一名光头大汉面目狰狞的瞪着身高不及他胸前的任飘飖。   任飘飖无惧于大汉纠结的肌肉,依旧不怕死的道:「我说,你说大话前也不先掂掂自己有几两重,瞧你这副德行,不过就是徒手拽倒一只牛嘛!也能得意成那样。」   她冷哼一声,神色极为不屑的将刚刚说过的话重述一次。   「臭小子,你不想活啦?!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可是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的『江南大铁锤』,岂容你这无名小卒随便侮辱!」说完,便一掌将桌子劈成两半。   见状,围观的人们皆倒抽一口气,现场气氛紧张。   「哟!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江南大铁锤』是吧!我乃江东、江西、江南、江北、天上天下、任我飘飖的任飘飖是也!我呢!别说是拽倒一只牛了,只要用一根小指就能轻轻松松地扳倒一头象。」   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一串话,她微微倾向身边的流水,「怎样?师父的名号响不响亮?」   「嗯!很威风的样子!」流水点头如捣蒜,虽然听不太懂师父那一大串是在念什么咒。   见她如此嚣张,又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壮汉额爆青筋,咬牙切齿,全身筋骨因蓄势待发而喀喀作响。   「臭小子,看不出来你个儿小小,口气倒是挺嚣张的啊!」   只见任飘飖伸手摇了摇食指,对他的发言非常不认同。   「『嚣张』这词儿是用在那些没实力又爱说大话的人身上,像我这般有实力的人,无论怎么说也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默默驻守在后方的行云,此时终于忍不住将目光瞟向他家那个大话说得面不改色的师父。如果没实力的人说大话叫「嚣张」,师父方才那番话已不是「嚣张」两字所能形容,根本就已经到达「异想天开」的境界了!   「死小子!少在那儿给我说什么鬼屁浑话,谁有实力,出招干一场就明白了!」说着就拿起一只奇重无比的大铁锤,在空中晃了几圈,准备向她出招。   「等等!」任飘飖不慌不忙的伸手制止他的动作。   「小子!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啧啧,你怎么做事这么鲁莽哪!都跟你说了我的武功很高强,要是真在这儿发功,肯定会伤及无辜,到时坏了我的名声可不好。」   闻言,一旁围观的群众很有默契的同时后退一大步。   「不如这样吧!咱们既是以谁的力气大为争端,不如就来比腕力吧!如此一来又不会伤及无辜,如何?」   「腕力?」壮汉的表情十分不屑。   「怎么?连这么一点小比画都怕赢不了我啊?」任飘飖挑眉。   「谁怕谁?要比就来比!」说着,壮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摆好手势,就等着任飘飖来应招。   「等等!如果只是比画的话没意思,不如加点赌注吧!」   「怎么个赌法?」他江南大铁锤岂有畏惧的道理?   「这样吧!如果你赢了,我任凭你处置,外加奉上我身上所有财物;如果你输了,你就要奉上身上所有的财物。」   行云立刻扯了扯任飘飖的袖子,低声道:「师父,我们身上根本没什么『财物』啊!」他可没忘记他们从谷里带出的盘缠,早就因为师父这几日来的大肆挥霍而全数散尽了。   「哎呀!师父我现在不就是在想办法攒钱了吗?」任飘飖不耐地挥手要行云别多管闲事,行云也只有乖乖退下。   「没问题!那就开始吧!」壮汉爽快的答应,一脸的跃跃欲试。   「等等!」任飘飖再次喊停。   「又怎么啦?」再三的等待,壮汉的耐性已快被消磨殆尽。   「是这样的,我门下有个规矩,要跟我比画嘛!可以!但必须要先赢了我的徒弟再说!如果连我徒弟都赢不了的话,你也别想赢我了。」   「好好好!快叫你徒弟上来。」真麻烦!连比画都要这样婆婆妈妈的。   任飘飖转身向一旁的流水,温柔一笑,「流水,你上。」   「是!师父!」流水依言上前。   没料到来者竟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娃儿,壮汉顿时气结,忍不住发飙,「妈的!你玩我啊!」这分明就是在侮辱他!   他一个箭步朝任飘飖扑去,欲赏她一拳以泄心中之恨,没料到还没碰着她,就被行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挡下。   被行云的气势给逼退一大步,壮汉错愕的瞪着眼前这名瘦小的男孩。   「嘿嘿!见识到了吧!咱们门下各个是精英,我的徒弟自然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当然,也包括那位女娃儿啰!」任飘飖的态度依旧狂妄,完全没因为刚才的突击而乱了脚步。   错愕中的壮汉缓缓的将目光移向那名身形娇小到不行的女娃儿,有些疑惑这么小的娃儿真能使出什么威力来?   「怎样?怕的话就赶紧认输,我也不会为难你。」屡试不爽的激将法。   「我比!」堂堂江南大铁锤岂能让人看扁了?回到桌边,他还是十分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娃。那手腕细到他用两根指头就能捏碎,她能有什么XXXX?   半信半疑的,壮汉伸手与流水交掌,准备开始比画。   就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之际,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壮汉不知何时已被扳倒在地,桌子也碎了好大一块。   见状,旁人全瞪大了眼,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耶!师父我赢了!」流水开心的跳起来欢呼。   「流水好棒啊!」师徒俩就这么手拉着手、旁若无人的手舞足蹈起来。   「妖术!你一定是使了妖术!」壮汉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老羞成怒的拾起大铁锤,眼看就要往任飘飖身上砸去。   行云迅速一个飞踢,就将身形比他大上数倍的壮汉踹飞到好几尺之外。   众人看了嘴张得更大了。   任飘飖则是一派悠闲的步向倒在地上的壮汉,「哎呀!行云呀!看看你,出手怎么那么重哪?打死人啰!」任飘飖佯装不大茍同的看了行云一眼。   行云差点没气到吐血,「太师父不准我们杀人,他死不了的。」   「妖怪……我不会……放过……你的……」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壮汉突然咳了几声,吐了几口血水。   「啧啧!都吐血吐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力气啰唆!行云!过来再补他一脚。」   行云翻了翻白眼。都跟你说了不能杀人了,你是听不懂喔?   「啊──等等!先别死,把赌注交出来再说。」好险!差点忘了这最重要的事。   然而,像是要和她唱反调似的,就在任飘飖说完话后,壮汉立即昏了过去。   「喂!先别死啊!」任飘飖踢了踢他,可没反应,「算了,我自个儿拿。」伸手开始在壮汉身上翻找。   「金手镯!不错!夜明珠!感谢老天!还有什么呢……有银子!快数数有多少……哇~~一百两耶!哇哈哈哈哈!咱们发了!」   任飘飖因为大丰收而乐不可支,费了一番工夫将财物收妥,再稍稍整理一下仪容,便领着行云和流水大摇大摆的走出客栈。   围观人群中,就见一名男子露出满是兴味的笑意。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难得遇到这么个有趣的人,要是不好好把握机会认识一下,可是会遭天谴的!   云千寻正想跟上去,一群衙役突然自四面八方团团围住了他。   现在是什么情况?云千寻被困得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就见一名黑衣男子自后方缓缓朝他走来。   一见到来者,云千寻又恢复平时吊儿郎当的态度,啐道:「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林大捕头吗?出动这么大个阵仗来抓我,敢问在下是犯了什么法呀?」   林捕头勾了勾嘴角,不疾不徐地缓道:「我想,阁下犯下的应该是──家法。」 第二章   京城郊外,风光明媚,捱过一季寒冬的冷冽之后,在春风柔情的吹抚下,草木逐渐复苏,渐露欣欣向荣之姿。   在这美丽的景色之中,就见三个不明物体呈大字型的趴在一大片草地上,一动也不动的,乍看之下不免让人怀疑是哪儿来的人被弃尸荒野。   「师父,流水好饿喔!」饿得发昏的流水嗫嚅道。   一旁,体力几乎快用尽的任飘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头偏向流水,有气没力的道:「乖!快点睡,睡着就不会饿了……」饿啊!好想吃东西呀……   趴在任飘飖另一侧的行云这时终于爬起。   「师父,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这一切都要怪师父太不知节制!上次从「江南大铁锤」身上赢来的财物,竟然在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内,就被她全数挥霍散尽,到最后连饿了都没钱吃饭,天知道从昨天开始他们就滴水未进!   可怜他和流水年纪小小,就要跟着师父喝西北风。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任飘飖趴在地上,只剩一张嘴有气无力的在动。   还问他要怎么办?!他怎么会跟了这么个没担当的师父啊?   「不然我们再去找几个冤大头来赌。」视线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师父,你能不能想点正经事来做啊!老是用这种旁门左道骗人,你不觉得丢脸吗?」呜~~太师父、镜泱师姑!我好想你们喔!   「正经事啊……好……我想想……我想想……」任飘飖努力绞着脑汁,正经事……正经事……我要做正经事……   突然,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她脑中闪过。   「有了!」她倏地起身,瞬间恢复以往的神采奕奕,完全不复方才要死不活的样子,「就说我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吧!」她忍不住赞美自己的聪明才智。   完全沉浸在美好想像中的任飘飖,喃喃自语的赞叹着自己惊人的智慧,没想到一回头,就见到行云正对着自己投以不信任的眼光。   「你这是什么表情呀?」她老大不爽的用力拉扯行云的小脸蛋,「你师父我接下来要做的,绝对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事,不久后你们一定会因为有我这个师父而感到万分骄傲!」放开行云的脸蛋,她昂首迎着风,任清风吹抚过她的面颊,顿时显露一种天地男儿的苍茫感。   然而一旁正痛抚着脸颊的行云心里还是非常怀疑。   师父真的做得出什么正经事吗?   他怎么就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夜里,京城里某户大宅的屋顶上出现三条身影。   「师父,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听从师命,正乖乖趴在砖瓦上的行云,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很大的怀疑,尤其是看到任飘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就越觉得此事绝不可为。   「啰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可是义举,义举耶!」   任飘飖依旧专注于勘察地形,压根儿没心情理会行云的担忧。   「但……这样做真的算是正经事吗?」   「那还用问,劫富济贫耶!你自个儿想想,以前做过劫富济贫这事的,哪个没被当作英雄看待?这当然是正经事啦!」   劫富济贫——没错!就是这个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被平民百姓吟咏不绝、一唱三叹的伟大义举!现下她任飘飖就要进行这个伟大的任务。   「可是劫富济贫的目的不是要帮助贫苦人家吗?咱们现在目的只是要填饱自己的肚子,充其量也只能说是偷,不算劫富济贫吧!」行云忍不住发出疑问。   任飘飖立刻赏了行云一记爆栗。   「师父,你怎么打人哪?被我说中了,老羞成怒喔!」行云痛抚着脑袋。   她翻了翻白眼,再度伸手拉扯行云漂亮的脸皮。   「我问你,肚子饿不饿?」   「饿。」行云老实的回答。   「那有没有钱买吃的?」   「没有。」   「饿了又没钱买东西吃,这不叫贫穷叫什么?」   「这……」行云被问得哑口无言,「照师父你的意思,咱们现在是要……劫富『济自己』?」   她愉悦的拍拍行云的头,「没错,真是聪明的孩子。」   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嘛!劫富济贫怎么会济到自己身上来?行云还是无法被说服。   此时,一直默默打探屋内状况的流水突然开口道:「师父,宅子里的灯都熄了!」   任飘飖眼睛四处梭巡,果真见宅里灯火尽灭,人声俱静。   她兴奋一笑,「行云流水!行动了!」   「是!」虽然行云心里还是有疑惑,但在师父一声令下,还是乖乖跟着行动,三人往灶房的方向而去。   一潜进灶房,饭菜香就这么扑鼻而来,仔细一瞧,才发现桌上竟然摆了满满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哇!这些有钱人果真是暴殄天物,竟然剩下这么多饭菜。」任飘飖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佳肴。   哇塞!全鸡全鸭外加一整只大猪公耶!   「老天有眼哪!」任飘飖喜孜孜的道。   她立刻指示行云流水开始进行打包作业。   手中抓着一条鱼正要往包袱里塞的行云,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师父,咱们现在拿的是人家吃剩的东西吗?」   说这些完整无缺的食物是剩菜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现下是大半夜,不是剩菜剩饭是什么?这府里上下都去睡了,就算是夜消,也总要有人醒着才能吃呀!」任飘飖焦头烂额地忙着搜括美食。   「好像也是喔!」不是听说有钱人家都拿鱼翅漱口的吗?剩菜剩饭里有全鸡全鸭,应该也是有可能的。得到满意的结论,行云再度着手打包的工作。   不一会儿工夫,满桌食物便被搜括殆尽。   「呼!终于打包好了。」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任飘飖满意地看着努力的成果。   「师父,这条大猪公怎么办哪?」经流水的提醒,她才想起一旁的大猪公。   「对喔!还有这只大猪公,瞧我差点忘了,啧啧!真大一只,看来得费一番工夫才扛得走了。」她抚着下巴,努力想着该如何将这只几乎快比她大的大猪公带走。   「师父,不如就别搬了,反正我们手上的食物也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这怎么行!凡事都要有始有终!既然咱们决定搬了,当然就要搬个彻底,这叫英雄的原则!」   什么英雄的原则,根本就是你自己贪吃吧!行云忍不住咕哝。   「我看天也快亮了,一起行动的话容易引人注意,不如这样吧!你们先将其他食物带走,我留下来找找看有没有绳子来绑这只猪,到时再去老地方跟你们会合。」对于这只诱人的大猪公,她任飘飖是势在必得!   「可是师父,你一个人行吗?」行云不太放心,他可没忘记师父的功夫可是比三脚猫还瘪脚。   「啰唆!我行的,你们快去!」她不耐烦的挥挥手。   「哦!」行云流水虽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见师父如此坚持,也只能听令行事,带着满满的食物离开大宅。   在前往郊外的路上,行云流水心里没来由的窜出一股不安,却又一直说不上为什么,直到约定的地点,他们才稍稍放下心上的不安。   饥饿难耐的两人等不及任飘飖的到来,打开包袱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嗯!真好吃!」   「对啊!太好吃了!」   就在他们满足的大啖一只鸡时,一段可怕的回忆同时涌上他们的脑海……   两人缓缓的转头互看,大喊道——   「糟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再度看到眼前这棵再熟悉不过的大榕树,积了满肚子鸟气的任飘飖终于忍不住发飙。   娘的!鬼打墙了不成,这棵树她少说都看过十次了,怎么就是走不出这宅院?   找到了绳子,将大猪公绑妥在背上,原本带着兴奋愉悦的心情准备离去,没想到竟然在这大宅院里绕了近一个时辰!   气恼的踹向这棵阴魂不散的大榕树,但想当然耳,大榕树根本是不痛不痒外加麻木不仁,倒是她自个儿踹疼了脚,哀叫了声,抱着脚跳了一会儿后,最后颓然倒坐在地。   「唉!刚才真不该让行云流水先走的……」   没错!她任飘飖天不怕地不怕,只有一个致命的死穴,那就是——   她彻彻底底、实实在在的是个大路痴呀!还是属于天字号的超级大路痴。   打她自娘胎出来开始,就完完全全不懂「方向」两字,连自己日生夜长、朝夕相处的日见山庄,她也是每天不厌其烦的上演苦儿迷路记。直到后来,有行云流水跟在身边后,情况才大幅改善,也因此,才让她压根忘了自己其实是个路痴的事实,以致铸成今日的大错呀!   眼看天色就快亮了,再不赶紧想法子离开这儿的话,到时被逮着可就真的难看了!   不管了!既然用走的走不出去,她翻墙总行了吧!就不信她直直的一路翻过去,还会离不开这个鬼地方!   振作起精神,她重新站起,朝围墙一跃而上……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云千寻死瞪着眼前堆得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帐本,有股想直接伸手将自己掐死的冲动。   该死的,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决定乖乖留下来处理这堆帐本!   前些天被衙门的人押回云府之后,才知道受到极大创伤的阿福一回府就哭嚷着要悬梁自尽,最后还是动员了大批人马才把他给拦下,也因此,他这伟大——不!是罪过的罪魁祸首,这次总算将他家老爹彻底给惹毛了。   盛怒的云老爷终于撂下狠话,要他在管理家业和被送回师父那儿磨练之间做抉择。他本是想,不过就是看个帐本嘛!有啥大不了的,再怎样也不可能比被送回师父那儿可怕,经过几番思索,他决定先顺着父亲大人的意,乖乖待在府内翻翻帐本、做做样子,等哪天他爹松懈了,再找机会溜出府去……   但没想到,光是他爹口中那个「小小的」兰心堂药房,帐本就多成这样,更遑论是明天就要交到他手上的云集镖局了。   唉!都怪他爹,没事干啥把事业做得那么大呀!真是遗祸子孙喔!   哀怨归哀怨,要是明儿个没让他爹看到成果,定会被送回师父那儿荼毒啊!   思及此,他不由打了个冷颤,赶紧提笔继续解决眼前那堆没完没了的帐本。   瞧瞧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清风多舒畅,在这等美好的景致之下,不是该设个宴,品酒吟诗,体验一下诗人们的风流雅兴吗?怎么他就得一个人待在书房里跟帐本周旋?   可怜呀!   他正要为自己乖舛的命运拧出一滴泪时,屋脊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像是有重物砸下,而后掉落屋外的草地上,还夹杂着一声不小的闷哼。   很显然的,有「东西」从屋顶上掉下来了!   云千寻眉一挑,原本乌云罩顶的心情顿时好上许多。   老天爷果然还是待他不薄,怕他看帐太无聊,就从天上扔下个礼物来陪他解闷,可真有心不是?   那他得赶快去会会这礼物,让人家久等可就失礼啦!   他带着愉悦的心情步出房门,果然见到门前的草丛有一阵骚动,他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道弧度。   「咦?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呀?」他对着草丛发出疑问,并刻意将声量放大。   糟!被发现了!翻墙时失足从屋顶上摔下,当了背上猪公的垫背,此时被压得全身发酸的任飘飖趴在草丛里暗叫不妙。   「汪!汪!」   云千寻听着这很明显是出自人类口中的狗叫声,忍不住挑高了眉。   怎么这家伙不但身手差,还是个白痴呀?   「真是怪了!怎么这狗会从屋顶上掉下来呢?」   「喵~~」   这下云千寻开始有想揍人的冲动了。   好样的!原来这家伙不是白痴,而是把他云千寻当白痴了!   「原来是小喵喵呀!大哥哥我最喜欢猫了,来来来,让大哥哥我好好来瞧瞧你呀!」   躲在草丛里的任飘飖立刻想溜,无奈压在她背上的大猪公压得她动弹不得。   「小喵喵!大哥哥来啰!」   别——   任飘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死期哀悼,挡在前方遮蔽的草丛就被拨开了。   就见云千寻好整以暇的站在她身前,一脸的兴味。   「哈……」呜呼哀哉!任飘飖已可以预见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云千寻看看任飘飖,再看看压在她身上的大猪公,露出会心的微笑,柔声开口道: 「哟!兄弟,谈恋爱呀?」 第三章   「哈哈……」   被绳子扎扎实实的给绑在书房椅子上动弹不得的任飘飖,虽然想哭,但仍旧是极尽所能地对着眼前的云千寻露出无害的笑容,希望他别一时糊涂想歪了,把这么天真可爱的她,跟那些闯空门的江洋大盗联想在一起,那她可就真是冤枉了!   相较于她现下狼狈的模样,前方的云千寻从头到尾都是噙着一股笑意,满是玩兴味的打量她。   这下可好,瞧他逮着了什么了?稀有动物三脚猫一只哪!   然而看着看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冷不防就将脸凑近任飘飖,眯眼瞪着她。怪怪!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他」不就是……   那天在酒楼里和一名大汉过招,让他看得忘乎所以,害他一时不察而被林捕头给逮个正着,最后落得现在这副凄惨的下场的人吗?   「啊~~原来是你啊!」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想到自己今天会这么落魄,全都是拜眼前的家伙所赐,他的笑容就越是扩大,不自觉地摩拳擦掌起来。   「哈、哈!原来这位兄台认识我啊?」怎么这人越笑越开心,手脚的动作却是越来越血腥啊?   「呵呵!岂只是认识呢!还受了您不少照顾呀!」他的嘴角几乎快要裂到耳后,指关节亦不断发出响亮的喀喀声。   「哈哈!真的呀!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热心助人呢!」任飘飖越看云千寻的笑脸心里就越毛,明明说是照顾,怎么这家伙一脸的想报复啊?「不过没关系,小事别放在心上啊!」说完不忘再继续干笑。   「是啊!小事当然别放在心上!那咱们来谈谈大事,敢问阁下半夜私闯『豪』宅,究竟是有哪桩大事要干哪?」   任飘飖的笑容先是明显僵了一下,立刻像是想掩饰什么般,夸张的大笑开来,「啊哈哈哈……这哪里有什么大事呢!没事、没事的。」还豪宅咧!有没有人那么不要脸的啊?「在下不过是在路上闲逛,一不小心迷了路才误闯贵宅,哎呀!瞧我可真糊涂对吧?哈哈哈……」越笑越心虚,久久笑声终于消失。   「哦?是这样吗?」   「呵!当然、当然!」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少爷!大事不好啦!」外头的人开始焦急的敲起门。   糟……任飘飖的身子一僵,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哦?有大事发生呀……会是什么样的大事呢?」云千寻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心虚的表情一眼,唇角牵起一道弧度,而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此时天方露白,门一开,瞧见的就是一群家丁聚在门外,个个均是一脸的焦急。   「一大清早的究竟是在大声嚷嚷些什么呀?」大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云千寻仍是一贯的懒散闲适。   「少爷,大事不好啦!今早准备祭祀用的祭品全都不见啦!」   「哦?祭品全不见了啊?」他刻意放大声量,好让里头的任飘飖听个清楚。   「是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家丁说得焦急,云千寻却仍是漫不经心地大声问道:「那些祭品里是不是有一头肥到不行的猪公啊?」   「对对对!没错!」   「哦咿?!怪了!那条猪公怎么会在这儿啊?」   一名家丁眼尖的在草丛里发现大猪公的踪迹,冲了去,其他家丁们一听,也纷纷跟着围上去,啧啧称奇地瞧着猪公意外的现身。   云千寻跟着凑上去,「对啊!真是怪了,怎么这猪公会在这儿呢?」他刻意做出一脸费解的模样,抚了抚下巴,一会儿像是灵光一闪般叫道:「啊!肯定是猪公显灵了!」   「嗄?猪公显灵?」家丁们同声惊呼。   「是啊!肯定是这只猪公把其他祭品吃光后再偷跑出来散步!」   「嗄?」一行人的嘴同时大张,被云千寻的话唬得一愣一愣。   「这……怎么可能!」一名年纪较长的家丁摆明了不信。   「欸!这世上无奇不有!」云千寻作势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滔滔不绝道:「咱们做人呢!心胸就是要放宽广点,学着接受新事物,别太固执而被内心的成见所囿呀!」语毕不忘鼓励性的拍拍年长家丁的肩膀。   「可这……」怎么可能嘛!   还想再辩驳,但立刻就被云千寻给打断,「别再可是啦!趁时间还早,赶紧派人到市集里去买些新的祭品回来,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当务之急是赶紧再去采买祭品,于是年长的家丁领着其他家丁准备离去。   「对了!昨晚负责东厢夜巡的是谁啊?」云千寻唤住一名家丁。   「唔……好像是常宽。」   「常宽啊……」他沉吟了一会儿,的确是个不错的对象不是?   一想到乐趣又要再添一桩,云千寻脸上不由露出兴奋的笑。   「少爷找他有事吗?」怎么少爷笑得这么诡异啊?家丁看得有些发毛。   「也没什么,不过想问问为啥这么大头猪公在园子里散步会没有人发现呢?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忙吧!」   「是,少爷。」家丁便退了下去。   一回到书房内,就瞧见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任飘飖一脸的愁云惨雾,宛如立刻要被雷劈的样子,见此状,更是让他心情大好。   「原来阁下犯的不仅是私闯豪宅,还要再加上一条窃盗罪啊!」他揶揄。   几乎快笑不出来的任飘飖,依旧努力挤出难看的笑脸,继续装傻道:「哈哈!怎么会?我也只不过是带着你家猪公出来散散步而已,现下不是还给你了吗?」摆明打死不承认。   还想拗啊?他噙着笑,丝毫未因任飘飖的嘴硬而坏了好心情。   「那除了猪公以外的其他祭品呢?」   「呵!这就不干我的事了,无凭无据的,你可别乱栽赃呀!」光是一头猪公就让她这么惨了,要是再扯上其他那些鸡鸭鱼肉的,就真的不知道这条小命够不够赔哩!   「哦?」他挑高眉尾,「我看是被你吃干抹净了吧!真看不出来你瘦小归瘦小,食量却这么大呀!」   吃?!一说到这个,任飘飖的火气全都上来了。   「谁说的!我可是打好几天前就没吃过东西了!明明就是行云流水先带走的!哪里是我吃干抹净的啦!」可恶啊!行云流水现在一定已经吃饱喝足后在呼呼大睡了!怎么她就要一个人被绑在这里跟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周旋啊?   「行云流水?原来还有同党啊?」   「啊!糟……」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一抬眼就见云千寻一脸得意的模样,她实在很想将自己的舌头咬掉,「嘿嘿……」只好继续嘿笑,但她怎么隐约觉得自己的笑容已经开始带泪了。   「现在再加上一条结党行盗罪……我看你牢饭是吃定了。」   「哎呀!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商量嘛!」可以确定,她现在的表情绝对是比哭还难看。   「商量啊?」云千寻眼睛一亮,「你可找对人了,我这人的确最好商量了。」   「真的?真是太感谢大爷了!」她只差没痛哭流涕、磕头跪拜了。   「好吧!不如这样,不送官府,你就赔钱了事吧!」   「赔钱,好——」是好,但她哪来的钱啊?原本喜悦的表情瞬间又垮了下来。   云千寻拿起算盘算得不亦乐乎,「该赔多少呢?我算算啊……鸡鸭鱼肉……再加上猪公一只……好了!就这些!便宜算给你了!」   一瞧见帐目,她眼睛差点没凸出来,「一千两?!你坑鬼啊!」   不就坑你这只衰鬼啰!「怎样?赔是不赔?不赔送官府喔!」云千寻依旧保持和蔼可亲的笑容。   一听见「官府」二字,她硬是将满腹怒气硬生生的吞回,重新挤出笑容,「赔~~我赔!」她是很想赔,但哪来的钱?只好低声下气道:「但能不能缓一缓啊?小弟我最近实在没啥钱可以赔你啊!」   语毕,云千寻狡黠的黑眸绽出极为兴奋的光芒。   「没钱?欸!早说嘛!」还真怕你有钱可还咧!   他拿出一张纸,执笔沾了沾墨后,就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半晌,他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解开绑在任飘飖身上的绳子,将纸递给她,然后迫不及待的盯着她瞧。   「什么东西?」终于解脱的任飘飖狐疑的接过纸张,在看清楚内容之后,又是一声惊呼——   「卖身契?!」   「咦?不错嘛!你识字!」他亲切的笑着点点头。真好、太好了!真是越来越合他的意了!「我这人就是好心,看你没钱还,就给你一个工作机会,让你在云府里当长工,不但有薪俸可拿,还包吃包住,你说是不是挺划算的?」   这一看就是有诈嘛!「能不能不签啊?」她敢肯定签了准没好事!   「当然可以~~」云千寻开明的道。   「呼!」   「不签就立刻还钱,不还就送官府啰!」   「……」任飘飖连忙拿起笔,迅速在卖身契上签下大名,「签签签、我签!」   「你叫任飘飖啊!好,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云府里的长工啦!以后大少爷我说一你绝不准说二、叫你往东你就不准往西、要你上刀山你就不准下油锅!听清楚了吗?」卖身契才一拿到,就立刻大剌剌的坐回椅子上,跷起二郎腿,不客气的摆出一副老大的模样。   那么快就露出真面目啦?任飘飖直觉自己接下来的日子真的难过了……   「那薪俸怎么算啊?」就算日子难过,也要看薪俸合不合理呀!   「啊!说到这你可就真的赚到了!我对下人一向慷慨,包准你听了以后连作梦都会笑,哪!一天一文钱,怎样?会不会太多?」   「一文钱?!」她忍不住扬高音调,「你这分明就是压榨劳力!当心我到官府去告你啊!」这算哪门子薪俸?一天一文钱?连个包子都买不起!   云千寻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那顺便帮我问问私闯豪宅、结党行盗再加上毁约……这罪要怎么算啊?」   「哇!好优渥的薪俸啊!我好开心啊!大少爷您人真是太慷慨了!」她作势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   「是吗?开心就好,我就说我这人最慷慨了。」   慷……慷慨个头咧!任飘飖在心底暗咒。   「好啦!既然卖身契都签了,为了不让你因怠慢工作,而让人家误会你坐领干薪,我这负责任的主子现下就交代个好差事给你。」   「嗄?现在?」这一大清早的,该不会要叫她去打扫庭院吧?   只见云千寻对她露出极为亲切的笑容,随后伸手指向桌案上的一叠簿子。   「这工作很简单,你识字嘛!你就帮我对对帐本。」   「对帐?」她打量了下桌上大约十来本的帐簿,「桌上那些?」虽然量是多了点,但速度快点大概在两、三个时辰内就能够对完,应该不算困难。   没料到这时,云千寻原本指向桌案的食指,突然立起来摇了摇,紧接着再指向桌案右侧不远处的柱子。   就见柱子旁,没完没了的堆了一大叠帐本。   「还要再加上那些喔!」他热心的补充。   目光顺着云千寻手指的方向移转,这一看,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她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禀报少爷……它……和我一样高耶!」   「那就恭喜你了,可见你俩多有缘不是?」云千寻诚心祝贺。   这、这……有啥好恭喜的啊?任飘飖垮下一张脸,直想哭啊!   那么多本真要对完的话,小命也去掉半条了。   「哎呀!花了那么多时间在照顾你,少爷我还真是好累呀!」说着就伸了伸懒腰外加打了个大呵欠,然后朝不远处的床榻走去,「那这些帐本就交给你了,记得,务必在明午以前把它看完啊!」语毕,便拉起软被躺妥,准备睡去。   「明午?!」她惊呼,才要向云千寻投以惊惧的眼神,没料到这一回头,却看到云千寻已经沉沉睡到不知第几殿去了。   她僵硬转回头,对着那堆和她一样高的帐本干瞪眼。   然后这下真的忍不住拧出泪来了。   呜~~行云流水,快来救人哪!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公子、公子。」   连续看了一天一夜的帐本之后,任飘飖终于阵亡睡死在桌案上,但才刚睡下没多久,耳际就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空灵飘邈的呼唤声。   「公子,你醒醒啊!」   感觉身体被摇了摇,清梦被扰的任飘飖有些不悦地摆了摆手。   「哎呀!别吵别吵,再让我睡一会儿!」咕哝完,又沉沉睡去。   「公子、公子。」来者不死心的再次伸手摇了摇她。   三番两次被吵,任飘飖火气全上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相啊!都跟你说了别吵还啰唆!你是猪——」抬头,正打算破口大骂,不料正眼一瞧,三魂七魄全都给吓醒了。   赫!还真的是猪头咧!   她张大眼,死盯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猪头」猛瞧。   糟!难道是昨天她背着走了一晚的大猪公显灵来找她讨命了?!   任飘飖心一惊,急急忙忙的就往桌子底下躲,闭上眼,双手合十,一边发抖一边祈求神明的保佑。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我的祖奶奶、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任公子,你做啥躲到桌子底下呀?」   「哈……下、下面空气比较好……」呜呜~~竟然还知道她姓任!等会儿会不会被勾走魂魄啊?   「是吗?下面空气真有那么好啊?那我也来试试。」说着,就挤进桌案内蹲在任飘飖身边,「嗯!空气还真挺不错的。」   感觉到猪公的逼近,任飘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抖着嗓子开始忏悔道:「呜……猪大哥、猪大爷,我也只不过是背你走了一下,运动有益身体健康嘛!宰了你的又不是我,你何苦来这找我讨命呢?」她还那么年轻,不想那么早走啊!   更何况就算真要她归西,至少也派只鹤来载她吧!哪有人骑猪公归西的啦!   她可不要连归西都归得那么丢脸啊!   「什么讨命?任公子,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又做啥害怕成这样啊?」   「不讨命!那一定是要来凌迟我的……好残忍哪!呜……」身子抖得更严重了。   来者被任飘飖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公子,你究竟在怕些什么呀?谁要凌迟你来着?大少爷交代过我要好好照料你,要是有人想欺负你的话,只要跟我常宽说一声,我绝不会让人动你半根寒毛的。」   大少爷?常宽?难道不是昨天那只猪公来找她讨命?任飘飖缓缓睁开眼,鼓起勇气仔细瞥了一眼,又开始鬼叫,「你骗人!你明明就一脸的猪头样,一定是昨天那只猪公显灵啦!呜啊!我完蛋了啦!」她都死到临头了,这猪公还想骗她,怎么这年头连猪公都这么没良心啊!   常宽恍然大悟,总算明白她的恐惧何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尴尬的道:「呃……公子,其实在下并不是天生就长成这副猪头样,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脸『暂时』得维持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什么猪公显灵,所以公子你别害怕呀!」   「真的不是?」任飘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打量眼前这名猪头,嗯……手脚还挺修长的,除了头大了点外,全身上下都算瘦的了,的确和昨儿个那头全身肥到深处无怨尤的猪公不大一样。   「那你的脸怎会变成这副德行啊?」   常宽干笑几声,说来可还真是丢人啦!「这……只是不小心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欸!一切只能怪自己太糊涂了。   原本前晚该是轮到他夜巡的,却因为白天和朋友喝了酒而睡过头没去夜巡。好死不死的,府里就偏偏在那夜出现了贼人,把厨房里要祭祀的祭品全给搬得一干二净。   他一觉醒来之后,开门就见他家大少爷对他笑得灿烂,原本他还傻傻的以为怎么大少爷突然对他那么好,敢情是自己要出运了?没想到就在同一天晚上,他才刚躺上床准备睡下,就发现自己的脸痒了起来,一探之下才知道,这枕头上竟然被撒了奇痒粉……在他奋力地抓搔止痒下,脸就肿成猪头啦!   「所以说,你绝对不是什么猪公显灵了?」原来只是只脸肿的衰鬼!   「是啊!在下是云府的总护卫,名叫常宽,叫我阿宽就行了。」   去除心中的恐惧之后,任飘飖伸手用力的往常宽的猪额头上用力一拍,「那没事做啥扮猪公吓人哪?要不是我胆子大,你去吓看看外头那些长工丫鬟的,不被你吓到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才怪!」   「哦!」常宽痛抚着额头,不解这位公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啊?但打从他今早变成猪头到现在,所有人瞧见他都乐得寻他开心,被吓成这样的只有这位公子一个人啊!   「常宽是吧!找我做啥?」她终于钻出桌底,一站直就十分不雅的伸了个懒腰。   「大少爷要我带你到客房歇息。」   歇息!可真是个好字眼不是?「那还不快带路!」一想到即将有张软绵绵的床可好好睡上一觉,任飘飖整个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是,这就带你去。」常宽看着任飘飖迫不及待往门口走去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大少爷还交代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一心只想赶紧奔向温暖的被窝的任飘飖闻言,有些不耐的止住脚步。   「有事就快说,别拖延我作好梦的时间啊!」   「哦!好!」常宽侧身指了指不知何时被摆在窗枱上的一大叠册子,道:「这些是大少爷要我送来给你的『新进度』,大少爷说希望你能在明晚将新进度赶完,交给他。」   「嗄?」她顿时看傻了眼,一张口张得死大。   这些帐册……少说也有三尺高吧!   突然感到天在转、地在动,实在是很想直接来个腿软,然后不小心额头撞地就这样给他昏到天荒地老。   呜~~猪公大爷!请您显灵吧!小的现在很乐意同您归西去了!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啊啊啊!不看了!」连续看了几天几夜的帐本之后,忍耐力已达极限的任飘飖终于忍不住摔掉手中的帐册,从桌案边弹跳而起。   「有没有搞错啊!一天才一文钱,就要我累得跟条狗似的,真当我是白痴不成?我要是再乖乖做下去才真是见鬼了!不干了!不干了!」   她迈步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去,打算悠哉的来浪费时间浪费个爽。   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转头就见一名丫鬟手里捧着一盘香味四溢的糕点,正从凉亭边经过,美食当前,她没有多想便冲上前去拦住丫鬟。   「姑娘,请留步!」   完全没防备的丫鬟,被任飘飖突然的现身给吓了一跳。   她连忙嘿笑,「唐突了佳人真是不好意思,在下方才一见姑娘,立即惊为天人(指糕点),忍不住就冲了出来,还请姑娘见谅。」   见任飘飖这样毫无遮掩地表明欣赏之意,丫鬟不由红了脸。   「敢问姑娘要去哪儿?」她死盯着那盘看似十分美味的糕点猛咽口水。   「奴婢本想将糕点送去给大少爷,可大少爷不在房内,现下正准备折回厨房。」对于任飘飖肆无忌惮的眼光,丫鬟的一张脸已经红到耳根子去了。   「咕……」一阵不雅的腹鸣从肚皮传出,她连忙笑了下,「让姑娘见笑了,瞧我这肚子真是不争气,不过就是没吃早点嘛!怎么这会儿就叫成这样。」将目光对向丫鬟,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丫鬟羞赧的垂低了头,「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请先享用这些糕点果腹吧!」   中!目标达成,任飘飖就急忙拉着丫鬟到一旁的凉亭里,开心的享用起糕点。   「美味!真是人间美味!难得姑娘人长得美,手艺更是绝佳!往后肯定能够觅得如意郎君。」秉持着爱屋及乌的心理,任飘飖由衷地赞叹。   「公子过奖了。」丫鬟嗔笑,被任飘飖的甜言蜜语捧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打量起任飘飖的身段来。   好清秀的公子啊!一张脸白白净净的,虽然没有一般男人的粗犷,却也不至于柔弱,大致说来这公子的相貌比一般男人柔和,却又比女人刚毅,同时揉合了男人与女人的特点,却一点也不突兀,反倒是予人一种很舒服的协调感,尤其是他恰到好处的嗓音,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抬眼就见丫鬟正盯着自己瞧,任飘飖唇角一扬递了个微笑过去。   见状,丫鬟又是不好意思的垂低头,脸颊发烫。「奴婢从未见过公子,请问公子是少爷的朋友吗?」   任飘飖愣了下,一道灵光自她脑中闪过。   嘿嘿!逮着机会了吧!云千寻,看我这会儿怎么整你!   「唉!」她语气哀怨地道:「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公子,我只是一个命运乖舛的长工罢了。」   「长工?可是公子的气质不像啊!」丫鬟不可置信。   她又叹了更深更长的一口气,「不瞒你说,其实我本来也出身名门,无奈家道中落,到最后连我爹过世时,家中连一点能够替他老人家办后事的银两都筹不出来,实在是让我这做儿子的自责不已;就在这时,我遇到了你家大少爷,他说要无条件的帮助我度过难关,那时只想赶紧让爹入土为安的我也没多想,就怀着感恩的心接受了云大少爷的帮助,没想到……」她开始作势哽咽。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对任飘飖的遭遇感到十分同情的丫鬟急着问。   任飘飖吸了吸鼻子,再道:「唉!都怪我生了这一副面皮……你也知道的,像我这种不男不女的长相,最容易让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心生歹念了……就在我刚办完我爹后事没多久,云大少爷就拿着借据来,一脸淫笑的要我立刻签了卖身契,要不就还钱,否则就要告到官府去。」   「我那时哪有钱可还哪!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形下,我只有抛弃尊严,签下那纸卖身契,但没想到一进云府,大少爷成天直找机会对我上下其手,任我如何抗拒都没有用,甚至还直接拿了绳子将我绑起来,然后……然后就对我……呜啊~~」说到这儿,任飘飖已是声泪俱下。   听完任飘飖整个悲惨的遭遇之后,丫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公子好可怜哪!但你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千万不能放弃希望呀!」   任飘飖十分满意丫鬟的反应,作势掩面而泣,实则暗地偷笑。   云千寻哪、云千寻!你作梦也没想到会有栽在我手上的一天吧!   敛起笑意,她继续变本加厉的哭道:「其实我一个人受凌辱就罢了,就怕到时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丫鬟拭了拭眼泪,「公子你放心,奴婢一定会将此事呈报给老爷知道,以免更多人再遭受魔爪。」   两人完全沉浸在悲愤的情境中,殊不知一道人影正缓缓的向他们走近。   「不过还真看不出来大少爷竟是这种人哪!」   「哪一种人?」赫然出现的男声震慑住在场的两人。   吓!云千寻!怎么说人人到!任飘飖下意识地想溜,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颈后突然一麻,随后整个人动弹不得。   糟!被暗算了!   就见云千寻神色自若的朝任飘飖的方向走近,随后一手横抱起方才被他以石子弹中定身穴的任飘飖,大刺刺的坐了下来。   「你这小淘气!昨晚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气成这样,还整天躲着我,害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哪!」   云千寻搂着任飘飖,样子说有多亲密就有多亲密,看得一旁的丫鬟目瞪口呆。   任飘飖睁大眼死瞪着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云千寻。   「哎呀!你就别气了嘛!我认错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一整天没看见你,心里可想你呢!」想该怎么整你!   他看着任飘飖的眸光充满浓情蜜意,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此一发现,又是让丫鬟吓飞好几缕魂魄。   再度暗中出手推了任飘飖一掌,就见原本横躺在他臂弯中的任飘飖倏地起身,靠在他的颈窝,这一幕,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看来,任飘飖就像个羞涩的小娘子股,娇嗔的靠在情郎耳边低语。   「嗯……哎呀!这种事怎能在外人面前做呢?你乖啊!等咱们回了房,想怎么做我都依你啊!」随即给了前方看傻了眼的丫鬟一个暧昧的微笑。   见云千寻如此明显的暗示,丫鬟顿时涨红脸。   原来……少爷和这位面貌清秀的公子真的有「非比寻常」的关系呀?那方才这位公子讲的也只是小俩口吵架的气话啰?心中虽然还是有些许怀疑,但照他们亲密的举动看来,要人不相信他俩是一对也难呀!   「呃……少爷,奴婢这就退下,你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语毕,立刻想走人,毕竟这等「可怕」的画面看久了伤眼哪!   但她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就被云千寻强力的手劲给拉了回来。   云千寻对她漾出一个百万黄金般灿亮的笑容,意有所指的道:「老爷年纪也大了,经不起任何刺激的……」   丫鬟对他突来的「提醒」不甚了解的愣了愣。   少爷说得平淡,态度也不失客气,怎么她就是有种被威胁的错觉?   一阵可怕的回忆蹦入丫鬟的脑袋。   不是错觉!   她怎么就忘了少爷「混世魔王」的恶名呀!   听说阿福前阵子还被少爷侮辱到差点去上吊……糟糕!现下她知道了少爷的丑事,少爷该不会想杀她灭口吧?思及此,她全身开始发抖,双脚都快软了。   「那些多嘴的人最可恶了,我看你长得这么的可人,绝对不会是个多嘴的人吧?嗯?」云千寻再漾一笑。   「奴婢、奴婢方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会说!请少爷高抬贵手,放了奴婢一马吧!」呜呜……她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啊!   云千寻满意的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虽然吓坏了没胆的小姑娘,但为了自己往后美好的日子着想,也只有委屈她了。   「那就麻烦妹妹您了。」他缓缓松手,「待会儿走路时小心看路。」   话都还没说完,丫鬟便头也不回地向前方奔去,活像逃命似的。   满意的送走丫鬟之后,他将注意力转回任飘飖身上。   「小淘气,到你了,你把哥哥我『污蔑』得那么惨,有话要对哥哥说没有?」   闻言,任飘飖本想不屑地啐他个几声,无奈自己被定了身,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对他翻翻白眼。   「哎呀呀!不说话呀!这就是你的不对啰!」明知她不能说话是有原因的,他却恶意选择遗忘,「你把哥哥我说成那样,本来哥哥还想说要是你乖乖道歉的话,就不跟你计较了,没想到你这么不识相呀!看来也只好给你个『小小』的惩罚,好让你知错能改啰!」   说着便从袖口翻出几只小盒,迫不及待的一个个将它们打开。   胭脂?这家伙想干啥?她不解地看着云千寻零零散散放在桌上的胭脂盒。   「要惩罚你,哥哥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云千寻嘴上说得苦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你也别太担心,哥哥我呢!一向是秉持爱的教育,不会动手对你体罚的。」只不过想让你的心灵受到一点小小的创伤而已。   接着,便兴致勃勃地拿起沾好厚厚一层粉的粉扑,开始往她脸蛋涂去。   「来来来!先扑个粉,再涂腮红,然后是胭脂,啊!眉也要画……」   哈!要惩罚一个男人何需动刀拿枪的?几盒胭脂就够他生不如死了!   「好了!大功告成了!来来来,让哥哥好好的瞧瞧你啊!嘿嘿!要是『好看』的话,等等定帮你好好宣传,要全府的人都来见识一下你美丽的风采啊!」   才想好好瞧瞧自己伟大的「杰作」和任飘飖生不如死的表情,没想到正眼仔细一瞧,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他惊异的看着任飘飖上完妆后判若两人的脸孔,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再加速。怎么……   这家伙怎会这么美呀?   上完妆的任飘飖美得不可方物,在胭脂的衬托下,一双灵动的眸宛如秋日翦水的碧潭,粉嫩的双颊更是令人想要一亲芳泽,而那性感至极的朱唇更完完全全是诱人犯罪的根源。   「吓啊!」迅速出手赏了任飘飖额头一记铁掌,彷佛是要打散诱惑他的幻觉般,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少力气才将自己飞散的魂魄给拉回来!   哦!做啥打人哪?任飘飖睁着一双水灵大眼,埋怨的看向云千寻。   殊不知这哀怨的眼神,更是为她增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风情。   「吓啊!」云千寻再赏铁掌一记!   哦!还打!是怎样啦?   他连忙将头偏向一边,努力平复心跳,就怕再看下去真的不得了了!   「有了!」像是想到什么,他伸手翻了翻衣袖,取出一只毛笔,将方才不正常的反应抛诸脑后,「嘿嘿!这下看你还敢不敢再作怪!」   他提笔在任飘飖的眼窝涂上两个大大的黑轮、额上写了个「王」字、鼻下再画一道八字胡、左脸画只乌龟、右脸签上「云千寻到此一游」……于是,一幅精采绝伦的「水墨画」就这么完成。   「哈!这样顺眼多了。」爽快!方才心理的异样反应总算烟消云散。   瞬间松懈下来后的云千寻,顿时感到有些困意。   今儿个被老爹叫去训话折腾了一整天,再经过方才的惊吓,他还真的有点累了。   打了个呵欠,他索性靠在任飘飖身上闭目养神。   一阵淡香自任飘飖身上缓缓的飘入他鼻间,舒缓了他的疲惫。   嗯~~好香……这个味道他喜欢……   喜欢?!   他赫然睁大眼,抱着任飘飖自石椅上弹眺起身。   他竟会喜欢一个男人?!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想着,他下意识的松了手,「砰」的一声,硬生生将任飘飖摔落在地。   哎哟喂呀!我的祖奶奶呀!天杀的云千寻!这么没天良的事你都干得出来!   幸亏她是侧脸着地,要是正脸着地的话,以方才的力道,撞断鼻梁事小,破相吓坏路人可就真的罪过了!   「对对对!肯定是我太累了,得赶紧去睡下才行。」跨过瘫在地上的任飘飖,他自言自语地走开,「赶紧睡下、赶紧睡下!」   喂!等等,要睡也先帮我解穴啊!   因脸侧向一旁而看不见云千寻离去的身影,但听脚步声也知道他已经走远了。   云千寻!你给我回来呀!   喂……   呜…… 第四章   明月高悬,凉风轻送,几枝柳条在清风的抚弄下在湖畔翩然起舞。   云千寻懒散的靠在湖中凉亭的墙缘,手持醇酒一壶,惬意地欣赏着眼前如画的夜色,与坐在凉亭中央,正被眼前帐本弄得焦头烂额的任飘飖形成强烈对比。   任飘飖头偏向左,极为不爽的以眼角余光睨着桌上的帐本,脸上还残留着一大片黑色墨痕,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回头就见任飘飖顶着一张黑脸,正以着不自然的姿势看着帐目,兴味的笑意浮上云千寻的嘴角。   「哟!兄弟!害臊呀?头做啥偏那么过去呀?脸黑没关系,做人最要紧的是行得正、坐得正、抬头挺胸向前看啊!」   闻言,任飘飖积了满腹的怒火终于炸开,用力摔上帐本,开始对云千寻发飙。   「这是落枕!落枕!害我落枕成这副德行的也是你!你少在那边给我说风凉话!」向前看?你来给我试试被人扔在地上十二个时辰,然后一直维持头偏向左的姿势看看!到时如果还有办法向前看的话,我叫你一声爷爷!   就见云千寻摇了摇头,一副不大苟同的样子。   「不不不!这怎么会是落枕呢?是『跌股』才对。」见任飘飖不懂的神情,他开口补充,「不懂哪?就是丢脸!」   「你说什么?」任飘飖咬牙。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啰!不过是被点中了定身穴嘛!又不是什么要命的死穴,武功高强者一时半刻即能自解,再不能力差点的一般习武者,最迟在五个时辰之内也绝对能够自行冲开穴道,怎么你竟然要花上十二个时辰!这不是丢脸是啥?」云千寻将身子转回,继续欣赏美好的月色。   被云千寻一席话训得挂不住颜面的任飘飖,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学术有专精,我的专长不在此!」听得出来声音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呵!我看你是不学无术吧!」   任飘飖额上再爆青筋,恶狠狠的瞪向云千寻的背影。   此仇不报非君子!被人侮辱成这样还不吭声,她任飘飖名字就倒着写!   她缓缓的自桌案边起身,蹑手蹑脚地朝云千寻移近。   月色很美是吧?   大爷我现在就送你下水捞月去!   她抬高腿,正想一脚踹云千寻下水,没料到脚才刚踢出,都还没勾着云千寻的衣角,就被他以一招「空手夺白腿」给擒了下来。   「哟!兄弟!好兴致啊!怕我赏月太无聊,特地跳舞来帮我助兴是吗?」他死抱着任飘飖的腿不放,开始东拉西扯,只剩一只脚落在地上的任飘飖因重心不稳,只能身不由己地随着云千寻拉扯的方向东跳眺、西跳跳,模样好不狼狈。   「你这小人!给我放手!放手!」   「是放脚才对。」云千寻继续使劲的扯着任飘飖的脚,俨然玩上瘾了,「欸!你要更使劲点儿跳,这样舞才会好看。」   「你、你、你……你这小人!」被逼急了的任飘飖随即以着被云千寻擒住的右脚为轴心,猛然旋身一跃,企图以未受禁锢的左脚踢烂云千寻的笑脸,可云千寻的速度更快,一出手便擒下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左脚。   「你给我放脚!放脚!」两脚分别岔开在云千寻两侧,裤裆就这么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他面前,任飘飖此时的模样说有多窘就有多窘。   「真要放?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呀!」   才意识到云千寻接下来要做什么,正要开口制止,他便已使劲放手往前一扔!   然后……她可爱的侧脸,便再次和那不甘寂寞的地面亲热去了。   「哎哟喂呀!我的姑奶奶喂……」适逢落枕,又受此重创,她的颈子已经疼到让她连哀哀叫都有气没力的。「天杀的云千寻……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好看的……」   「都摔成这样了还这么聒噪,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算是强的了。」   云千寻没辙的摇摇头,伸手欲将任飘飖从地上拉起,殊不知在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两道身影,正将云千寻「欺侮弱小」的画面尽收眼底。   「师父!咱们来救你了!」   才刚听到声音,云千寻还没来得及反应,来者便已迅速向他出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小孩?   见来者竟然是体型还不及他身高一半的娃儿,云千寻着实有些惊讶。   然而让他更料想不到的是,眼前的男孩看似娇弱,出手却十分凌厉,招招精辟,更显现出男孩非凡的功夫底子。   「师父,我好想你喔!」另一边,流水一股脑儿的投进任飘飖怀里。   方才疼得差点没魂飞魄散的任飘飖,好不容易找回魂魄,定眼一瞧才发现在自个儿怀里的不就是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流水吗?再向前一看,行云那小小的身影也正奋力对付她早就想找他们帮她痛扁一顿的云千寻……   哦!多么美好的画面哪!这画面已经在她梦中出现过千百次了,每每总是让她开心到被自己的笑声吵醒。难道现在又是在作梦吗?赶紧用力揑了一下自己的脸庞,「哦!」会痛!不是梦!云千寻现在真的已经等着被痛扁了?!   果真是老天有眼哪!她忍不住流下欣喜感恩的两行清泪。   眼泪滴落在流水的小脸上,她抬头看向自家师父,就见她亲爱的师父此时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哭得完全不计形象。   见状,流水神色担忧的道:「师父,你是不是哪儿受伤了?很疼吗?」   「呜~~」感受到流水温柔的关怀,任飘飖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哦!这么可爱的脸庞,果然是流水,果然是她家那武功高强的流水!   云千寻这下真的注定要被打扁啦!   虽然真的很想立刻开心的给他大笑三声,但为了让行云流水能够更为「愤」力的将云千寻那死小子彻彻底底的打扁,她也只有强忍住满腔欢乐的笑意,故作哀怜的道:「师父、师父被那坏人欺负得可惨了……呜~~」不忘再添几滴清泪。   「真的吗?那人那么可恶竟敢欺负师父?」单纯的流水已是全然相信,脸上也开始生起忿忿不平之意。   「是啊!师父好可怜啊!」   「师父你放心,流水这就去帮你将那恶人拿下!」流水生气的瞪向师父口中所说的「恶人」,接着起身,迅速向云千寻的方向奔去。   就在流水奔离她的那一瞬间,她再也克制不住满腔澎湃的笑意,乐得笑倒在地上打滚。   哇哈哈哈!云千寻,我看你这次怎么死!哈哈哈哈!   在流水加入战局之后,战况也明显的有了改变。原本仗着身形上的优势,还能够勉强应付行云攻势的云千寻,在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攻势下,顿时备感吃力。   这两个娃儿真的是任飘飖的徒弟?   连续接下几招几乎要击中他要害的攻击,云千寻不可置信的对付着眼前这两名功夫不可小觑的娃儿。那家伙的武功明明就蹩脚到家,就凭他,怎么可能教出武艺这么惊人的徒弟?   他回头望向任飘飖,想从中探出一些端倪来,没料到这一回头便瞧见任飘飖正不可开支的窃笑着。   果然有鬼!他费力和行云流水拉开一小段距离后,立刻朝着任飘飖的方向奔去,欲详细问个究竟。   见状,任飘飖立刻要跑,才跑没两步,颈子的后方又是一麻……   欸!同样的把戏玩不腻呀?动弹不得的任飘飖没辙的定在原地,再次受到暗算,她非但不见恼色,反倒是神色泰然的带着笑意。   哼!能看到云千寻被打惨的狼狈样,就算要她再被定个一天两夜她都痛快。   「快叫他们两个住手!」才奔至她身旁,就赶着应付紧接而来的行云流水,云千寻有些应接不暇的低吼。   任飘飖唯一能动的一双眼不屑地瞟向他。   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在费神闪躲行云流水的招式当中,云千寻出手解了任飘飖的哑穴,「叫他们住手,快!」   任飘飖首先灿烂的朝他笑了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不、要!」嘴脸极为欠扁。   见她一脸幸灾乐祸,云千寻顿时气煞。   好你个任飘飖!既然你先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再度欺近她身侧,出手又在她身上点了穴。很好笑是吧!这就让你笑个够!   瞬间,就见原本还一脸得意的任飘飖突然不可抑止的爆笑开来。   「哈哈哈哈!好、哈哈!我好、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哈……」   被点中痒穴,她现下全身奇痒无比,想伸手抓搔止痒,无奈被点中定身穴,有痒搔不得,难过极了。   「快叫他们住手!」行云流水的攻势愈显凌厉,让他几乎招架不住,再这样下去,他随时都有败下的可能。   「你——哈哈哈!这……哈!小人!哇哈哈哈!我快笑死了!」她已痒到忍不住爆泪,整个颜面也笑到快要抽筋,痛苦的程度自然不在话下。   「那还不快叫他们住手!」云千寻几乎要招架不住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笑到七孔流血、暴毙身亡的!虽然真的很想看云千寻那死小子被打惨的蠢样,但为了小命着想,她也只有先妥协了,「行,哈!行云流水!哈哈哈!快、快住手!哈哈哈哈哈!」   在收到任飘飖的命令之后,行云流水瞬间便止住攻势,且连带的将一身的杀气收得干干净净,完全不复方才凌厉的气势。   不再出手攻击的两人,就和一般普通的孩子没两样,这样的转变让方才差一步就险些败下阵的云千寻看傻了眼,很怀疑方才让自己陷入苦战的真的就是眼前这两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娃儿吗?   「哇哈哈哈哈!云、云千寻!哈哈!还不快来——哈!帮我解穴!」任飘飖的魂魄此时已经快要被她笑到再次出窍。   云千寻这才缓缓回头。对喔!差点忘了还有这家伙!   他恢复以往吊儿郎当的态度,哼笑一声,懒懒散散地慢步走向任飘飖。   「哟!你方才不是乐得很?怎么不再多笑点以抒发你心中的喜悦呢?」   云千寻彷若无事的站在任飘飖前方,一副见死不救的模样。   「哈哈哈哈!呜~~我、哈!已经哈哈……笑够了哈哈哈哈……」呜~~脸好酸、肚子好疼……再笑下去她准会升天的!   想向一旁的行云流水求救,却瞧见他俩爱莫能助的看着她。   就说她家师父和师妹没脑袋了!有时间教他们一些难得要死的功夫,这么重要的解穴竟然不教!   「这样就笑够啦?你真是太客气了!」云千寻刻意放慢说话的速度,「来来来,再多笑点啊!暗爽憋久了可是会得内伤的!」他现在就暗爽到快内伤了。   「啊哈哈哈哈……」不行了!她真的不行了!感觉到已有几条魂魄很不够义气的先弃「壳」逃逸,再笑下去准会魂飞魄散的,「哈!救、救命哪!哈哈……」   瞧任飘飖一副随时都可能笑出人命的样子,虽然心里觉得可惜,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剩下的就留待日后再慢慢跟她讨就是,他可不希望往后的日子少了一桩乐趣。   就见他不干不脆的伸出食指,在任飘飖面前晃来晃去大半天后,才一脸惋惜的在她身上解穴。   任飘飖在解穴的瞬间,开始朝着泥地的方向倒去,随后「砰」的一声,以着大字型的姿势昏死在地。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右脚立地,左脚向后悬空,右手朝天上扬,左手优美的摆于身侧,在云千寻精心的塑造下,任飘飖就这么将「嫦娥奔月图」揣摩的栩栩如生。   「原来你们是自现曦谷来的呀!」云千寻一手抓着肉串在火堆上烤着,一边心情愉悦的哼着歌。   「嗯。」行云流水一人一手各持着一只刚烤熟的鸡腿,大快朵颐地享用。   「喂!做人甘愿点,快帮我解穴呀!」嗯~~好香的烤鸡啊!   「那就是自日见山庄来的了?」   「对啊!」行云大口的咬了一口鸡腿。   「喂!别不理人哪!」她死瞪着行云流水手上的鸡腿,猛咽口水。   哦!又肥又大,肯定鲜嫩多汁!   「日见山庄?不就是随阳子老前辈隐居的地方?那你们必定与随阳子老前辈有关啰?」   「嗯!他是我们的太师父。」   「哟呵!我在这里喔!」该死的行云!竟然吃得那么开心,没关系!她还有流水,「呜……流水,师父好可怜哪……」任飘飖将目标转向最为单纯的流水,试图上演一段苦肉计,以博取同情,然而流水不知何时已经吃饱喝足,现正安稳的躺在地上,早就不知道睡到第几殿去了。   瞥了一眼任飘飖失志的模样,云千寻实在是很难忍住心中的愉悦,真是个美好的一夜不是?「刚刚说到哪儿啦?啊!随阳子老前辈!你们和他有关吗?」刚刚一心都放在任飘飖愚蠢的样子身上,一时没注意行云的回答。   「他是我们太师父呀!」   「太师父?」云千寻狐疑的朝任飘飖的方向看一眼,随后对行云指了指任飘飖,「那……那家伙是你们的师父?」他的语气不太肯定。   「是啊!」行云据实点头。   「那随阳子老前辈不就是他师父了?」不是吧?「这么说,那家伙的武功是随阳子老前辈教的?」实在是不像啊!瞧他那身功夫,蹩脚成那副德行,说不定连三脚猫看了都会笑到从屋顶上摔下来跌死,怎么可能是那个曾经扬威武林的随阳子老前辈教的?!   「是太师父教的没错。」行云边啃着肉块,边认真的回应,「但是太师父说,师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奇才?」云千寻忍不住再看了看现正以着极为可笑的姿态被定住不动的任飘飖,随即露出十分不屑的眼神,「这叫哪门子奇才?」   「稀奇到几乎要绝种的蠢材啊!」行云语气认真道。太师父是这样说的没错吧!还说教到师父是他一生最大的败笔,也就是因此才引发他归隐山林的念头。   「噗!哈哈哈哈!说得好!真是说得太好了!」听见行云绝妙的答案,云千寻忍不住爆笑开来。   一旁的任飘飖这时气红了一张脸,老羞成怒的大叫道:「任行云,你好大的胆子啊!当着你师父的面前把胳臂往外弯,你不要命啦?」好啊!这死小子!看见自己师父被恶整成这样不出乎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在敌人面前泄她的底,逗敌人开心,让她颜面挂不住!   但这些都还是其次,行云这死小子最最最可恶的是——   竟然有鸡腿吃也不会拿来分她几口!真是可恶啊!   耳根子再三被任飘飖疯狗似的狂吠骚扰,云千寻掏掏耳根,讥道:「行了行了!别吠了,有时间教训徒弟,倒不如先想办法自解吧!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蠢样。」   云千寻的一席话正中她下怀,她的脸色再次涨红。   「我教训自个儿徒弟,你啰唆个什么劲啊?」   云千寻只是挑眉,「是是是!我啰唆!我啰唆!」说着就起身灭了火,抱起一旁熟睡的流水,对着行云柔声道:「折腾了一整天,我看你也累了吧!走,我带你们进房休息去。」   「好。」行云乐得应允。   「休息?!」任飘飖哇哇大叫,「你们去休息,那我怎么办哪?」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不会那么没良心吧?!   云千寻只是懒散的回头,抬头看了眼天上渐趋圆满的明月,再看向她,缓道:   「我看中秋也快到了,不如你就这样站到中秋,应应景啰!」语毕,便领着行云流水朝厢房的方向走去,不再回头。   「别走啊!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但无论她如何吼叫,都唤不回离人去意坚决的脚步。   她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哀道:「要走,也留只鸡腿给我啊……」 第五章   「吓啊!」费了近十二个时辰之后,任飘飖总算靠身上那些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库存的内力将穴道冲开。   「哎哟!疼啊!」一冲开之后,便因全身酸痛而倒在地上。   呜~~她的胳膊、她的脖子、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腿……全都疼到让她想直接全砍了!   真没料到昨天晚上,她就真的那样被一群没天良的家伙给丢在园子里不闻不问……可恶啊!这个仇她一定要跟云千寻讨回来!但现在全身上下疼得紧,还是先回房里好好休息,以后再好好跟他算吧!   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准备离去,然而在回房的途中,她发现云府正厅那儿似乎有一阵骚动,吵杂得很。   她好奇的走过去,只见为数可观的围观人潮从正厅门前一路延伸到大门外,绵延不尽,尤其是靠近大厅前的人群之中,许多人的背上还堆着人,各个挤破头的想一窥究竟,仿佛正厅里来了什么三头六臂的大佛大神般。   这回儿她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人满为患、人烟稠密、人人人人!全都是人!   「大家究竟是在看些什么啊?」她问向一旁的围观者。   「看大人物啊!」   「大人物?」这倒是引起她的兴趣了,接着便跟着往里头挤,也想一探究竟,然而因为身高不如人,还是什么也瞧不到。   她往上跳了跳,终于隐约瞧见正厅里的情况。   「欸?云千寻也在啊!」   只见云千寻坐在正厅的左侧,一脸笑意地对着前方的人谈笑风生。   和他讲话的人肯定就是那位大人物了!   她再奋力跳了跳,却因角度的关系,只瞧得见那人背后一袭如瀑的黑亮长发。   「原来是个女的啊!」再看看、再看看!她又跳了跳。   突然瞥见两个熟悉至极的小脸蛋,「怪了?怎么连行云流水都在里头?」还偎在那位大人物的身边,一副好生亲近的样子?   这倒是让她对那位大人物越来越有兴趣了。她亟欲探其真面目,但从这个角度无论她怎么跳,就是看不见来者的面容。   往上跳看下到,那往下钻总行了吧!她蹲了下来,开始在那些踩死人不偿命的长脚短腿之中求生存。她钻呀钻,再钻呀钻,最后奋力一挤,总算从人群中给挤出头。   她连忙抬头将目光锁定在大人物身上,一张清丽的侧脸立即映入她眼帘……   啧啧!这皮肤可真白皙,仿佛吹弹可破;那鼻子又挺又精致,可真谓巧夺天工;而那唇则是娇艳而红嫩,让人直想一亲芳泽……可这就怪了,怎么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   好熟悉啊!   吓!不是吧?!   任飘飖急急忙忙的就要掉头再往人群里钻,就在此时,原本正优雅的啜着茶的大人物突然放下茶杯,动作轻柔的从柳袖里翻出一支发亮的银器,俐落的往人群的方向射去。   只见飞刀不偏不倚的射中想要逃跑的任飘飖的鞋底。   任飘飖骤然被定住脚步,煞车不稳的晃了晃,而后直直的朝地面栽去,正面着地,俨然一副撞断鼻梁也要吃狗屎的蠢样!   在场的所有看倌们瞧见了,皆僵着一张脸,将目光定在任飘飖阵亡在地的躯体上,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气,真想帮她喊疼了。   其状之悲惨,真是叫见者伤心,听者流泪呀!   就在全场陷入一片哀凄之际,大人物终于起身。   那优美的身段,再次夺回众人的目光,教人看得如痴如醉。   只见她那曼妙的身躯款摆着,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走到任飘飖身边蹲下,随后以惊艳全场的笑容柔声道——   「好久不见了,二师『兄』。」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原来这位就是随阳子老前辈传闻中的二弟子啊!真是……」呃……该奉承些什么好呢?「真是……」云老爷顶着一张客气的笑脸,看向眼前鼻子肿得跟莲雾一样大的任飘飖,在经历她方才惊人的出场方式后,他挤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有什么适当的字眼能够奉承任飘飖。   「百闻不如一见。」云千寻帮腔。   「对对对!百闻不如一见、百闻不如一见!老夫久仰大名了!」云老爷连忙大笑以化解尴尬。   「哈哈哈……」任飘飖鼻音颇重的跟着干笑。   虽然自己那红得发紫的鼻子正疼得紧,让她实在很想直接趴在地上大哭一场,但为了小命着想,她仍是正襟危坐的僵坐着,动都不敢乱动,深怕身旁的镜泱妹子一个不爽,会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没想到行云流水那两个小子竟然背叛她!   原来他俩早在夜闯云府的那夜就遇着了镜泱妹子,之后也因为跟镜泱妹子去办点事,迟了些天才回来找她;而镜泱妹子也是打一开始就知道她在云府里,等的就是今天来活逮她……糟糕!从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举止」看来,这次镜泱妹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怎么办?   相较于任飘飖的紧绷,一旁的商镜泱则是维持一贯的优雅,神色泰然的品啜甘醇顺口的茗茶。倾城倾国的容貌,加上一身高雅出众的气质,商镜泱举手投足间流露的净是风情万种的美态。   云老爷眼见这对师兄妹一个落落大方宛若仙女降世、一个缩头缩尾仿佛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如此强烈的对比着实让他看傻了眼。   「爹。」云千寻出声轻唤,云老爷这才将游离的神志给拉了回来。   他赶紧回神道:「咳!两位这次特此前来,想必是有要事要和老夫商量吧?」   现下厅里仅剩寥寥几人,在云老爷的命令下,方才挤了一屋子看热闹的人全被赶了出去,除了云家父子外,厅里只剩任飘飖和远道来访的商镜泱。   「云老爷果然英明,不瞒你说,镜泱这次前来的确有事相求。」   「商姑娘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镜泱想请云集镖局帮日见山庄保一趟镖。」   「保镖?」云老爷对这请求的用意有些不明白,「能否请商姑娘说详细些?」   「当然。」她不疾不徐的接着道:「下月初三乃湖南严家庄严老爷的七十大寿,家师曾在三十年前和严老爷约定,在严老爷七十大寿这天送上一份贺礼,但因家师日前尚在闭关之中,无法亲自送上贺礼,便交代镜泱代为奉上。无奈镜泱现下有要务在身,无暇亲自前往湖南,故今日特地前来,望云集镖局能代为将贺礼送上。」   「原来是这样啊!」云老爷捋了捋须,沉吟了一会儿,「看商姑娘如此慎重,想必这礼物是非比寻常了?」   商镜泱微微一笑,「云老爷英明。」便自衣袖内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盒,置于众人眼前,只见里头放了一只色泽温润、宛如黄玉般的丸状物。   「这是……」三人惊异的看着这颗色泽变化万千的珍宝。   「黄玉麒麟丸。」商镜泱语气平缓,却教在场的任飘飖和云老爷大吃了一惊。   「黄玉麒麟丸?!这不正是随阳子前辈特制的奇药吗?传说服用者可增进二十年的内力,前武林盟主即是获赠此药才完成他称霸武林的霸业。」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有幸能够亲眼瞧见此奇药!   「这不是早就没了吗?」也听过自家师父提过此物的任飘飖十分纳闷。   传说制造黄玉麒麟丸所需的药引十分稀贵,百年才出产一次,她师父在三十年前所觅得的药引只够制成两颗,一颗献给了前武林盟王,另一颗则在江湖人士的争夺之中灭失,之后风波才逐渐平息,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颗?   「事实上,师父所制的黄玉麒麟丸共有三颗,其中这一颗是师父在炼成之前,便已允诺严老爷要在他七十大寿之时赠与他,所以在炼成之后,便将其藏在现曦谷,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啧啧!原来师父还留了这一手啊!真是只老狐狸!」就说他家那一向热爱兴风作浪的师父怎么可能沉寂这么久都没动作。   云老爷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态度诚恳的向商镜泱道:「既然老夫已经详知整件事,必会全力达成商姑娘的托付。」   「但有件事必须先提醒云老爷。」商镜泱正色道:「镜泱将黄玉麒麟丸带出现曦谷的几日以来,屡遭受贼人突袭,显然有人已经知道黄玉麒麟丸尚有留存,而欲将其夺走。若云集镖局接下这趟镖,过程必定颇为艰难,因事关安危,所以希望云老爷再三考虑过后再答覆是否愿接下这趟镖。」   听完商镜泱的一席话,云老爷并未因而动摇,仍是一贯的坚定。   「这点商姑娘大可放心,能够为日见山庄效力是云集镖局的荣幸,定全力以赴。」   「那么镜泱就先谢过云老爷了。」见云老爷如此诚挚的允诺,商镜泱面露微笑地答谢,接着又道:「镜泱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商姑娘不妨说来听听,只要老夫做得到的定全力配合。」   「多谢云老爷。是这样的,既是日见山庄送礼祝寿,若不派个代表前去恐怕有失礼数,因此镜泱希望能让师『兄』一同参加这次的保镖。」   「我?!」任飘飖倏地跃起。这一听就知道有多危险了,她才不要!   才要发作,但一瞧见商镜泱朝她射来的眸光,到嘴的话又让她硬生生的给吞回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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